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沐知春

6、补习风波 ###

　　### 第6章补习风波
　　周三的晚自习，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老张临时被叫去开会，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谢予安作为班长，不得不站起来维持纪律，但收效甚微。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刚想坐下继续做题，桌角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谢老师，上课时间到了。”
　　贺星野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手里转着那支熟悉的水笔，一脸正经地看着他。
　　谢予安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太多，没法讲。”
　　“去旧实验楼。”贺星野早就想好了对策，他凑近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那里平时没人去，安静，适合补习。怎么样？”
　　谢予安皱了皱眉。旧实验楼在学校最偏僻的角落，因为设施老化早就废弃了，平时确实没人去。但正因为没人去，那里才显得格外阴森。
　　“不去。”谢予安拒绝得很干脆。
　　“怕了？”贺星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堂堂年级第一，居然怕鬼？放心吧，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谢予安冷冷地看着他：“我是怕遇到教导主任。”
　　“放心，这个点老张在开会，教导主任在抓网吧通宵的学生，没人会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贺星野不由分说地拉起谢予安的手腕，“走吧，别浪费时间了，我的数学成绩可都指望你了。”
　　谢予安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贺星野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紧紧包裹着他的手腕，传递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最终，谢予安还是妥协了。
　　旧实验楼里果然很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纸味和淡淡的灰尘气息。
　　贺星野熟门熟路地带着谢予安上了三楼，推开了一间教室的门。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课桌椅。贺星野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紧闭的窗户。
　　晚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月光洒在课桌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坐这儿吧。”贺星野指了指靠窗的位置，自己则大咧咧地坐在了谢予安旁边。
　　谢予安拿出数学试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周围的环境：“哪道题不会？”
　　“这道。”贺星野指了指试卷最后那道导数压轴题。
　　谢予安低头看去，发现这道题正是他在篮球场上讲过的那道。
　　“我讲过。”谢予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
　　“当时听是听懂了，但回来一做又忘了。”贺星野一脸无辜，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谢予安，“谢老师，你就当复习一遍，再讲一次呗？”
　　谢予安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这题的关键在于构造函数……”
　　谢予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贺星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提出几个问题。
　　然而，随着讲解的深入，谢予安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
　　贺星野靠得太近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谢予安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橘子糖味。他的手臂时不时会碰到谢予安的手臂，传递着一股灼热的温度。
　　谢予安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烫，握着笔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听懂了吗？”讲完最后一遍，谢予安抬起头，却发现贺星野正盯着他看。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有些慌乱的样子。
　　“没听懂。”贺星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谢老师，你讲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谢予安咬了咬牙：“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贺星野顿了顿，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谢予安的耳垂，“你手把手教我。”
　　谢予安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贺星野！”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你别太过分！”
　　贺星野看着他那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将谢予安逼到了墙角。
　　“过分？”他单手撑在墙上，将谢予安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我只是想好好学习而已，怎么就过分了？”
　　谢予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如雷。他能感觉到贺星野身上散发出的热度，以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让开。”他冷冷地说道，试图推开贺星野。
　　贺星野却纹丝不动。他低下头，凑近谢予安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谢予安，你心跳很快。”
　　谢予安的脸瞬间红透了。他别过头，不敢看贺星野的眼睛：“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贺星野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划过谢予安的脸颊，“因为……我也心跳很快。”
　　谢予安愣住了。他抬起头，对上了贺星野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认真和炽热。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谁在里面？”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谢予安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教导主任！
　　贺星野也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谢予安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快跑！”
　　说完，他拉着谢予安冲出了教室，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教导主任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站住！哪个班的学生！”
　　贺星野拉着谢予安在黑暗的楼道里狂奔。谢予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紧紧抓着贺星野的手，跟着他左拐右拐，最终躲进了一间废弃的器材室。
　　贺星野迅速关上门，用身体抵住门板。
　　门外传来了教导主任的脚步声和咒骂声，但很快又渐渐远去。
　　器材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谢予安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心跳依然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没事了。”贺星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谢予安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手还被贺星野紧紧握着，那股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贺星野，”他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贺星野明知故问。
　　“故意带我来这里，故意惹教导主任……”谢予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暗中，贺星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了谢予安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谢予安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予安，”贺星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谢予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贺星野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贺星野突然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谢予安浑身一僵，想要后退，却被贺星野按住了肩膀。
　　“别动。”贺星野低声说道。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谢予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额头上那抹温热的触感，心跳如雷。
　　贺星野很快就放开了他。
　　“走吧，”贺星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送你回教室。”
　　说完，他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谢予安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贺星野的体温。
　　这个疯子……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场补习风波，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他，好像真的有点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