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quency》许桀

69、Eva 梁筱和

　　梁筱和滨田熙子都让出了空间让他们俩聊事情，夏吟此时还是夹着菜，放进嘴里，眸子垂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样子，而夏眠声用手掌支着头，视线落在屏幕上。

　　最后还是夏吟先开了口：“你哥最后是怎么跟你说的？”

　　不同于往常的伪装，夏吟本身是一个很冷的人，自从姐姐死去后，她成为了唯一的夏吟，唯一的NW.NO2女性实验体，而真正的杨星雨，已经死了。

　　夏眠声看了她一眼，对方的视线漫无目的，他便开口：“没讲什么，他说的也存在欺骗，估计是怕信没被我看到。”

　　“欺骗？”夏吟的脸上充满着疑惑的神情。

　　“他说你们已经死了。”

　　她却警铃大作一般，问：“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周文正。”夏眠声说完后瞟了对方一眼，继续解释道，“他还没给夏林献卖命之前，一直都是和白余珍一伙的，这点不假，所以他知道，也看得出来你不是杨星雨。”

　　“当然，在这更早也有人看出来了。”夏眠声看向夏吟焦灼的脸色和带有警惕的眼神，“梁筱。”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能骗得了谁，夏林献大抵是诱骗周文正杨星雨还活着，以至于后来给他卖命。”夏眠声看着对方欲言又止，“跟白余珍合作，也只是为了挽救集团。”

　　夏吟的面色好了很多，只有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才能看出她在刚才有多紧张，其它的都再正常无异。

　　“杀我姐姐的到底是谁，夏沉应最后又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夏吟的语调有些急切，可面部表情还算是舒缓。

　　“我可以很诚实的告诉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杀你姐姐的人是谁，至于他跟我说了什么，通篇都是拜托我照顾好他的女朋友。”夏眠声冷着脸，陈述事实。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冷血啊？夏眠声？”夏吟拍了拍桌子，电脑连着被迫振动着，整个餐桌上的碗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现在冷血吗？”对方的问句都像是在陈述，没有带着一点感情色彩，接着揶揄道，“我现在这样子还是冷血吗？”

　　他的视线抬起，落在站起来的夏吟身上。

　　“不是吗？难道不是吗？你利用了那么多人不会愧疚吗？你利用冬时序害死他母亲你不会愧疚吗？你为了那些狗屁计划让别人去死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夏吟的声音尖锐，近乎嘶吼着，可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都没有出来，像是开了屏障一样，置之不理。

　　“我害死他母亲……”夏眠声嘴里呢喃着，随后问道，“你很不安吗？”

　　“是啊，我就是不安啊！我姐姐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滨田川满死了，夏沉应估计也死了，白余珍死了，杨星降死了，叶寒声死了，梁文峰也都死了，还有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当年你指挥战场，看着他们死……”
　　“我很痛苦你知道吗！”

　　夏眠声此时意识到，NW.NO2实验体的感情整体来的都是比后代实验体要丰富的，后代的感情都是需要自己去懂得很多，去做错很多才能感受到不安。
　　而初代，他们的不安是由内而外的。

　　冬时序，你也这么痛苦吧。

　　“我知道。”

　　很久过后，夏吟才听到夏眠声口里说出的话，她的呼吸声很重，眼泪从眼眶里流出，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可置信，可眼眶的酸涩让她难熬。

　　“什么？”她真的不敢相信夏眠声能说出这句话。

　　“我说，我知道。”夏眠声重复道。

　　她没有再回答他，而是看着他，试图看出对方伪装出来假意安慰自己的细节，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对方那张脸上鼻梁高挺，眼睫垂下，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也会不安的，可是我不安的话你们怎么办？我不安的话、所有人都在害怕死亡的话，那只会让死的人更多！我也想弥补我的过错，可我没有时间，夏吟，我没有时间去弥补和挽回了，我也想保护我在乎的人！我也想让所有人都不要死，就算是罪犯也该被抓到警局里审判，而不是另一个罪犯为了包庇自己杀死了他！”

　　一分钟前，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在瞬间消失，路线的测量和记录暂停下来，没有再变动。

　　夏吟不再说话了只是愣愣看着他，这个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了解过的一个人，她曾经自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夏眠声了，这个有些冷血和无情的男人。

