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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户部贪墨,暗流藏锋 读者小宝们 ...

  •   秋意浸满大靖皇城,梧桐叶落铺满长街,可朝堂之上,却无半分萧瑟安宁,唯有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自春闱一事落定,裴风禾手握衡文大权,翰林院声势大涨,彻底压过内阁一头,顾砚臣心中积怨日深,从未停下算计的脚步。他身居首辅之位,党羽遍布六部,常年把持国库开支、地方赋税,与户部尚书陆松年勾结多年,上下串通,私吞银钱,挪用国库公款,经年累月,早已留下滔天罪证。

      往日有裴风禾步步紧盯,清流派官员时刻监察,他们行事尚且收敛几分。如今春闱落幕,朝野目光暂离科举,顾砚臣便打算趁此机会,拔除心头最大的两根刺——裴风禾,与他身边寸步不离的苏雨时。

      户部库房突然爆出巨额亏空,数百万两白银不翼而飞,奏折层层递进,一夜之间递入养心殿。此事牵扯国本,皇帝萧景渊震怒,当即下旨,令内阁牵头,联合都察院彻查国库亏空一案,务必查出幕后之人,严惩不贷。

      旨意一下,顾砚臣立刻嗅到了绝佳的机会。

      内阁值房内,烛火昏沉,门窗紧闭。

      顾砚臣端坐主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扳指,眼底阴翳沉沉。下首,户部尚书陆松年面色惶恐,脊背紧绷,周身满是不安。

      “首辅,此事如何是好?国库亏空数目巨大,彻查下去,我们二人绝无退路。”陆松年声音发颤,这些年贪墨的账目皆经他手,一旦翻查,便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顾砚臣淡淡抬眼,语气冷冽,不见半分慌乱:“慌什么?事在人为,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可账目明细皆在户部存档,都察院那群御史最是顽固,定会逐一核对,根本无从遮掩。”

      “无需遮掩。”顾砚臣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查账可以,只是这罪责,不必我们来担。”

      陆松年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错愕:“首辅的意思是……嫁祸?”

      “不错。”顾砚臣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翰林院楼宇,目光寒意刺骨,“裴风禾屡次与我作对,仗着陛下偏爱,拉拢清流派,处处制衡内阁,早就碍了所有人的眼。还有那个苏雨时,年纪轻轻,一身傲骨,仗着裴风禾撑腰,屡次当众顶撞百官,不留半分情面。”

      “二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次国库大案,便是除掉他们最好的时机。”

      陆松年瞬间明白其中关节,却仍有顾虑:“可翰林院素来只管文书典籍、诏敕草拟、科举衡文,从不触碰国库银两,强行嫁祸,未免太过牵强,陛下未必会信。”

      “牵强?”顾砚臣回头,目光锐利,“官场之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翰林院每年都会申领公费,用于修缮馆阁、购置典籍、发放翰林官吏俸禄,所有公费的核对、登记、造册,皆是苏雨时一手经办。”

      “我只需让人篡改旧档,伪造账目,将不明流失的银两,全都记在翰林院公费开销之下,再买通库房小吏,捏造证词,一口咬定银钱经由翰林院落不明不白消耗。”

      “到那时,人证物证俱全,满朝文武皆会质疑,裴风禾身为翰林院掌院,难辞其咎,苏雨时经办账目,便是头号罪臣。”

      一番话落下,陆松年恍然大悟,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连连点头:“首辅高明!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全身而退,借此案除掉裴苏二人,一举两得。”

      “不仅如此。”顾砚臣语气愈发冰冷,“靖王那边早已与我达成共识,裴风禾一心拥护太子,阻碍宗室大计,靖王早就想除之而后快。此次大案,靖王会暗中推波助澜,煽动宗室官员联名上书,施压陛下。”

      “内外夹击,层层构陷,纵使裴风禾有通天本事,也难以翻身。”

