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沐知春

5、贺星野的阴谋 ###

　　### 第5章贺星野的阴谋
　　南夏一中的篮球场，向来是荷尔蒙与汗水交织的圣地。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塑胶跑道烤得有些发烫。篮球场上更是人声鼎沸，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篮球撞击篮筐的闷响，以及女生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混杂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谢予安站在球场边缘最不起眼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本，眉头紧锁。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贺星野那个荒唐的赌约。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看球，有的在聊天。谢予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单词本上，但耳边总是不受控制地钻进那些关于贺星野的议论。
　　“快看！那是贺星野！天哪，他打球也太帅了吧！”
　　“听说他休学半年就是去练球了？这身手简直可以去打职业了！”
　　“刚才那个三分球太绝了！我就说他以前是咱们校队的王牌，果然名不虚传……”
　　谢予安捏着单词本的手指微微泛白。他忍不住抬起眼，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那道肆意奔跑的身影上。
　　贺星野穿着黑色的球衣，汗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领口。他在球场上就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充满了爆发力与侵略性。每一次起跳、投篮、过人，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张扬，轻易地收割着全场女生的目光。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在运球的贺星野突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树荫下那道清冷的视线。
　　他嘴角一勾，原本凌厉的球风瞬间变得更加花哨。他单手运球，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对手，随即高高跃起，手腕一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刷”地一声空心入网。
　　“好球——！！”
　　全场沸腾。
　　贺星野没有理会队友的击掌，而是径直朝着谢予安的方向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灼热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他走到谢予安面前，随手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一截紧实劲瘦的腰腹，引得周围一片吸气声。
　　“学霸，你真来了。”贺星野喘着气，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会放我鸽子。”
　　谢予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将单词本合上：“愿赌服输。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贺星野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将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塞进他手里，“刚打完球，渴死了，帮我拿一下。”
　　谢予安低头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水，眉头皱得更紧：“你自己没长手？”
　　“手酸，抬不起来。”贺星野耍赖似的耸了耸肩，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笑道，“再说了，这是未来专属补习老师应尽的义务。”
　　谢予安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刚想把水扔回去，却看到几个穿着隔壁班校服的女生正朝这边走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贺星野。
　　“星野，喝水吗？我特意给你买的运动饮料。”其中一个胆大的女生红着脸递过来一瓶蓝色的饮料。
　　贺星野看都没看那女生一眼，直接伸手揽住了谢予安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懒散却带着明显的拒绝：“不用了，我有水。我同桌帮我拿着呢。”
　　那个女生愣住了，目光在谢予安和贺星野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谢予安浑身僵硬。贺星野的手臂像是一条滚烫的铁链，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那些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贺星野，你放开。”谢予安咬着牙，压低声音警告道。
　　贺星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揽得更紧了。他对着那个女生挑了挑眉：“还有事？”
　　女生尴尬地收回手，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远了，贺星野才松开手，接过谢予安手里那瓶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谢了，同桌。”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刚才那是帮你挡桃花呢，不用谢。”
　　谢予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贺星野挑了挑眉，目光在他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扫过，“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没人盯着，指不定被多少人不怀好意地惦记。我这是在保护你，懂不懂？”
　　谢予安懒得理他的歪理邪说，转身就想走。
　　“哎，等等。”贺星野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既然来了，就别浪费时间。刚才说好的，我是你的专属学生，你是怎么当老师的？这道题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你给我讲讲。”
　　谢予安看着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数学试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贺星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这里是篮球场，不是教室。而且，你刚才明明在打球，哪来的时间想题目？”
　　“脑子好使，一边打球一边想题不行吗？”贺星野一脸理所当然，直接把试卷拍在谢予安胸口，“快点，讲不懂我可不依。”
　　谢予安看着胸口那张试卷，又看了看贺星野那双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睛，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接过试卷，扫了一眼上面的题目。是一道导数压轴题，确实有点难度。
　　“这题要先求导，然后分析单调性……”谢予安指着试卷上的公式，开始低声讲解。
　　他的声音清冷悦耳，在嘈杂的篮球场边显得格外清晰。贺星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提出几个刁钻的问题。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身上跳跃。这一幕，竟然诡异地和谐。
　　直到下课铃响，谢予安才讲完最后一道题。
　　“懂了吗？”他合上试卷，抬头看向贺星野。
　　贺星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懂了。谢老师讲得真好，比老张讲得清楚多了。”
　　谢予安没理会他的调侃，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贺星野的声音：“谢予安。”
　　谢予安停下脚步，回过头。
　　贺星野站在原地，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他看着谢予安，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下周三晚上，老地方，补习。别迟到。”
　　谢予安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看你表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星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这场阴谋，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个看起来一板一眼的优等生，想看他生气、看他失控、看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染上别的色彩。
　　可刚才讲题的时候，看着谢予安那副认真又无奈的样子，贺星野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谢予安……”贺星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烁着某种复杂而危险的光芒。
　　他原本只想织一张网困住这只笼中鸟。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不想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