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凝视者》璃欢阙

12、外来人都给我去死！ 罗佳盯着她

　　罗佳盯着她的脸看了十几秒，随后果断转身来到了白昼跟前。

　　“交换一下。”

　　“成！给你！”

　　白昼随手将鬼婴整个身体徒手提了起来，然后又狠狠摔在了罗佳脚边。

　　“我……我要杀死你！！！”

　　鬼婴虽然个子高，长得也恐怖，但是神智上似乎还是个三岁小孩。

　　它胡乱拍了拍地板，伸手想要去拽白昼的腿。

　　但还没摸到她的裤脚，一把小刀就狠狠贯穿了它那死白又瘦如枯木的胳膊。

　　“啊啊啊！！！”

　　“乖，会说话吧？”

　　“你他妈的，这……这不是废话吗？？”

　　鬼婴嚎叫了好一会，却见罗佳又以极快的速度将小刀抽了出来。

　　“啊啊啊啊……！！！

　　“你妈没教过你，小孩子不能说粗话的么？”

　　“神经病！！”

　　“？”

　　说着，罗佳又狠狠给它来了几刀。

　　终于，它不再骂骂咧咧了。

　　甚至，连看向罗佳的眼神，都变得敬畏了起来。

　　“乖。”

　　“做个不讲粗话的好孩子，听懂了吗？”

　　“……”

　　见它没反应，她又扑哧扑哧给它来了几刀。

　　然后用极度冰冷又自以为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他妈的听懂了么？”

　　“懂了！！！！我懂了！！！”

　　它猛地点了点头，甚至伸出手想拦住罗佳的刀子。

　　“你的身体，是用水做成的么？”

　　罗佳看向它的眼神晦暗不明，朱唇轻启。

　　“……水？“

　　鬼婴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看满地的水渍。

　　这时，它才发现。

　　自己的伤口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液。

　　“娃……娃你别多想！！”

　　“你是正常的，娃……你是正常的！！”

　　“她在骗你！！！”

　　“妈妈……”

　　鬼婴痴呆地看着从自己伤口里湍湍流出的水。

　　“你是死湖的东西吧？”

　　“你不要乱说！！！它是我的娃！”

　　“它才不是什么东西！娃，你别听她的！！”

　　鬼婴疑惑地朝着侯平惠的方向偏了个头。

　　“……”

　　“别撒谎了。”

　　“你说它是你的孩子，那它的父亲是谁？”

　　“在河边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被一群妇女孤立在旁边？”

　　“村长说过，村民们十分讨厌我们这种外地人。”

　　“……当，当然。”

　　侯平惠底气不足地回了一句。

　　而罗佳却环抱着手继续质问道。

　　“那为什么在看到我们把你包围的时候，她们第一反应不是上来救你、赶人，而是赶紧拿着衣服跑掉？”

　　“……那当然是你们人多、看起来，看起来也不好惹啊！”

　　侯平惠强行解释了几句，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下一秒，罗佳却把小刀亮到了她跟前。

　　一闪而过的刀光，侯平惠后知后觉才感受到了痛意。

　　“啊——你，你干嘛！！！”

　　侯平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胳膊被划了一道痕，不免瞪大了眼睛。

　　“噢，原来是这样。”

　　罗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佳佳，你知道什么了？”

　　安晚跟着围了过来，却在看到她伤口的时候也大吃了一惊。

　　“水……居然也是水？”

　　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一阵强烈的冲击就把靠得最近的安晚震到了旁边。

　　再睁开眼的时候，侯平惠已经挣脱开了绳索，整个人全然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快闪开！”

　　安晚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罗佳一把推开了。

　　“……啊！！！”

　　所幸她推得快，挣开绳索的侯平惠在下一秒就直接扑了个空。

　　“不安分的玩意。”

　　白昼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微笑，低声咒骂了一句后，就抄着个扳手冲了上去。

　　“你把它先控制住，我去帮她。”

　　罗佳把小刀塞给了安晚，然后就加入了白昼二人的战斗。

　　“……好。”

　　眼下，确实是这个倒在地上水流不止的鬼婴好控制一些。

　　她很轻松就把它控制住了，而另一头，罗佳和白昼还在一步步逼近侯平惠。

　　“你们这些外来人……都给我去死！！！”

　　侯平惠的眼睛发红，双手的指甲骤然变长变尖。

　　“你们小心一点！！”

　　罗佳和白昼见情况不妙，不免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留个活口。”

