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寝四年，你从未说过喜欢我，但我知道你喜欢我》寒林不同路

9、跨年 四个人一起

　　十二月三十一号，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宿舍四个人难得达成一致，决定一起跨年。说是四个人，其实主要是林越泽在张罗，他找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火锅店，说冬天就要吃火锅跨年才有仪式感。

　　顾眠无所谓，沈新辞没反对，陆星星跟着沈新辞。

　　火锅店的生意火爆得不行，排队排了将近一个小时，坐下来的时候陆星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林越泽大手一挥点了一大桌子菜，毛肚、鸭肠、肥牛、虾滑，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蒸腾，辣味混着牛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陆星星不太能吃辣，几筷子下去嘴唇就红了一圈，眼泪汪汪的，一边吸冷气一边忍不住继续吃。

　　沈新辞坐在他旁边，看他吃得难受，默默倒了杯凉水放在他手边。然后拿起漏勺，把清汤锅那边的菜捞起来放进他碗里。

　　“别吃辣锅了，你受不了。”他的声音不大，被火锅店嘈杂的人声盖住了大半，但陆星星听得很清楚。

　　陆星星呼着气把那口清汤锅里的菜吃了，感觉好了一点，但还是眼馋地看了一眼红油锅里翻滚的毛肚。

　　沈新辞注意到了那个眼神。

　　他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涮，然后在清水碗里过了一下，把辣油涮掉大半，放到陆星星的碗里。

　　“只能吃一片。”他说。

　　林越泽在对面看见这一幕，嘴里塞着满满的肥牛，含糊不清地说：“沈新辞你真是当代好室友啊。”

　　沈新辞面不改色：“顺手。”

　　陆星星低着头吃那片被处理过的毛肚，眼睛里还蒙着刚才被辣出来的水雾。他觉得那片毛肚大概是今晚最好吃的东西，不是因为毛肚本身，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他做这些多余的事。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街上人很多，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人群，有人戴着发光发箍，有人举着气球，空气里弥漫着跨年独有的兴奋和期待。

　　“我们去广场那边吧，听说有倒计时活动！”林越泽兴致勃勃地说。

　　顾眠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皱了皱眉：“人太多了。”

　　“跨年不就是看人多才有气氛吗！走走走！”

　　最后还是去了。

　　广场上人山人海，大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的数字，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陆星星被人群挤得有点慌，下意识地往沈新辞那边靠了靠。

　　沈新辞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往他那边挪了半步，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

　　“没事。”沈新辞低声说，“我在。”

　　陆星星抬起头看他，沈新辞的侧脸被广场上的灯光照得明明暗暗，表情依然淡淡的，但不知为什么，陆星星忽然就不慌了。

　　他往沈新辞那边又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谁都没有躲开。

　　倒计时开始的时候，全场都在跟着喊。

　　“十、九、八、七——”

　　陆星星也跟着喊了，但他声音很小，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

　　“三、二、一——”

　　“新年快乐！”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无数气球飞向天空，烟花在头顶炸开，把夜空染成了五颜六色。

　　陆星星仰头看着漫天的烟花，嘴角弯着，眼睛里映着五光十色的光。

　　然后他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新年快乐，陆星星。”

　　他转头，沈新辞正看着他。

　　烟花在头顶接连炸开，明明灭灭的光落在沈新辞的眉眼之间。他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安静的、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的好看。瞳色很深，像冬天的夜空，里面好像藏着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陆星星看着那双眼睛，胸腔里的心跳震耳欲聋。

　　然后他听见自己在问：“沈新辞，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沈新辞看着他，目光很深。

　　过了几秒，他移开视线，抬头看向满天烟花。

　　“有。”他说。

　　“什么愿望？”

　　沈新辞没有回答。

　　广场上的人们还在欢呼，烟花还在继续绽放，喧闹声此起彼伏。

　　陆星星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也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烟花。

　　他不知道的是，沈新辞低头的那个瞬间，嘴唇微微动了动。

　　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无声的话，被烟花声淹没了。

　　也没有人知道。

　　回宿舍的路上，陆星星一直在想沈新辞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

　　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沈新辞问他新年愿望了吗？

　　他想了一会儿，发现好像没有。

　　沈新辞只说了“新年快乐”，没有问他有什么愿望。

　　他为什么不问呢？

　　是不想知道吗？

　　还是……

　　陆星星不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