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quency》许桀

68、滨田川满之死 国内，

　　国内，张庭和季喧洺都呆在家里，没有去警局，而是将这起案子的大部分重要的卷宗打包带回家。

　　两个人坐在一块儿，抽着烟，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要不是季喧洺有定期安排打扫阿姨打扫的习惯，这会儿估计还能看到吃剩的一堆外卖盒。

　　面前还摆着一块软木板，所有参与者的照片被钉在上面，拿着红线一条条串联起来，季喧洺仍旧在翻找卷宗，这段时间的访查所有成果，但大方向上仍旧没有推进。

　　最主要的是找不到周文正，不知道还以为他被扒了皮扔到海里喂鱼去了。

　　而张庭抬着头看软木板，一条红线相连处的两段，那两张照片让他蹙起了眉头，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惊讶。

　　“齐川崎和周文正是什么关系？”张庭侧头问季喧洺。

　　“同学，同桌。”

　　张庭追问：“关系怎么样？”

　　“问出来的都说他俩关系不错，我觉得不排除是周文正诱导齐川崎杀人之类的，但是我又觉得说不通。”

　　季喧洺抬起头，照片上的两个人同样眉目清秀，齐川崎的眼神向下微垂，而周文正的眼神端正，就像此刻与他对视那般。

　　“什么说不通。”
　　“周文正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他的动机是什么？”

　　张庭闭上眼细想。
　　眼前的那片黑忽然被从上而下倾泻的阳光充斥，那是夏天的感觉，很燥热，他身处曝光之下，视线向前看去，渐渐清晰起来，不远处，操场上有两个人影，为什么知道是两个人？因为他曾经见过这个场景。

　　张庭睁开眼，直起身子，忽地对上他的视线，问：“如果是同性恋人呢？”

　　季喧洺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光影被张庭挡住，自己在片刻之间陷入黑暗之中，抽着烟的手蹲在半空，嘴里的烟雾还没来得及吐出，此时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咔嚓。”家门被打开了，程已提着饭站在门口。

　　季喧洺本来垂下的视线忽地向那儿看去，很淡地对程已笑了笑。

　　“这个可能性最大。”

　　歌舞伎町，高天原，夏眠声走进。
　　在雨落的最后一瞬，他的鞋跟踏进这块土地。

　　雨水拍打，外头的人却意外在狂呼，整座城市像是病了一样，在庆祝着S国战争的胜利，就好像所有的死亡与惨烈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好像人为战争而做出应有的牺牲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像是在观看一场足球赛，做出一些无关痛痒的支持。
　　病态。

　　夏眠声的身段完美，刚走进去就有人频频转过来看着他，他穿着一件黑色针织毛衣，上面没有标，却也能看出来价值不菲，左手撩上去一小段袖子，上面带着一块理查，右手提着公文包。

　　妈妈桑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保镖拦住了她，妈妈桑一脸茫然。保镖对她解释道：“これは上司の上司です。（这是老板的老板）”

　　“来了。”三个女生都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没打算给他留位置坐，他换了个拖鞋，没理他们三个，一个人靠在餐桌上，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微微斜着的腿上。

　　“你看，我就说他装，有凳子不坐坐桌子摆poss。”滨田熙子的指尖指了指夏眠声那个方向，向左手边坐着的梁筱和杨星雨看去。

　　杨星雨没忍住直接笑出声，而梁筱自始至终脸上挂着淡淡地笑。

　　“周文正呢？”夏眠声冷着脸，自始至终表情都没再变过，说到周文正滨田熙子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抱着双臂，眼神慢慢淡漠下来。

　　“不知道。”杨星雨倒是诚实。

　　梁筱则是看了看表，说：“快到了吧。”

　　滨田熙子问：“梁文峰怎么死的？”
　　梁筱答：“吸毒吸死了。”

　　夏眠声听到后眉头微皱问：“哪来的？”

　　“你那个好爹呗。”梁筱说完后还是觉得好笑，便也没什么顾及。

　　滨田熙子问：“我只有一个问题。”

　　听到滨田熙子这么说后，夏眠声停下来手上的动作，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对方也看着他，很明显这个问题就是对准他问的。

　　“周文正为什么会答应你们合作？又为什么出尔反尔，提前计划，把这一切搞得乱七八糟？”滨田熙子明显就是在问滨田川满的死是怎么回事。

　　“滨田熙。”夏眠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眸子暗了暗，近乎深不见底，刚进门的时候她们仨都能感受到夏眠声的状态不对，似乎又变成了曾经那个不近人情的模样，叫着滨田熙子。