　　“我懂。”

　　“？？你们这是什么对话。”

　　没等安晚发表完疑惑，侯平惠就被一把大板手砸中了脑门。

　　紧接着，罗佳更是直接上去给她来了一拳。

　　“？？？”

　　白昼也不甘示弱，砸完以后，就直接上前猛踹了好几脚。

　　硬是把侯平惠打得趴在了地上。

　　原本面目狰狞看起来十分强悍的她此时此刻被白昼死死踩在了脚下。

　　她甚至连一句呜咽声都发不出——因为白昼踩的不是其他地方，而是她的脖子。

　　“……好吧，是我多虑了。”

　　原来，弱的真的只有她啊啊啊！！

　　“你们都是死湖里爬出来的？”

　　罗佳屈膝蹲了下来，冷漠地捡起了地上的扳手，抵在了侯平惠的脸上。

　　在她的示意下，白昼这才收回了脚，又狠狠踩在了侯平惠的右手上。

　　“……”

　　“不说？”

　　“它应该真的是你的孩子吧？”

　　罗佳知道她听得懂人话，不免挑了挑眉。

　　“不用白费劲了，你杀不死我们的！！”

　　“是么。”

　　侯平惠硬气地瞪着她。

　　而罗佳则十分平静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把它丢进死湖里呢，要试试看吗？”

　　话音刚落，侯平惠又剧烈挣扎了起来。

　　“你干嘛！！！你想干嘛！！！”

　　“我不许你碰它，你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要杀你们的不是它，是我！！”

　　但很可惜，白昼并不会给她有一丝挣脱开的机会。

　　她除了干瞪着眼，再喷几口唾沫出来，也不能做其他的事情了。

　　“把你杀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罗佳平淡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起了被水渍弄脏的扳手。

　　侯平惠闻言微愣，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罗佳话里的意思。

　　“……我全都告诉你，你会放了它吗？”

　　“我都说了，把你们杀掉，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好……我全都和你说，你不要言而无信，否则，我肯定要让你以命偿命！！”

　　侯平惠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放出了这一点威力也没有的狠话。

　　“嗯，说吧。”

　　罗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点了个头。

　　注意力全都放在手中的扳手上了。

　　侯平惠心里恨的牙咬咬，但却也只能乖乖地把她想要知道的一切缓缓吐了出来。

　　“它不是被选中的礼物，也不是什么其他东西……它是我的亲生骨肉……！”

　　“真正被选中的人，其实，是我啊……”

　　侯平惠说着笑了起来，像是对被选中这件事感到十分荣幸，眼底却又藏着无尽的悲伤。

　　“可是，被丢进死湖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

　　罗佳眸光微闪，但还是没有抬起头来看她。

　　侯平惠则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圣湖只需要纯洁无瑕的女孩……而我，是个残次品。”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

　　鬼婴的眼睛睁得十分恐怖，一眼望去几乎全是眼白。

　　但侯平惠并没有搭理它。

　　只有白昼哐哐给它来了两拳，让它彻底闭上了嘴。

　　“我被丢进湖底的时候……并没有真的被圣湖所接受。”

　　“圣湖看出了我残缺的身子，更看到了我腹中的孩子！！”

　　“它、它发怒了……”

　　“它变成这副模样，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侯平惠疯狂地摇着头。

　　“不，不是我！！”

　　“圣湖大人不吃我，还把我从湖底送了出来！它说，只要我们再送一个人过来就好了！”

　　“所以，我连夜跑去告诉了村长，可是，他不信我！！”

　　侯平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没办法啊……我真的没办法啊！”

　　“圣湖不要我，它让我给它重新找一个礼物过来……可是村子里适龄的女孩就那么几个，她们不同意啊！”

　　“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然后你就骗了一个女孩去，对么？”

　　“我能有什么办法？？圣湖发怒，全村人都得跟着遭殃！”

　　“但是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那点心思，避着你走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你骗到？”

　　“是……是这样没错。”

　　侯平惠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就把目标放在了那群外来人身上，对么？”

　　“……”

　　“是，是的。”

　　那时候她也才不过十四岁，无父无母的她说什么大家也不会相信。

　　大家一致认为她是因为怕死，才从圣湖里爬了出来。

　　几次三番要把她抓了送回圣湖，可是每一次丢进圣湖里，她都能安然无恙地回到村子里。

　　久而久之，大家就像见鬼了一样避着她。

　　只有侯平惠自己知道，如果今年不赶快给圣湖送去新的礼物，村子里就会遭受天大的灾难。

　　“那群外来人都是年轻人吧？”