　　这个为了一个缥缈目的能够为之付出生命的男人，夏吟也想叫他疯子，自己都过不好了……不对，这句话放在他身上不合适，应该是自己过得好的要死还没事情干一样给自己添麻烦。

　　可现在她并不这么觉得，她现在开始把夏眠声真正定义成为一个人，对方像是为冬时序重生了一般，终于用细胞拼凑出了□□。

　　“你……”夏吟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听好了，我确实没有在乎的人死去，确实不像你们那样为了报仇走上这条路，你认为我清高也好，自我利益捆绑也罢，我不在乎，我是冷血，我不否认这点，但我希望作为伙伴你能尊重我。”
　　“我确实说过谁都能死这句话，可我现在变主意了，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不该死的人去死，我不想让我的过错和失态影响整个主体的正确或是错误。”

　　“所以，夏吟……”夏眠声深深叹了一口气，“铲除制造罪恶的人，本身可以是罪恶，也可以是惩治罪恶的人，即使错了，也是正确的。”

　　“罪恶，是生，赎罪，是死。”
　　“是非对错也并没有这么重要的。”

　　夏吟没说出一句，夏眠声说完后夏吟进了房间，滨田熙子才推开门慢慢走出来，继续坐在夏吟坐过的位置上。

　　“像是考前还在缓解学生焦虑的老师。”滨田熙子评价道。

　　夏眠声没回应她，喝了口水，准备出去。

　　“等等吧。”

　　他被滨田熙子的声音叫住。

　　只听见她开口道：“关心则乱。”

　　夏眠声又慢慢悠悠坐了回来。

　　“别太担心了。”滨田熙子的手里捧着茶杯，里面泡着几片茶叶，说完后还喝了一口，便听到夏眠声泄气似的喃喃着：“怎么能不担心……”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事情，他的危险程度。”滨田熙子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散乱，黯淡无光，应当p四个X光片。

　　“记得，未知。”

　　“未知的都会很强的。”滨田熙子的话落在夏眠声心里不切实际，甚至让他冰封住的脸溶解了一些，而后面跟出来的梁筱没看他们，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房间。

　　却被夏眠声叫住：“梁筱。”

　　梁筱转过头，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夏眠声没问过她这个问题。

　　梁筱淡淡开口：“她和冬时序假意交往的第一天。”

　　随后打开门，没再理会后面沉默下来的空气。

　　“这样未必吧。”夏眠声在回答滨田熙子的问题。

　　滨田熙子低头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来，问他：“知道为什么夏林献会侵害我吗？”

　　夏眠声听到这个原本的笑意全部褪去，眉头紧锁：“他侵犯你？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从我第二次到那开始，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有新的实验体，一男一女，等级不会在我哥哥之下。”

　　“这个王八蛋，你等着，我抓到他我给他剁成碎片留条命给他包饺子吃。”夏眠声冷着脸说出这些话落在滨田熙子里属实像一件趣事。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杀了他？”滨田熙子没等他问出口便自己回答道，“我找到他和周文正勾搭的证据了，这足够了，每次侵犯我也留了证据。”

　　“加上地下联盟的事情，他跑不了的。”滨田熙子没什么情感的说出这些。

　　“以后不需要这么做。”

　　“什么？”滨田熙子像是不理解他的意思。

　　“滨田熙，你不需要背负那么多。”夏眠声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开，继续道，“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解决，不需要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夏眠声说完后滨田熙子沉默了很久，像是释然了一样点点头。

　　“听说过S国胜利的原因吗？”滨田熙子继续追问道。

　　夏眠声点了点头，从口袋拿出一包烟，递给了滨田熙子一支，她将烟放进嘴里，打火机吧嗒点燃，她“咔嚓”咬碎了爆珠。

　　夏眠声边点边回答着：“S国制造了新型高速计算机，他们都叫它Eva。”

　　“是哪个TA？”滨田熙子反问道。

　　夏眠声没过脑子，直接开口：“形容动物的那个它。”

　　滨田熙子吸了一口烟，薄荷味充斥大脑，让她高速运转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也更加清醒了一些，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担心的神情始终放不下，估计也只有夏吟这个傻丫头看不出来。

　　有在乎的人了怎么可能不会不安呢？

　　她心想。
　　烟雾漫漫，曾记得流水潺潺。
　　往事潇潇，褪去远边烟和云彩。

　　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总觉得变了好多。

　　滨田熙子神情淡然，抽着烟的嘴唇殷红，神情带着一些眷恋，这场生死游戏好像给她一种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感觉。
　　她反驳道：“是女字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