　　“那就要问你滨田一郎是怎么死的了？”

　　滨田熙子的视线想将夏眠声的想法贯穿，可对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平淡，什么也发现不了，一丝漏洞也没有。
　　而她，跟他对比起来明显有些溃不成军。

　　“他是你杀死的，但滨田川满帮你顶罪了，后来他碰到了季喧洺，他逃跑了。”
　　“然后呢？”

　　夏眠声当然知道对方这是想逃出滨田川满的死因，这没什么好瞒着的，瞒着她反而会导致她惶惶不安。

　　“周文正借此设计你哥，约你哥见面，是为了销毁尸体，但是没想到火力不够，只是把人炸死了，尸体还是相对完整。”
　　“为什么销毁尸体？”

　　还是喋喋不休地追问着。

　　“尸体里有毒品，他想要包庇自己。”
　　“那你们还能放心和他合作？”

　　这次滨田熙子没有很快得到答案。

　　夏眠声的神情松散，嘴角微微上扬：“你猜。”

　　二十分钟后，周文正到场，连人带内裤绑好送到机场，一辆直达宁波的私人航班，三十分钟后，张庭收到一条消息，是航班号信息，他按照那个时间去了栎社机场，果不其然，在VIP休息室里发现了浑身剩一条内裤的周文正。

　　几人都坐在餐桌上，面前放着餐食，还专门空出来个位置给夏大少爷放电脑。

　　“要是周文正也死了怎么办？”梁筱皱着眉问他，这段时间她变白了很多，曾经过于瘦削的脸蛋也肉了一点点，饮食不错。

　　“要他活着干嘛？”夏眠声手上打着代码操纵着键盘，视线没有移开，而是反问梁筱。

　　滨田川满的死，不就是他的责任吗？一命抵一命有错吗？夏眠声脑海里盘算着。

　　“你在做什么？”杨星雨看着电脑，上面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偶尔会有一两条两三条绿色、红色的线。

　　“定位。”

　　“谁的？”杨星雨追问。

　　“冬时序。”他倒是坦诚。

　　“不是说放下了？”梁筱听到这里笑意愈发凛然，用右手的指尖绕了绕头发，“光明正大要不来，现在开始搞暗戳戳了？”

　　夏眠声没有理会她，而是问道：“当时滨田川满的死不是周文正自己的想法，有人在给他传达这个意愿，他只是个工具，你们猜猜，周文正在什么想法下能接受这个意愿？”

　　“杀人？”滨田熙子咬着这两个字。

　　“夏林献？那这不对啊？为什么会是他呢？”杨星雨猜测着。

　　“我觉得并没有理由。”

　　夏眠声看着上面那个定位一动不动，问：“换个问题，你们觉得周文正喜欢齐川崎吗？”

　　“不喜欢吧？喜欢怎么可能让他去杀人放火啊？”杨星雨率先提出否定，而剩下的两人则是意识到了什么。

　　梁筱看向对面桌上开始夹菜的滨田熙子，似乎是自己的目光太过于强烈，导致滨田熙子也抬眼看她，脸上没有表情。

　　“你是说，周文正对待齐川崎的方式，也就是夏林献对待周文正的方式……那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呢？”梁筱皱着眉。

　　“控制齐川崎的并不是周文正，而是高泽年，周文正用这种方式让齐川崎听命于自己，灌输恐慌心里，他或许一开始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会因为他死掉。”

　　“警方口供那边，齐川崎撒了谎？”滨田熙子终于开口。

　　夏眠声点了点头，喝了口放在右手边的水。

　　“他一开始或许压根不知道自己给父母的是毒品，他的精神被别人摧残了，那么周文正也同样，是被摧残的，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想，那么只要想到那个人是谁，这件事情就好办的多。”

　　夏眠声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开始走动，路线仅仅停留在酒店一圈都位置，他这是在做些什么？

　　“是杨星雨。”餐桌上的杨星雨开口，这个话术不禁让剩下的两个人一愣，而夏眠声一脸处事不惊的样子，听到这个答案后只是笑笑。

　　“他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她。”夏眠声的话是这么说的，而此时，梁筱的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打量着，可两个人谁也没理他。

　　杨星雨扬着笑脸，说：“不就故意想让我开口吗？还绕那么大一圈子。”

　　从刚才她就感受到夏眠声不断在暗示自己。

　　她抱着双臂，脸上是她们不曾见过的神态，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回想着什么，又突然一副烟消云散的样子道：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夏吟，NW.NO2初代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