　　“没错……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

　　“我足足找了好几天啊，才终于看到了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女孩。”

　　“是空春？？”

　　听到这里，安晚不免惊呼出声。

　　“继续说。”

　　“那小姑娘个子不高，整个人都小小的……一看就不是适龄的女孩，但，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为此特意去问了圣湖，它说先带来看看……我就照做了！”

　　“……”

　　“然后，你把那女孩骗了出来，还丢进了圣湖？”

　　侯平惠又一次疯狂地摇着头。

　　“不是，不是我！！”

　　“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根本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呢？”

　　侯平惠痛苦地回想着之前的事情。

　　“她掉下去以后，我在湖边等了很久……可是圣湖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出现！”

　　“在打算往回走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反正我也掉进了湖里。”

　　听到这里，安晚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罗佳却朝着她的方向摇了摇头。

　　“圣湖里的水也是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在湖里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

　　“但是！我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岸边，甚至还意外地看到了我的娃子，也躺在我的身边！”

　　“……我也尝试过去捞那个女孩，但我的手刚伸进去，就被烫得脱了一层皮！”

　　“只有那条小河，我能碰的，只有那条小河的水……”

　　“一个问题。”

　　罗佳打断了她的话。

　　“什，什么？”

　　“你怎么变回人的模样？”

　　侯平惠闻言失落地低下了头。

　　“喝一口圣湖里的水，只有这样，我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只要我情绪像刚刚那样一激动，我就会这样……”

　　“不给它喝，是因为死湖的水对你来说算是一种煎熬么？”

　　侯平惠绝望地点了点头。

　　“那滋味……就像是吞一万根针一样难受……”

　　“我的娃子还小，它是绝对忍不了的！”

　　“但我还得给它找饭吃，我不能让它活活饿死……更不能让大家知道我们变成了这样。”

　　“所以……我只能把它关在房间里，平时也只有我出去干活。”

　　反正在全村人的眼中，她早就是个怪物了。

　　她生下来的孩子，是死是活，长什么样，跟他们也没关系，也没有人在意。

　　只要她不带着它出去，谁都不会看到它的样子。

　　“我，我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你能放过我们母女吗？”

　　侯平惠眼眶发红，这次却是被泪水晕染的。

　　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罗佳自然不会再为难她们。

　　“当然可以。”

　　“你知道村长家在哪里吧？”

　　“就在……”

　　“不，我也知道。”

　　侯平惠愣了愣，不解地看向了她。

　　“那，你是要让我带你过去吗？”

　　罗佳轻轻地点了点头。

　　侯平惠咬咬牙，沉默了三秒后，还是同意了。

　　“院子里的大水缸，盛着圣湖的水。”

　　“如果你不放心我，你可以……”

　　侯平惠的话还没说完，却见白昼已经离开了她的手。

　　“自己去。”

　　“……好。”

　　恢复自由后，侯平惠乖顺地拿起桌上的破碗，来到了院子。

　　舀了一大碗缸里的水后，她颤抖着手，将水一股脑喝进了肚子里。

　　“……冒烟了！！”

　　“妈妈……妈妈！！！”

　　屋内的三人一鬼都盯着正在冒着热气的侯平惠。

　　只见她喝完后就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不安分地抓着自己的喉咙。

　　“啊啊……啊啊！！”

　　她强行压抑着自己的痛苦，只低声地嘶吼，甚至连大声喊出来都不敢。

　　——她怕被外面的村民发现。

　　“妈妈！！！”

　　鬼婴空洞的眼睛里无端流出了许多泪水。

　　但被安晚和白昼死死压在地上的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侯平惠在地上打滚。

　　没一会儿，侯平惠就又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们看……我，我没骗你们。”

　　侯平惠踉踉跄跄走进了屋子里。

　　罗佳则点了点头，示意着让她带路。

　　就在几人都要离开的时候，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鬼婴突然伸手拉住了侯平惠。

　　“妈妈，我也要去。”

　　“没事的，我就去一会儿……你乖乖的，好吗？”

　　侯平惠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眼底净是慈祥的目光。

　　可鬼婴却不知是如何迸发出来的一股力量，拍开她的手，下一秒飞也似的冲出了屋子。

　　“小心！！”

　　就在安晚惊呼出声的时候，只见它捡起了地上的碗，学着侯平惠的样子，喝下了满满一碗的水。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