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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海神之死 真的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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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知道错了吗?
你真的知道自己会错了吗?夏眠声。
看着曾经那么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变成现在这样,会低头抱着他的脖子,会低头哭诉自己的痛苦,会承认自己也会犯错。
在哭些什么呢?
冬时序垂下眼眸,玻璃上,他的神情全无,仅仅暗淡无光的眼神能够透露出他片刻的迟疑。
如果在夏眠声说出那些话的三分钟前,冬时序不假思索的会去好奇,单纯的喜欢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的理性主义吗?
可三分钟之后,冬时序很明白答案。
改变他理性主义的不是喜欢、不是爱,是失去。
人总对失去过再失而复得的东西格外珍惜。
冬时序沉默着,思索着,明白着。
妈妈,如果你再次回到我身边,我想我会寸步不离。
可害怕失去的时候,又怎么会没有爱呢?
冬时序闭了闭眼,对方还是仍旧趴在肩头,抱着很紧,却在脖颈前段留出空隙让对方呼吸。
三年前,他还学不会为别人掉眼泪的时候,思想固执地认为自己该去坚强,不该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的时候,会想到现在的自己因为思考一个体外的灵魂而浸湿自己吗?
“不会的。”
对方的抽泣声已经停下来,像一具有微弱体温的尸体趴在自己身上。
“夏眠声,你像小孩子。”
不断学习着我、模仿着我作为人类的样子。
你拥有了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因为你开始动摇,想要让我活下去,你的成长环境让你近乎偏执,不能够接受自己有做不成功的事情。
所以你能够害怕失去。
“所以错了也没关系。”
你不需要成为完全正确的人。
在正确这场极致的双面骗局里,或许单面错误才是双面正确。
当在别人眼里不情义、不道德、无情、无底线的那个选项成为最优解的时候,一切质疑、忌惮,所谓“骗局”就此诞生。
“你的每一步,未必行差踏错。”
歌舞伎町,人潮汹涌,来往人群不断。
灯红酒绿中,少女的侧脸被发丝遮住时隐时现,上身是一件一字肩浅灰露肩长袖,遮住了下身黑色紧身牛仔短裤的上半部分,手上提着深棕色的Rocking Horse。
她的目的地似乎并不明确,视线四处打量着。
直到她的面前出现一片暗红光色映照出“タカマガハラ(高天原)”这几个字。
她径直走了进去,站在里面的妈妈桑堆着笑脸迎了过来,却被少女的视线打量着,随后那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她,让她头皮发麻。
一种看垃圾的感觉。
一下便劝退了她。
妈妈桑还是按照原来的待客经验询问着对方是否需要相关服务,可对方一句话也没有回应,径直走向里头,似乎极度不耐烦。
妈妈桑本想着要拦住她,还不断喊着“老板就在里面,你不要进去了”,可看守在房间外的几个保镖并没有拦住她。
少女抬手在耳侧,手指纤细修长,旁边那群人反而将妈妈桑围在外面,随后那位少女进入包厢,而妈妈桑愣在原地,身体还被一个保镖控制住了。
“彼女は社長が会いたがっている人だ。”
(她是老板要见的人。)
滨田熙子挽着长发,走进房间,里面的灯光算得上柔和,一位少女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另一位则在厨房忙碌着。
“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变成两口子了?”滨田熙子站在玄关换拖鞋,嘴上还笑着打趣。
没过多久沙发上的人揉了揉头发,姿态松散问她:“他们两个怎么样。”
滨田熙子走上前坐在她身边,眼前放着美剧《off campus》,她手上抱着薯片,见滨田熙子过来的时候还把薯片往前一递。
滨田熙子顺手拿了一片,吃下,随后回答她:“哦,按照现在其他同学的认知里,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前女友。”
“笑死我了,和前男友分手后假装谈了一个女朋友,然后发现前男友和前女友在一起了,那我真的很好奇顾沉的视角有多奇葩了。”杨星雨笑着往后倒。
没过多久,滨田熙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顾沉转校第一天见到我和冬时序站在一起,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这时候,厨房的门被打开,梁筱探出头来问:“他见过夏林献了?”
滨田熙子转过视线,点头。
“那他现在是?”杨星雨皱起眉头,放下薯片,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我觉得很奇怪,他活下来,就像是有人安排着一样,包括夏林献让我去找他,我觉得一开始在夏林献眼里,他并没有活下来的必要的,那为什么呢?”滨田熙子视线落在地板上,手摸着脖子。
滨田熙子想不出答案,抬起头却恰好与梁筱对上视线,整个空间静谧,没有人说话。
可滨田熙子后来想,这时候处于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在那一瞬间都有了答案。
“你是说顾沉父母的死是他自己安排的?”