      密谋既定,夜色渐深,一场针对翰林院的阴谋,悄然铺开。

      第二日早朝,朝堂风云骤变。

      都察院御史率先出列,手持奏折,高声弹劾,字字铿锵,直指翰林院公费账目混乱,巨额银钱去向不明,与国库亏空高度重合,恳请陛下下旨,严查翰林院上下官吏。

      紧随其后,数名内阁官员、宗室朝臣接连附和,言辞激烈,句句针对苏雨时经办账目疏漏,渎职失职,暗指翰林院私吞公银,结党营私。

      一时间,满朝目光尽数锁定站在文官之列的裴风禾与苏雨时。

      气氛骤然压抑,风雨欲来。

      裴风禾一身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故,面色平静无波,仿佛骤然袭来的弹劾与非议,从未落在自己身上。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沉。

      他早料到顾砚臣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下手如此狠毒,竟敢挪用国库大案,蓄意构陷。

      苏雨时站在裴风禾身侧,眉头紧蹙,心底清明。

      他掌管翰林院账目已有数年,每一笔公费收支,皆是亲自核对,层层记录,账册清晰,笔笔有据,绝无半点含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分明是蓄意栽赃,目标直指自己,再以此牵连裴风禾。

      朝堂之上,众口铄金,无数道或猜忌、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压迫感铺天盖地。

      御座之上,萧景渊面色沉凝,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裴风禾身上,声音威严:“裴卿,御史所言,翰林院公费账目存疑,此事,你作何解释?”

      裴风禾缓步出列,手持笏板,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清朗,不卑不亢:“陛下明鉴。翰林院常年恪守规矩,公费收支专款专用,每一笔开销皆有备案留档,账册齐全,按月上交吏部、户部复核,绝无私自挪用、贪墨公银之事。”

      “至于国库亏空,乃是户部管辖之责,与翰林院毫无关联,强行牵连,实属牵强。”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一时间堵住了不少朝臣的口舌。

      可下一秒,顾砚臣便缓步走出,沉声开口,句句针锋相对:“裴大人话说得轻巧。账目在册,便可随意篡改,纸面文字,岂能当作铁证?苏雨时身为翰林院侍读学士,独揽账目经办之权,一手遮天,无人监督,谁能保证他未曾暗中动手脚?”

      “若无猫腻,为何偏偏国库亏空爆发之时,翰林院旧账频频出现漏洞?巧合二字,不足以服众。”

      顾砚臣位高权重,话音落下,立刻有不少党羽纷纷附和。

      “首辅所言极是,账目经手之人最是可疑。”

      “苏学士年纪轻轻身居要职,难免心浮气躁,贪图富贵。”

      “恳请陛下将苏雨时打入天牢,细细审问,彻查账目,以正朝纲!”

      字字诛心,层层逼迫。

      矛头,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苏雨时。

      苏雨时上前一步,目光澄澈坦荡,面对满朝非议,毫无怯意,朗声道:“首辅大人,诸位大人。下官经办翰林院账目数年,所有账册一式三份,翰林院自留存档,一份上交吏部备案,一份留存户部核查,三方对照,互相牵制,绝非一人可以随意篡改。”

      “若诸位大人心存疑虑,大可即刻派人前往翰林院、吏部、户部,调取全部账册,逐笔核对,查访经手官吏,自有公道。”

      “下官身居官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从未贪慕分毫不义之财,绝不容许旁人凭空污蔑。”

      少年人声音清亮,风骨凛然,字字落地有声,坦荡无惧。

      可这份坦荡,在刻意的算计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顾砚臣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空口无凭,言语辩解,算不得证据。如今已有库房吏员出面作证,亲眼目睹翰林院所领银钱消耗异常,人证在前,你还要百般狡辩?”

      话音落下,两名提前安排好的户部小吏被带上大殿,跪在地面,按照提前授意的供词,含糊其辞地指证翰林院银钱领用混乱,去向不明。

      人证一出,局势瞬间逆转。

      萧景渊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一边是权倾朝野的内阁与半数朝臣联名质疑,一边是毫无实质反驳证据的翰林院,纵使他心中偏向裴风禾,此刻也无法公然偏袒。

      “既然人证物证皆有,此事便不能轻易作罢。”皇帝缓缓开口,定下基调,“即日起,查封翰林院全部账册,交由内阁与都察院共同核查。苏雨时暂停一切差事,待案情查清,再行定夺。”

      “陛下!”裴风禾抬眸,想要开口争辩。

      “无需多言。”萧景渊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喙,“国有国法,朝有规矩,彻查账目,亦是为还翰林院一个清白。若实属冤枉,朕自会还苏学士公道。”

