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沐知春

7、暧昧的晚自习 ###

　　### 第7章暧昧的晚自习
　　从旧实验楼逃回教室的那一路，谢予安觉得自己像个刚做完贼的共犯。
　　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过，教室里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压抑的静谧，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谢予安尽量放轻脚步回到座位上，心脏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贺星野，这人倒是镇定自若，仿佛刚才在黑暗中狂奔、把他堵在墙角的人根本不是他。
　　贺星野拉开椅子坐下，带起一阵微风，那股混杂着夜露和少年汗水的清冽气息再次钻进了谢予安的鼻腔。
　　“刚才跑得挺快啊，班长。”贺星野侧过头，单手支着下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没想到你看着文弱，爆发力还挺强。”
　　谢予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迅速从书包里抽出英语试卷，试图用红笔的鲜红来掩盖自己耳根尚未褪去的潮红：“闭嘴。再说话我就告诉老张是你带我去的实验楼。”
　　“行行行，我不说话。”贺星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欠揍的弧度，“专心学习，绝不打扰谢老师。”
　　说是这么说，但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谢予安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
　　贺星野虽然没再说话，但他并没有看书，而是趴在桌子上，侧着脸，明目张胆地盯着谢予安看。那种如有实质的视线，像是有温度一样，烫得谢予安握笔的手指都有些发僵。
　　谢予安忍无可忍，在草稿纸上用力写下一行字，然后猛地推了过去：[看什么看！做题！]
　　贺星野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随即拿起笔在下面回复：[看你啊。刚才在实验楼没看够。]
　　谢予安看着那行字，感觉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他咬着牙，刚想把纸条揉成团扔回去，贺星野却突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谢予安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贺星野轻轻握住。
　　贺星野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摩挲在谢予安细腻的手背上，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别动。”贺星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手在抖。”
　　“谁抖了？”谢予安嘴硬道，但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底气不足。
　　“刚才被老张吓到了？”贺星野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予安的耳侧，“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抓到你。”
　　谢予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贺星野，放手。这里是教室。”
　　“我知道。”贺星野非但没放手，反而变本加厉，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谢予安的虎口，“我就握一会儿，充充电。刚才跑那一通，累死我了。”
　　谢予安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笑了，却又莫名地生不起气来。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在桌底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那样隐秘而暧昧。
　　最终，他没有再挣扎，只是任由贺星野握着，继续低头做题。只是这一次，那些原本熟悉的单词和语法，在他眼里却变得有些模糊。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流逝。
　　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贺星野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
　　谢予安迅速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就要走。
　　“喂，等等。”贺星野叫住他，从桌肚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谢予安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用铁丝拧成的心形挂件，上面还缠着几根彩色的毛线，看起来有些粗糙，却透着几分笨拙的用心。
　　“这是什么？”谢予安皱着眉问道。
　　“刚才在器材室等老张走的时候无聊做的。”贺星野耸了耸肩，语气随意，“送你的。刚才那个橡皮人你不喜欢，这个总该喜欢了吧？”
　　谢予安看着手里那个丑萌丑萌的铁丝心，心里五味杂陈。
　　“丑死了。”他嘴上嫌弃道，手却紧紧地攥住了那个挂件。
　　“丑吗？我觉得挺好看的。”贺星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谢予安的头发，“就像你一样，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软得很。”
　　谢予安拍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自作多情。”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教室。
　　贺星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他知道，这只笼中鸟，已经快要飞进他的网里了。
　　走出教学楼，夜风微凉。谢予安握着那个铁丝挂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是一片温热。
　　他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像极了贺星野那双深邃的眼睛。
　　这场暧昧的晚自习，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而他，好像真的有点期待接下来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