酒店里,俩人仍旧盯着楼下顾沉的身影,这时候他们已经放开彼此,一个双手靠在窗台上,一个侧着身靠在墙上。
冬时序暗着眼神,似乎不相信夏眠声刚说出的话。
“李卫龙制造车祸这点不假,但是你忽视了顾沉本身的心理状态,表面上很平静,他似乎什么都能接受,体育生涯完结能够接受,父母死亡能够接受……但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他接受的原因是以残食自己而成的。”
夏眠声说出的话他还是不解。
夏眠声点了点头,继续说:“他是有情感障碍的,唯一会怜惜这些麻木的时候,是当麻木本身存在的时候。”
“他的父母是双职工这不错,但他的父亲强控制欲人格,这是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看出来的。”
冬时序追问道:“她母亲呢?”
“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夏眠声的声音沉下来,他转过头好奇对方的下一句话,对方垂着眸子看着他,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过于光洁。
“她母亲早就死了。”
夏眠声头脑里闪现出一个场景,三年前,他第一次走进顾沉家,顾沉笑着欢迎他,邀请他进去,说他爸爸妈妈还在上班的场景,顾沉很会招待客人,端来切好的水果给他。
夏眠声还带了一盘游戏CD,很快就能发现这个房间的不对劲,客厅茶几上有灰,那基本上能够说明基本上很少有人做在这里。
可对方对这儿很熟悉,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在厨房左忙忙右忙忙地煮着饭,可按照常理来说不对,即使再独立的孩子也不该是这样的。
夏眠声趁着对方没注意到他,慢慢站起身子,上下打量着这层房子,很明显地,有间房间前的灰尘很多,没有人打扫过的样子。
他推开门,门还算新,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正对面的,是一张黑白色照片,被一个相框裱起来挂在门正对面的墙上,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花圈,仅仅剩下窄小的空间露出那张照片。
卅载情深,曾记西窗同剪烛
一朝梦断,忍看东阁独留琴
夏眠声关了门,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站在他旁边,对方的视线就放在自己身上。
夏眠声斜视着他,居高临下。
“怎么?”他的视线向下移动,直到对方那只麦色的手,上面握着一把菜刀泛着冷光。
顾沉还是没有说话。
“刀收回去吧。”夏眠声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劝慰似的开口,“都是兄弟,我不想和你动手。”
最后,顾沉像是被夺舍一样做完了有几道菜,菜上面还有血迹,夏眠声的视线落在他被割破的手指上,大概率是上面的鲜血滴落在这儿了。
对方缓过神来,扬起笑脸说:“我做饭做的不好,你见谅啊。”
“……”夏眠声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对方手里还握着的刀说道,“放下。”
顾沉还是一动不动。
夏眠声嘴上含着淡淡的笑,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顾沉的饭碗里。
“你和冬时序谈恋爱了。”
顾沉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刀也没放,筷子也没拿起来,倒是让夏眠声笑了好一阵子,最后开口回应他:“是呀。”
“他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机器人般问出问题。
“他喜欢我。”
“他为什么喜欢你。”眼神麻木。
“你猜。”
夏眠声说完就起身向门口走去,后面传来椅子向后移动的声音,对方的步频和自己一样,以至于听不到一点步伐声,但呼吸声很重。
门口就是电梯,银白色金属上反射着夏眠声波澜不惊的表情,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方用利刃杀死。
在对方转变的第一步他会先蹲下,拉住对方的手,掰断对方的手骨,向前一拉,把对方摔在电梯门上,第二步,向对方的身体靠近,看着对方挣扎无果。
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到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对方仍旧拿着那把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破小区电梯很慢,以至于电梯门到一楼刚开门时,顾沉以同样姿势站在门口。
夏眠声盯着他的脸,问他:“自己让开,还是我打你一顿,你跪在地上看着我离开。”
对方很识相地侧着身子。
夏眠声最后看了他一眼。
当时正是表演前一天。
冬时序愣住。
该信谁呢?
“他给你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的人是夏林献。”
夏眠声拿出纸条晃了晃。
“他想帮你这是真的。”夏眠声肯定了对方的心意,随后又亲手揭开遮羞布,“但不妨碍他为了一己私欲做出一些事情,比如说……”
“海神。”
这刻,楼下那个身影抬起头。
视线落在上层酒店里被昏黄灯光照耀着的、那两颗正在接吻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