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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纯剧情) 这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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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都是沈丘接牙牙回家,季梵刚准备给牙牙做饭,没想到小Alpha掀开衣服,拍了拍鼓鼓的肚皮,满足至极,“饱了。”
数不清这一个月的第几次了。
“吃的什么?”
小Alpha咕噜咕噜转动着眼睛,“豆皮、面筋皮。”
季梵蹲下身,无奈的擦干净幼崽唇角的辣油, “辣条味的?”
牙牙觉得自己没说错,沈丘叔叔给自己做的辣条就是用豆皮做的,可他又忽然心虚的不说话了,闭着眼睛,安详的秒睡……
季梵轻笑的拍了拍他的脑壳,转身就走“我原本还想带你去火锅,那你困了就睡吧,我只能自己一个去吃了。”
牙牙瞪大眼睛,“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
牙牙难吃的能吃饱,遇到好吃的,吃饱后,还能再吃两口。
季梵笑了笑,“要去吃吗?”
牙牙坚定的点点头,只是到了地方傻眼了……
一个火锅店,为什么要有穿白大褂的医生?
季梵特意找的家中医火锅店,里面虽然说是火锅,但更像水煮菜。
牙牙体虚,他原本想着带他来补一补,哄着人吃完饭,就去结账。
孩子一向懒惰,不想走路,脑袋埋进他怀里,被季梵单手抱着往结账处走。
“季梵?”
季梵刚付完帐,听到有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那声音里隐隐中带着不确定。
季梵回头,在碰到那张时隔六年的脸时,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一声,“刘佳,是我。”
“还真是你。”刘佳笑了一下,脸上挂着笑容,漂亮的梨涡若隐若现,“我刚刚隔老远就看到你了,原先还不确定,这几年怎么更瘦了?”
刘佳主动追了他一年,在高二时季梵准备跟她试试,但跟他只谈了一个星期,季梵收到一条分手信息,随后光速转学,两人再也没了联系。
这都是从前了,不重要。
刘佳刚想聊些事情,随后才注意到男人单手抱在怀里的娃娃,娃娃只露出侧脸,虽然胖成一团,但也能从鼻子和嘴巴,也能看出季梵的影子。
刘佳皮笑肉不笑道,“这是你的孩子?”
“嗯。”
牙牙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他抱着季梵的脖子,胆怯的漏出双眼睛想看看这是什么情况,与那个女人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从那人的眼睛里看出几分恐惧,睫毛颤抖的眨了眨,随后又一个猛扎又埋进季梵的怀里。
刘佳笑容失去,“这是你跟沈覃语的……”
季梵点点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是。”
空气安静几秒,季梵没看她,专注盯着窝在他怀里的孩子,小孩在发抖。
牙牙跟沈覃语性格很像,在熟人面前能作天作地,什么事儿都敢干,但一到陌生人面前,就变了另一副样子,轻微社恐,他试着纠正过几次,已经改善很多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躲在他身后或者埋他怀里。
他无奈的拍了拍小脑壳,又把小孩捂的更紧一些,才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再慢慢放松。
“你跟他还好吗?”
刘佳以前喜欢过他,是高中那几年追季梵追的最勇的那一个,但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更何况他现在离婚还带一个娃,季梵自觉自己没什么好被人惦记的。
尤其当年他是被甩的那个,更没了顾虑。
季梵想到这,大方道,“离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梵感受到那人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刘佳舔了下嘴唇,亮晶晶道,“这离最近的咖啡厅还挺近,这么多年没见了,不如我们坐下聊一聊?”
“不了,打个招呼就走。”季梵愣了片刻,颠了颠孩子,礼貌拒绝,“孩子明天要上学,我要回去给他讲睡前故事。”
牙牙疯狂点头!
季梵察觉出动静,觉得可爱只好无奈的笑了笑,“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街边两侧安了一个花朵状的路灯,季梵抱着孩子没靠近,现在是夏季,灯光太亮的地方容易有蚊子。
“父亲,那个阿姨是你的同学吗?”
