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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东京•摩天轮   张庭坐 ...

  •   张庭坐在审讯室内的玻璃外,玻璃内是审问林萧然的季喧洺,他察觉到自己干儿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洞,他明白这是为什么。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着。

      前几天前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打的内容他还依稀记得——不用忌惮任何力量,这话说的像是有人在罩着他们向前走一样。

      可循川是局长,没有确凿的证据靠单单的推理肯定是拿他没办法的,现在所有的线索指向周文正,对方的行踪记录停留在日本。

      根据班级老师所知,在到达日本的第二天,周文正就已经失踪,这个消息被校方压下来。

      一中的火烧毒案完全没有进展,邵雪燕死亡案完全没有蛛丝马迹可寻,有人像是提前知道他们的办案思路,提前将他们能走的路堵死了。

      旁边传来刷刷刷的写字声。

      张庭偏过头,是程已。

      “在画什么?”张庭好奇的看着程已画在草稿纸上的关系图,几个简单的字勾勒出来一张关系紧密的表单……对,程已是除他们以外完全知道办案进程的人。

      程已没有说话,拿起一旁的蓝笔。

      张口:“张队,你看,如果按照现在的思路,周文正和高泽年关系密不可分,同时我们应该有理由怀疑面馆夫妇体内毒品来源是哪,这种毒品的品种同样出现在学校、邵雪燕体内,但小满的父母并不是能够承担这种毒品费用的人,包括流水里并没有大额支出,人际关系也没什么问题,这个毒品极大可能是别人给的。”

      “可以先顺着高泽年身上查下去,他为什么突然答应周文正的请求,再从毒品上面往下查。”

      张庭点点头。

      “张队。”程已欲言又止,张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在毒品上,当初也是查到这儿了吧,为什么就轻易把周文正放出去,草草结案呢?”

      张庭的表情没有一瞬是变化的,很平淡,嘴唇上下张合:“有内鬼。”

      这里没有其他人。

      程已便开口问:“是循局吗?”

      “没有证据。”

      那就是怀疑他是。

      张庭的表情微变,嘴角生出些笑意:“我总觉得不止一个呀。”

      程已点点头,这场对话便没了下文。

      车上,这个时间车流量算少,张庭和季喧洺打了辆车回家休息,整个行程算是畅通无阻。

      刚到家,张庭走向书房,不明所以的季喧洺也跟了上去,还问:“干爹,不早点休息吗?”

      “你觉得那个卧底是谁?”张庭走近躺椅,坐下,视线停留在季喧洺身上,对方的神情明显紧绷着。

      “没有证据,那就只能算是怀疑对象。”

      季喧洺的说辞是没有问题的。

      可张庭却因为他的话咧开嘴笑,笑声中参杂着气息的哀叹,季喧洺蹙着眉,不解对方的反应。

      张庭解释道:“邵雪燕案查不下去,齐川崎案查不下去,毒品销毁案也查不下去。”

      季喧洺点头,随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抬着脚步走向一旁的沙发,坐在上面,这个人放松着,试图缓解些疲惫。

      “李笙一案呢?”

      季喧洺捏着眉心道手顿住。

      “那个男孩子叫什么来着……”

      张庭的嘴里念叨着“那个男孩子”,可却迟迟未能说出对方的名字,呢喃着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夏沉应。”

      季喧洺回忆起卷宗上的那个名字。

      “为什么他姓……”张庭正想说什么,却被一通电话打断,国外长途,未知号码,他有猜想过对方是谁,过了几秒,他按下接通。

      “喂?”试探。

      “张警官,是我。”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再次回到这场风暴的中心。

      你说,人有几次机会能做到逆天改命?

      人总是如浮水依萍般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存活着与死亡了也没什么区别,我想大部分人的现状都是这样的。

      可也总有人野心勃勃,有人抗争到底。

      这样说起,逆天改命这件事情仿佛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目标,没有一个确切的途径,没有一个确切的过程,你所经历的,和你想经历的事情,对比起来本身就是幻想。

      而逆天改命就成为了一个骗局。

      在几年前的我,坐在教室里,想着怎么能让邵雪燕和自己的生活好过一些,怎样能够实现逆天改命。
      现在的我,俯瞰着整个东京,一遍遍质问着曾经的自己,“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命是怎样?”。

      冬时序的侧脸被巨大摩天轮的彩光照应着,光线忽明忽暗,他的睫毛微微垂在眼下,透出的一小块眼睛,露出难以言说的神态,单手插着兜,空出来的手握着一台手机。

      顾沉到现在也没回来,冬时序一个人呆在房内。

      手机拨通电话的声音不断重复着。
      数十秒后,电话被接通,电话时长计数开始。

      “喂?”
      “张警官,是我。”

      对面叹了一口气,放松了,为什么?夏眠声给他打过电话?冬时序猜测着,想着怎么给对话开个头。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最近过得还好吗?”在冬时序思考的时间内,对方先给这段对话开了个温馨的好头。

      “过得还好的。”

      “最近在哪?”张庭的声线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东京。”

      几乎刹那间,对面所有悉悉索索的一切声音都消失。

      “张警官,记得梁厅长吗?”冬时序握着的手机靠在耳边。

      “哪个梁?”对方在确认。

      “梁筱的梁。”

      张庭确认成功了。

      “记得的。”

      冬时序不再拐弯抹角:“关于他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三年前被爆出出轨,降职了。”

      冬时序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知道多少,也不想避讳什么了:“他现在呢?现在在哪?”

