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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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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京城最繁华的“醉仙楼”笼罩在一片奢靡的灯火之中。
这醉仙楼表面上是京城第一销金窟,实则背后有着极深的背景。今夜,三楼最里面的“听雨轩”被包了场,门外守着两排黑衣带刀侍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包厢内,丝竹声靡靡,酒香醉人。
苏雨时推门而入时,里面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分。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手里依旧摇着那把折扇,只是脸上没了往日在朝堂上的清朗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废而阴郁的笑意。
“哟,这不是苏大人吗?”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此人名叫王显,乃是兵部侍郎,也是赵崇背后的真正靠山之一。他眯着眼,目光像毒蛇一样在苏雨时身上游走,“怎么,不在翰林院陪你的裴大人演苦情戏,倒有空来我们这种脏地方?”
苏雨时也不恼,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
“苦情戏演累了,”苏雨时放下酒壶,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王显,“裴风禾那个伪君子,口口声声说保我,实则把我当枪使。今日朝堂之上,他虽替我说话,可谁不知道他是为了保全他自己的名声?我苏雨时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丢弃的狗!”
这番话说得极重,包厢内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轻易接话。
王显冷笑一声:“苏大人这话,怕是说给我们听的吧?谁知道你是不是裴风禾派来的卧底?”
“卧底?”苏雨时嗤笑一声,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重重地拍在桌上,“若是卧底,我会把这个带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那本册子吸引。
王显伸手拿过册子,翻开一看,脸色骤变。这册子上记录的,竟是裴风禾私下联络几位老臣、意图在秋猎期间逼宫劝谏皇帝削减军费的“密谋”!
当然,这是假的。是裴风禾和苏雨时熬了三个通宵,模仿裴风禾笔迹伪造出来的“铁证”。
“裴风禾想借秋猎夺权,”苏雨时咬牙切齿道,“他想把我也算计算进去,让我做那个背黑锅的人。我不甘心!我要让他知道,我苏雨时不是谁的棋子!”
王显盯着那本册子看了许久,又抬头看了看满脸“愤恨”的苏雨时,眼中的怀疑终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狂喜。
“好!好一个苏雨时!”王显大笑起来,“既然苏大人有此诚意,那我们自然欢迎。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光凭这一本册子,还不够证明你的决心。”
苏雨时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王大人想要什么?”他故作镇定地问。
“裴风禾手里有一枚先帝留下的‘调兵虎符’的仿制品,那是他用来控制皇城司暗卫的信物。”王显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寒光,“我要你把它偷出来,作为你的投名状。”
苏雨时瞳孔微缩。
虎符是真的,但根本不在裴风禾手里,而是在皇帝那里。王显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逼他彻底断绝后路。若他拿不出来,或者拿出来的东西不对,今晚他就别想走出这醉仙楼。
“好。”苏雨时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三日后,我会把它放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而孤傲。
直到马车驶出两条街,确认身后无人跟踪,苏雨时才猛地靠在车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大人,”车夫压低声音问道,“回府吗?”
“不,”苏雨时闭上眼,声音沙哑,“去裴府。”
……
裴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裴风禾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听到窗外的动静,头也没抬:“进来。”
苏雨时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靠在门框上滑坐下来。
裴风禾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他扶起。触手处,苏雨时的衣衫冰凉湿冷,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怎么样?”裴风禾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慌乱。
苏雨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关切的脸,心中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了上来。他一把抓住裴风禾的衣襟,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老师……他们要我偷虎符。”
裴风禾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铜符,塞进苏雨时手里。
“这是……”苏雨时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虎符。
“真的虎符在陛下寝宫的密格里,我自然拿不到。”裴风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这枚是我当年在工部任职时,偷偷让人仿制的。做工精湛,除了不能真正调动大军,外观上与真品无异。王显是个粗人,看不出端倪。”
苏雨时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铜符,眼眶微微发热:“老师,您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裴风禾抬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这三日你不必露面,我会让人放出风声,就说你为了偷虎符与我大吵一架,被我禁足在府中。这样既能坐实你们‘决裂’的假象,也能让你安全度过这几天。”
苏雨时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赖:“老师,您对我这么好,学生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裴风禾动作一顿,耳根微微泛红,却故作严肃地站起身:“报答就不必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他转过身去整理桌上的公文,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苏雨时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化作深情。他知道,这条路虽然黑,但只要这个人在前面提着灯,他就敢一直走下去。
“老师,”他轻声唤道。
“嗯?”裴风禾回头。
“等这一切结束了,”苏雨时笑着说,“我想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的桂花糕很好吃。”
裴风禾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容温润如玉:“好。等尘埃落定,我陪你去。”
窗外,月色温柔。两颗在权谋漩涡中沉浮的心,在这一刻,靠得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