季梵有时候工作太忙,会把小孩带到公司,也许是牙牙一双眼睛总是狡黠的转悠着,有心眼子但算不明白的样子,招来不少人送文件的功夫,在旁边忍不住的逗逗他,牙牙基本上被每个同事都或多或少的“欺负”过,而在哪群人中没有刘佳。
“我不喜欢她,你能不能离她远点儿。”
季梵噗呲一声笑了,眼睛弯了弯,“哦~”
牙牙小脸一红,他埋进父亲的怀里不吭声了,不喜欢的人太多了……
全公司的同事、上门送牛奶的刘哥、全幼儿园的小朋友、昨天刚跟他抱怨完的一位新转来身上发臭的小朋友。
哦,忘了加上不给他吃辣条的自己,反正这小兔崽子一天讨厌的人能多到数不清。
最关键的是他不喜欢的人,还不允许别人跟那个人玩,一旦发现一点苗头,他会连着无辜的人一块讨厌,完全就是幼稚的小孩子行为。
“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因为她瞪我,我讨厌别人这样看我!”
季梵突然想起跟沈覃语那双一般无二的眼睛,刘佳与沈覃语不对付,或者说是沈覃语的眼中很少能有看的顺眼的人。
刘佳只能算其中一个,也许是因为牙牙的眼睛太过像沈覃语了,刘佳第一眼见到才条件反射的开始瞪大眼睛。
“她这样确实不对。”季梵没有立刻批评,“既然讨厌这样,那你以后不能像她一样随便这样看别人,好不好?”
季梵已经学会了不帮那些人说话……要不然这鼻嘎大点的人闹起脾气来,会跟自己冷战一个星期,甚至用脚踢他。
牙牙低着脑袋,颤抖着睫毛发问,“可我就是喜欢瞪眼睛,怎么办?”
为了以防季梵不信任,小孩特意瞪大眼睛靠近展示。
转过头,季梵沉默与大眼睛孩子对视:“……”
感情这是纯要求别人,不难为自己。
“而且我这个样子才不像她一样,我长的好看!”
刘佳绝对算不上难看,五官普通但身上一股干练的精英气质,就算在高中时期,没有经过社会的打磨,也有种让人信赖的坚毅。
季梵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谁教给他的,他一向严于律己,也是以身作则的教牙牙,结果没想到这孩子没学会半点……
“你会不会讨厌我?”
“不会,我是你的父亲,我永远不会讨厌你。”季梵温柔的轻声陈述,带着几分慈爱,“但别人会。”
“我能接受你所有的不好,但到了社会上没人惯着你,我会陪着你改,你不用着急,慢慢学就好。”
牙牙歇歇眼睛,埋他怀里。
“父亲,我们明天跟沈丘叔叔一起吃饭吧,他带我去吃的一家牛肉店超级好吃!而且可便宜了,今天我们两个人才花了六十块钱。”
季梵皱眉,“外面的肉好多都是合成,咱们还是自己……”
牙牙刚吃完饭,却开始呲溜口水,“你不懂,合成肉有合成肉的乐趣。”
沈丘一个耳钉都要两万,这是他听别人议论的,但没想到他这么一个锦衣玉食的人,能吃一顿饭钱几十的合成肉,那这味道一定不差。
季梵前几日给了沈丘一千块钱,他没要,后来一番推辞下,那人只拿了一张钞票。
“他还带你吃了什么?”
“牛排、麻辣牛肉、佛什么墙、乌鸡汤也好喝!”