      “失踪了。”

      “在哪里失踪的?”冬时序刚说完,对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是反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今天,我在歌舞伎町的一家酒吧?我不知道是不是酒吧,估计是,我看到了畸形秀表演中要用的‘演员’。”

      对方没有说话。

      “如果梁筱他爸最后一次的海关记录在日本,我基本能确定,他已经死了。”

      张庭还是没有开口。

      “当年滨田熙子为什么被托付到徐欣月手里?又是通过谁被托付到徐欣月手里,我认为你们大概是有答案了。”

      张庭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无奈:“是,我们知道。”

      “有线索吗?”

      “有,周文正,他在日本失踪了。”

      “意思是线索断了,我没理解错吧?”

      “是。”

      冬时序眯着眼睛,抬起下颚,看向远处的朦胧。

      “滨田熙子的父母是谁?”

      张庭这次回复的很快:“她是孤儿。”

      “她是中日混血?”冬时序问。

      “这个我们不清楚。”

      “等等。”一道声音打断了这段紧密的对话。

      男人的声线沉稳,在开口的前一秒大概还在抽烟,声音有些哑然:“滨田一郎也姓滨田。”

      “我最近遇到一个女人,叫唐泽熙子,她的前夫也姓滨田。”冬时序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接着问,“张警官,你信得过我吗?”

      “没有信不信得过的说法。”张庭这句话回答的干脆利落。

      “夏眠声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

      手机传来指尖触碰的声音,大概传到了那个男人手上。

      “……滨田熙子是孤儿,出身一家孤儿院,那家孤儿院的院长是个男人叫做滨田一郎,滨田熙子和她的哥哥滨田川满并不是从小生活在那的,滨田川满口头承认过滨田一郎是他的父亲。”

      男人的声音过了好一阵才传来。

      “嗯,滨田一郎极大可能就是唐泽熙子的前夫,如果说滨田熙子跟唐泽熙子长得像,你们会怎么想?”

      冬时序抛出的疑问没过多久就得到了答复。

      “滨田熙子是滨田一郎和唐泽熙子的女儿?”

      冬时序的眼神微暗,手指尖触碰着玻璃面,上面有自己的倒影,玻璃面上的人头发散乱,门锁被开启的声音传来,有个人推开门走进来。

      冬时序的指尖刚好遮住对方的脑袋,对方身上还是穿着那件熟悉的黑体恤,他关上门,一步步向他走来。

      “唐泽熙子有两个女儿,妹妹阳菜依云和姐姐阳菜依真,三十多岁左右,姐姐失踪了,滨田熙子大概率是阳菜依真和滨田一郎的孩子。”

      背后贴上温热的躯体,对方的脑袋蹭在自己的脖颈上,呼吸在自己的衣领处钻进胸部,双手环住自己的腰,肆无忌惮地占有着自己的身体。

      对面两人早已愣住。

      “查查孤儿院里面,有没有人姓唐泽,那个女人大概率姓唐泽,资料上填写的她,大概率是中国人……如果是她的话,当时生下他们的时候也就十几二十岁左右。”

      冬时序的声音变得很轻,随后没等对面反应,便挂了电话,左手握住对方的手,看着玻璃面上,趴在自己肩头的那个男人抬起头,眼底带着玩弄和闲适。

      “怎么?”冬时序问他,用自己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可对方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伸出舌尖触碰他的侧颈。

      “不说我给你扔出去。”他放下搭在对方手臂上的那双手。

      “怎么那么聪明呢?”对方夸赞的语气传来,孽儿坏。

      “装监听器了。”冬时序侧过头,垂着眼帘看着对方那张侧脸,看着对方的眼睛一点点对上自己的视线。

      夏眠声慢慢凑近他的耳朵。

      “对的。”

      摩天轮最后一盏灯在达到至高点熄灭。

      “冬时序。”

      对方在自己耳边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有考虑过结束之后和我结婚吗?”

      冬时序没有回答他。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路灯上。

      灯光下,朦胧的微光笼罩着一个人,对方手上夹着半段香烟,视线垂着。

      “当年我也差不多这么看着他。”

      夏眠声的视线落在男生身上。

      “他父母为什么会出车祸呢?”冬时序也在自问着,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防范,与善意的举动是不是亲手把对方的人生害死。

      “是因为我吗?”

      夏眠声看到对方此时侧过头看向他,麻木不仁的视线扫在他身上。

      “有没有想过当初出国留学的人都去了哪里?”
      “都死了。”

      一瞬间,冬时序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冻住。

      “S国和M国在两年前发生了战争,当初出国留学的政策在S国、M国和英国,近乎所有人都选择了S国和M国,因为包分配和英国物价过高的原因。”
      “两年前我指挥过一场战争,在M国。”

      “你没害了他,冬时序。”
      “你给他钱让他去了英国留学。”

      夏眠声对上他近乎冷漠、审判的眼神。

      “活着的只会是他。”
      “有没有想过,他一开始就背叛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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