      圣意已决,无可更改。

      裴风禾唇瓣微抿,深知此刻再多争辩,只会被扣上结党护短、藐视朝纲的罪名,反而会让局势更加被动。他只能压下心头的寒意与担忧,躬身领旨。

      苏雨时平静行礼:“臣,遵旨。”

      早朝散去,乌云压顶。

      百官散去之时,路过二人身旁,皆是避之不及,窃窃私语,流言蜚语悄然蔓延。

      太和殿外的长廊,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寒意刺骨。

      顾砚臣刻意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并肩而立的二人,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嘲讽:“裴大人,本官早就说过,苏雨时年少气盛,锋芒太露,迟早会惹来灭顶之灾。如今大祸临头,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这场账目风波,只是开始。你执意与内阁为敌,与宗室作对,终究要付出代价。”

      裴风禾抬眸,清冷的眼眸直视对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冰冷的对峙:“是非曲直,自有公理。人为捏造的罪证,终究经不起核查。首辅机关算尽,步步构陷,就不怕引火烧身,自食恶果?”

      “拭目以待。”顾砚臣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一众党羽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长廊之下,只剩裴风禾与苏雨时二人。

      周遭寂静无声,秋风掠过,吹起二人的官袍下摆,满是寒凉。

      苏雨时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几分愧疚:“大人,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掌管账目,首辅也找不到这般借口针对翰林院,针对你。”

      他心里清楚,顾砚臣真正想要除掉的,从来都是手握实权、阻碍他独揽大权的裴风禾。自己,不过是对方撕开缺口的棋子与突破口。

      只因他是裴风禾最信任、最亲近的心腹,扳倒自己,便能狠狠折损裴风禾的臂膀。

      裴风禾看向他,往日里略带严苛的眉眼,此刻缓缓柔和下来,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深沉的担忧。

      他抬手,轻轻拂去苏雨时肩头沾染的落叶,声音低沉而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与你无关。就算没有账目之事,他也会寻其他借口发难。我与内阁的对立,早已注定,避无可避。”

      “你无需自责。”

      “账册一式三份,三方存档,漏洞不在你。顾砚臣篡改旧档、收买人证,手段卑劣,可破绽重重,只要我们稳住心神,冷静应对,迟早能找出证据,揭穿他的阴谋。”

      苏雨时望着他沉静的眉眼,心头翻涌的不安稍稍平复。

      无论风雨多大,无论朝野多少非议,只要这个人站在身前,他便不会慌乱,不会退缩。

      “我不怕被查,也不怕诬陷。”苏雨时眼神坚定,“我只是怕此事拖延日久,拖累大人,拖累整个翰林院,让清流派陷入被动。”

      “我护得住翰林院,也护得住你。”裴风禾语气笃定,字字郑重,“从你入翰林院,拜入我门下那日起,我便说过,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平白受冤,任人欺凌。”

      “接下来几日,你暂且闭门不出,安心待在翰林院,不要与任何人私下接触,避免被人抓住把柄,再添祸端。外面的事,我来周旋。”

      “内阁核查账册必定会刻意刁难、强行罗织罪名,你切记,无论对方如何威逼利诱,都不可乱了分寸,不可胡乱认罪。”

      细致的叮嘱,句句皆是关切。

      苏雨时重重颔首:“我记住了,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夕阳西下,暮色笼罩皇城。

      一场围绕国库亏空展开的权谋算计,正式拉开序幕。

      顾砚臣手握主动权,步步紧逼,暗中销毁证据,篡改档案,施压核查官员,誓要将苏雨时定死在贪墨的罪名之上,顺势扳倒裴风禾。

      靖王在幕后暗中推波助澜,联络宗室势力,不断向陛下进言,放大事态,逼迫朝廷重罚。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派系割裂,暗流汹涌。

      而裴风禾,一面要应对内阁的步步紧逼,一面要暗中搜集顾砚臣与户部勾结贪墨的证据,一面还要小心翼翼护住身陷漩涡的苏雨时,孤身一人,扛起所有风雨。

      风雨欲来,萧墙祸起。

      这座繁华的大靖皇城,看似锦绣太平,实则早已危机四伏,杀机暗藏。

      属于他们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户部贪墨,暗流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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