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寝四年，你从未说过喜欢我，但我知道你喜欢我》寒林不同路

8、圣诞 平安夜班级

　　十二月的后半程，整个学校都笼罩在圣诞和新年的氛围里。

　　教学楼大厅摆上了装饰树，食堂挂起了彩灯，连宿舍楼下的小卖部都开始卖包装精美的苹果——五块钱一个，用透明的塑料纸包着，扎个蝴蝶结，美其名曰“平安果”。

　　林越泽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装饰品，非要给宿舍也搞点节日气氛。顾眠被拉着当了苦力，面无表情地往窗户上贴雪花贴纸。

　　陆星星坐在床上看书，余光看着室友们闹腾，嘴角带着笑。

　　沈新辞坐在自己桌子旁，面前摊着一本专业书，但好几分钟都没翻页。

　　他在看陆星星。

　　陆星星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刚洗过还没干透，软软地垂在额前，衬得整个人又乖又软。

　　他翻了一页书，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认真。

　　沈新辞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嘴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桌面上摊开的专业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平安夜那天，班级搞了个小型的联欢会，在文科楼的教室里。有零食有饮料有游戏，辅导员还特意来了，气氛热热闹闹的。

　　陆星星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缩在教室角落，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安静地看别人玩。他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话，偶尔有人路过跟他打个招呼，他会弯着眼睛笑一下，然后继续缩回去。

　　沈新辞被几个同学拉着玩纸牌，他不太感兴趣，但也没拒绝。玩的时候他时不时往角落看一眼，确认那个人还在那里。

　　几次之后，坐他旁边的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问：“你在看陆星星？”

　　沈新辞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

　　“你一直在看他啊。”女生笑嘻嘻的，“你们关系真好，天天形影不离的，别人想找你单独吃饭都找不到机会。”

　　沈新辞垂下眼，把手中的牌放下：“我跟他住一个宿舍，顺路而已。”

　　“顺路顺了一整个学期啊？”女生半开玩笑地说。

　　沈新辞没再接话。

　　游戏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同学们三三两两散了。陆星星从角落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正要往外走，发现沈新辞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走吧。”沈新辞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骨，陆星星缩了缩脖子。

　　沈新辞看了他一眼，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

　　陆星星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失措，但心跳还是会加速。他拽了拽围巾的边缘，小声说：“你每次都把围巾给我，自己不冷吗？”

　　“不冷。”沈新辞的回答永远是这两个字。

　　他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树上的装饰灯一闪一闪的，像是散落了一地的星星。

　　“平安夜快乐。”陆星星忽然说。

　　沈新辞偏头看他：“你也是。”

　　“你有收到苹果吗？”陆星星问。

　　“没有。”

　　“哦……”陆星星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透明塑料纸包着的苹果，红红的，扎了个银色的蝴蝶结。

　　他递到沈新辞面前，不太敢看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这个给你。”

　　沈新辞看着那个苹果，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他说。

　　他的手指碰到了陆星星的指尖，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就那么短暂地接触了一秒，然后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陆星星继续往前走，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新辞落在后面半步，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银色蝴蝶结有点歪了，应该是被揣在口袋里压的，包装纸上还有一点陆星星手心的温度。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进了宿舍楼，等电梯的时候，陆星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刚才说没收到苹果，是真的吗？”

　　“嗯。”沈新辞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可是我刚才在教室看到有人给你，就是那个……坐你旁边的女生，她好像递了一个盒子给你。”

　　沈新辞想了想：“哦，那个是巧克力。”

　　“那你收了吗？”陆星星问，语气尽量保持正常，但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口袋里的东西。

　　沈新辞看了他一眼。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两个人走进去，沈新辞按了楼层键，门缓缓关上。

　　“没有。”沈新辞说，“我说我不要。”

　　陆星星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要？”

　　沈新辞转过头来看他，电梯里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得他的五官更加清冷分明。他看了陆星星两秒，然后说：“不喜欢吃巧克力。”

　　陆星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忽然想起来上周沈新辞还买了一盒巧克力放在桌上，没两天就被他吃完了。

　　是陆星星喜欢吃的牌子。

　　陆星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脸烧得厉害。

　　他不敢再往深了想。

　　有些东西，想得太清楚，就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他宁愿就这样，不清不楚的。

　　至少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