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沐知春

3、谢予安的反击 ###

　　### 第3章谢予安的反击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南夏一中的校园里已经响起了早读的铃声。
　　谢予安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前排几个住校生在低声背诵英语单词。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放下书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桌角那本崭新的笔记本上。
　　那是昨晚贺星野扔给他的“赔偿品”。
　　谢予安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两根手指捏着笔记本的边缘，像是捏着什么脏东西一样，将它拎起来，直接扔进了教室后排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胸口那股憋了一整晚的闷气稍微顺畅了一些。
　　他坐回座位，拿出英语课本，试图让自己进入早读状态。然而，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浮现出贺星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还有昨晚他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
　　“该死。”谢予安低声咒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单词上。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贺星野踩着早读课的铃声，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嘴里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走到座位旁，贺星野刚想坐下，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桌角——那里空空如也。
　　他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正在假装认真读书的谢予安，似笑非笑地问道：“我的笔记本呢？”
　　谢予安头也没抬，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念课文：“扔了。”
　　“扔了？”贺星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可是我特意去文具店买的新本子，你就这么扔了？”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谢予安冷冷地说道，“还有，以后别把你的东西放在我的桌子上。”
　　贺星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谢予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脾气还挺大。不过……你扔本子的样子，比昨晚可爱多了。”
　　谢予安的耳根瞬间又红透了。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贺星野：“你能不能闭嘴？”
　　贺星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辜：“好好好，我闭嘴。早读课嘛，要认真学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贺星野接下来的举动，却让谢予安恨不得拿胶带把他的嘴封上。
　　早读课是语文老师的默写时间。老师念一个词，学生们就在本子上写一个。
　　贺星野显然没有带笔，也没有带本子。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那支黑色的水笔，目光在谢予安面前摊开的默写本上扫来扫去。
　　“喂，学霸。”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谢予安的手臂，“第一个词是什么？没听清。”
　　谢予安目不斜视，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贺星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予安是在骂他。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聒噪？这个词用得不错，记下了。”
　　说完，他真的拿起笔，在谢予安的默写本边缘，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聒噪”两个字。
　　谢予安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这个无赖。
　　然而，贺星野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默写进行到一半，贺星野突然用笔帽戳了戳谢予安的手背。
　　谢予安忍无可忍，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星野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画着圈，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在想，你这么爱学习，肯定不介意帮同桌补习一下吧？”
　　“不介意。”谢予安冷冷地回答，“但我介意和一个连笔都不带的人坐在一起。”
　　贺星野挑了挑眉，从桌肚里掏出一支崭新的水笔，在谢予安面前晃了晃：“这不就有了？刚才在前排同学那里借的。怎么样，现在可以教我了吧？”
　　谢予安看着他手里那支笔，又看了看他那副无赖的样子，突然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不再理会贺星野，而是拿起笔，继续默写。
　　贺星野见他不接茬，也不恼。他拿起笔，在谢予安的草稿纸上画了一只乌龟，然后在乌龟背上写了个“谢”字。
　　谢予安余光瞥见，气得手一抖，默写本上又划了一道墨痕。
　　“贺星野！”他压低声音吼道。
　　“在呢。”贺星野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怎么了？画得不好看吗？我觉得挺传神的。”
　　谢予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如果现在跟贺星野吵起来，只会引来更多人的围观，到时候老张肯定会找他麻烦。
　　他不能中计。
　　想到这里，谢予安突然冷静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贺星野，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贺星野。”他淡淡地说道，“你想玩，我陪你玩。但别怪我没提醒你，玩火自焚。”
　　贺星野看着他突然转变的态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谢予安：“哦？学霸这是要反击了？”
　　“拭目以待。”谢予安说完，不再理会他，而是拿起课本，开始大声朗读课文。
　　他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在嘈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贺星野盯着他看了许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低声说道，“谢予安，你果然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早读课结束后，谢予安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早餐，而是拿着英语试卷去了办公室。
　　他是英语课代表，需要帮老师批改昨天的随堂测验。
　　办公室里只有英语老师一个人。谢予安走到老师办公桌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认真地批改试卷。
　　他的动作很快，红笔在试卷上划过，留下一道道鲜红的对勾和叉号。
　　“予安啊，”英语老师一边整理教案，一边随口问道，“听说你们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叫贺星野是吧？听说他以前……不太安分，你跟他坐同桌，没受影响吧？”
　　谢予安批改试卷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抬起头，对着老师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笑容：“没有，老师。贺星野同学虽然……活泼了一点，但并没有影响我学习。”
　　“那就好。”英语老师点了点头，“你是班长，也是课代表，平时多帮老师盯着点他。要是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及时跟老师说。”
　　“好的，老师。”谢予安乖巧地应道。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谢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看着手里那叠批改好的试卷，最上面一张正是贺星野的。
　　那张试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只有选择题蒙了几个答案，还全都错了。而在试卷的背面，贺星野用铅笔画了一幅极其潦草的涂鸦——一个长着小恶魔角的小人，正骑在一个戴眼镜的小人身上，手里还拿着一根鞭子。
　　谢予安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戴眼镜的小人就是他自己。
　　他盯着那幅涂鸦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贺星野想玩，那他就陪他好好玩玩。
　　回到教室，贺星野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谢予安走到座位旁，将那张试卷轻轻地放在了贺星野的桌子上。
　　他没有叫醒贺星野，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英语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课文。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
　　贺星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那张被画满涂鸦的试卷。
　　他愣了一下，随即拿起试卷，翻到背面。
　　在看到那幅涂鸦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而在涂鸦的旁边，多了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字迹清秀有力，正是谢予安的笔迹：
　　“画工太差，建议重修美术。另外，选择题全错，扣20分。总分：0。”
　　贺星野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突然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正襟危坐的谢予安，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谢予安，”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谢予安头也没抬，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在履行课代表的职责。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贺星野笑得更加灿烂了，“我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比刚才可爱多了。”
　　谢予安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反击战，才刚刚打响。
　　而贺星野，似乎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但这又如何？
　　他谢予安，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