沈丘对于美食这方面特有心得,有时候他们公司的选品好多会送到沈丘桌子上,跟牙牙这爱吃的性格属于撞上了。
这几顿饭钱不便宜,季梵想到什么,问了下赵工毅,赵工毅没一会儿就回了消息,那是张收账码,是沈丘的。
他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季梵真够无奈的。
沈丘跟牙牙玩的倒是不错,牙牙这脾气难哄,闲少能有他玩的好的人,他不会因为自己跟沈丘的事情,而控制孩子交友,更何况,牙牙的签证提前下来了,他只要一直向沈覃语那边提供信息素,等到沈覃语把孩子健康的生下来,他就带着牙牙去纽约,不管是沈丘,还是某些人,以后压根就跟自己的生活再也没有联系。
出国之前,他要回老家看看。
等把公司的事情跟负责人对接完毕,他就要带着牙牙回老家,奶奶去世四年了,他只在梦里梦见过几次,匆匆办完丧事后,就再也没回去,每年都说要回去,但每年都因为各种事耽误,出国之前,起码要回趟家,让孩子在坟前磕个头,别出了国,就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牙牙刚出生那一年,他还没钱,原本想着等上了大学,就能带奶奶过好日子,那些陪着他熬过每一个贫穷夜晚的励志愿望,最后却一个都没实现。
就连牙牙出生时,他原先想着等到牙牙满月后,就接奶奶去见见他的孩子,这个竟然也没实现。
小老太太一个人没吭声,独自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在牙牙刚出生那晚,跑来央城,一个眼睛的视力几乎完全看不见的人,看不见孩子的脸,原本想摸一摸,但因为牙牙还太小,只能收手,试探的笑了笑,“跟你小时候差不多样儿。”
还要……去见见那个女人,偷偷的、远远的瞧一眼。
家里总是被孩子弄的乱七八糟,他把人给哄睡着,才去收拾被乱摆放的玩具,最后又把地拖了一下,就在他忙碌这么久,洗完澡,终于可以休息一下时,门响了。
季梵沉默的看着天花板,良久才从柔软的床里把脊背拔起来。
门又响了一下,不太确定的、很轻声懦弱的拍声。
透过猫眼,那是一张很老的脸,女人窘迫的拿着一个包袱,又不太确定的拿着纸条,仔仔细细的核对后又轻拍了一下。
季梵愣了一下,攥住门把的手紧了紧,心脏不可控制的跳动着,无法平静,最后缓缓吐出口气,佯装放松下来。
门缓缓打开,女人跟季梵刚刚一样,一模一样的愣了一下,季梵自从上了高中后,再加上舍不得路费的缘故,除了高二那年夏天带回一个格外漂亮的omega见他奶奶。
就再也没回去了。
其实算着时间,他们已经九年没见过面了。
季梵沉默的看向她,原本想说出口的称呼,却强咽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我……”女人哽咽了一下,枯老的脸皮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有些无动于衷,她看了眼左边,那是在垃圾桶旁边,“小宝,过来。”
他的孩子小名叫牙牙,是沈覃语取的,季梵也有小名,是母亲取的,叫小宝,只是现在这个小名连带着母亲被绑在一块送给别人了。
后来,只有他奶奶还这么喊他,现在没人能记得。
季梵听到这个称呼不自觉喉结滚动,直到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黝黑的皮肤,但眼睛却胆怯的试探的看向他,他才明白,女人并不是喊他,而是称呼眼前这个才十五、六岁的男生,也许继承了女人的五官,竟然跟他也有几分相像。
在旁边等待的物业大叔,询问了一下,“季先生,这位女士说是你的母亲,我才带她过来,请问一下你们……”
季梵打断他,没看那人,只是沉默的盯着低头的妇人,“你们走吧,她、他们我认识。”
家里只有一个空房间,是用来存放杂物的,他拿了几个毯子,“只有沙发了,你们将就一下。”
“季梵。”女人漏出那双胆怯的眼睛,“俺不惹你心里不痛快,就yuo晚上,俺明天就走,马上要收麦了,俺要回去,我过来只是……”
季梵安静的看着她,直到妇人不再说话,不知道看了多久,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只是什么?”
女人脸皮发黄发枯,就连头发都毛燥的卷在一块,眼尾到额头的沟壑像枯萎的老树皮,从前高瘦细条的身体现在总是弓着,眼珠变得浑浊不堪,却又精明奸诈的转悠着……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
哪怕这个人已经苍老丑陋,已经不符合曾经他心中那个美丽母亲,再也不会护着他,但季梵仍旧不舍得移开眼,他以前总是躲在墙角堆里,小心翼翼的从缝隙中偷瞄的妇人,终于有一天能够正大光明的与她面对面坐在一块。
女人与男生对视一眼,那个黝黑健壮的男生像是特别排练过一样,直接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大哭,“哥,哥,俺想上学,俺想上大学,求求你我一定会报答你,俺不会麻烦你,我体力好,可以去干体力活,俺哒他不愿意,他想让俺去理发店学技术,但俺不想一直待在那里,俺想去上大学。”
哭闹声配着几分女人有些祈求的眼神,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女人会泼皮一样的大骂他不讲良心。
季梵深呼吸一口气,没看地下跪着的人一眼,只是看着妇人的那双眼睛似冰似雾,令人琢磨不透,“这就是你来的原因?”
“兑!”
季梵看她挺坦率,随后又安静的看着她,女人被他盯的惶恐不安,布满老茧的手相互攥着,生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赶她们走。
毕竟那么多年没见了,她不知道季梵会不会因为这已经薄弱到几乎没有的母子情,而帮她。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季梵不愿意,她就去公司闹一顿,吵一顿,让他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她可就不信了,这个一向老实本分的窝囊孩子能真闹起来!
一双深邃的眼睛格外冷静、出乎意料的询问,“过的还好吗?”
妇人诧异的抬起头看他,像是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么普通的一句话,普通的像随口寒暄。
两人对视一会儿,妇人受不住又猛的低下头。
季梵那双眼睛太像那个她早死的第一任丈夫,深邃安静,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就像一股湖水,但里面的东西让她胆寒,她受不住那股埋藏在平静湖水里的冲意,都一样都总会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季梵进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密码你的生日。”季梵仍旧望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又把视线落在那件洗的发白的绿色体恤上,很认真道,“记得买一件新衣服吧,衣服破了。”
女人顿住片刻,这件衣服是她最好的衣服,现在仔细想想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已经穿过太多年头了。
“至于他。”
季梵终于把视线转移到这位叫“小宝”的男生尽量声音放柔,“我会给你交学费,给你转学籍,办住校,一个月我会给你打一千块钱,你好好在学校里读书,至于报答,我不需要。”
“我只有一点要求,家里还有孩子,希望你们动作小点,别打扰他睡觉,他被吵醒会心情不好,容易发脾气,别惹他开心。”
季梵的背影变得宽阔,脊梁挺得直直,转身再也不看他们,只沉沉留下一句,“早点睡。”
就这么容易就搞定了,她想的那些招数几乎都没用上……
她没想到季梵会这么好说话。
女人愣了很久,男生看到男人一走,便起身,一个大滚便陷进铺好的毯子与薄单子,客厅的空调也被季梵打开了,凉飕飕的,很舒服。
“真软啊,跟棉花一样。”
雪白的牙齿露着,男生孩子气的笑出来,他盯着亮晶晶的灯,疼到掉眼泪也傻呼呼的不挪眼,“娘,俺能继续上学了。”
女人也听着声看过去,她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怎么想到二十年前,季梵他爹刚死的第五年,男人死时留下的钱都花了个干净,她拿着改嫁钱,终于给季梵交了伙食费与住宿费,其余的都在季梵跑来央城上高中时,一并偷偷塞到了那副包裹里。
当年的季梵似乎也是这样,也是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吗?似乎不是,季梵早熟,小小的脸蛋上总是一副从容的成熟,还有点滑稽,没少招别人笑。
季梵那么沉默,怎么会笑呢?又好像有啊,总之关于季梵,她真的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