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前》沐知春

5、高考放榜与离家出走 ###

　　### 第五章：高考放榜与离家出走
　　六月的福州，热浪滚滚，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这漫长的夏天彻底喊破。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下午，林予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了厚厚的窗帘。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着他苍白而紧张的脸。
　　顾晨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手里捏着一罐早就被体温捂热的可乐，眼神紧紧盯着屏幕。
　　“深呼吸，林予安。”顾晨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管多少分，我都认你。”
　　林予安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准考证号和密码。
　　回车键按下的那一刻，屏幕卡顿了一秒。这一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紧接着，页面刷新。
　　鲜红的分数赫然映入眼帘：语文128，数学146，英语142，理综285。总分：701。
　　全省排名：17。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予安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这个数字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七……七百零一？”顾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林予安，你考上了！你他妈真的考上了！”
　　顾晨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把将林予安从椅子上拽起来，狠狠地抱进怀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顾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北大！稳了！清华也稳了！北京！我们去北京了！”
　　林予安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他把脸埋在顾晨的颈窝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顾晨的衣领。
　　七百零一分。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无数次在绝望边缘的挣扎换来的入场券。这是通往自由的钥匙，是斩断原生家庭枷锁的利剑。
　　“顾晨……”他哽咽着，“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顾晨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热烈而疯狂，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予安的母亲回来了。
　　两人迅速分开，林予安擦掉眼泪，顾晨则站起身，挡在他身前。
　　门开了，母亲提着菜走进来，看到顾晨也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还在这？”她冷冷地说道，“不是让你滚吗？”
　　“妈。”林予安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高考成绩出来了。”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放下菜，快步走到电脑前。
　　看到屏幕上的分数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七百零一！七百零一啊！”她激动地尖叫起来，一把抓住林予安的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我就知道！”
　　她转头看向顾晨，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得意：“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儿子！他考上了清华北大！他以后就是人上人了！”
　　顾晨冷笑一声：“阿姨，恭喜您。不过，林予安以后是不是人上人，不是您说了算的。”
　　“你什么意思？”母亲警惕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林予安走上前，挡在顾晨身前，直视着母亲的眼睛，“我要报北京的大学。我要离开福州，离开这个家。”
　　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要离开我？你要去北京？”
　　“对。”林予安坚定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我会报北京大学的信息科学技术学院。顾晨会报北京电影学院。我们要一起去北京。”
　　“不行！”母亲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不准！你哪里也不许去！你就给我报福州大学！就在家门口！我要天天看着你！”
　　“妈，我已经成年了。”林予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决绝，“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母亲冲过来，想要打他。
　　顾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冷地说道：“阿姨，您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个野种！你给我滚！”母亲疯狂地挣扎着，“林予安，你要是敢去北京，我就死给你看！我就死在你面前！”
　　林予安看着母亲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妈，”他轻声说道，“从小到大，你总是用死来威胁我。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也想过死。如果不是顾晨，我可能早就死了。”
　　母亲愣住了。
　　“这个家，对我来说，不是港湾，是牢笼。”林予安继续说道，“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的控制，受够了你的歇斯底里。我要去过我自己的人生。”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林予安！你给我站住！”母亲在他身后哭喊，“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林予安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母亲。
　　“那就当没生过吧。”他淡淡地说道，“反正，我也早就当没您这个妈了。”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顾晨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痛哭的母亲，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走出楼道的那一刻，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林予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去哪？”顾晨问道。
　　“去你家。”林予安说道，“然后，我们去填报志愿。”
　　顾晨笑了，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好，回家。”
　　那天下午，两人在顾晨的家里，打开了志愿填报系统。
　　第一志愿：北京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
　　第二志愿：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
　　点击“确认提交”的那一刻，林予安的手心全是汗。
　　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前方，有光。有自由。有顾晨。
　　#### 1. 最后的决裂
　　填报志愿后的几天，林予安的母亲疯了似的给他打电话，发微信。
　　“林予安，你回来吧，妈错了，妈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你要是敢去北京，我就去北京找你，我就死在学校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子！”
　　“你那个野男人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未来吗？他能给你钱吗？”
　　林予安看着那些信息，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把母亲的电话号码拉黑了，微信删除了。
　　他要彻底切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
　　顾晨看着他做完这一切，默默地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后悔吗？”他问。
　　“不后悔。”林予安摇摇头，“我只觉得轻松。”
　　“那就好。”顾晨把他搂进怀里，“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林予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的，他失去了一个家，但他得到了一个爱人。
　　这笔交易，很划算。
　　#### 2. 录取通知书
　　七月底，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了。
　　林予安和顾晨的通知书是同一天到的。
　　红色的北大信封，和黑色的北电信封，并排放在桌子上，像是一对并肩作战的战友。
　　顾晨拿起北大的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
　　“真好看。”他感叹道，“我也想要一张。”
　　“给你。”林予安把自己的通知书递给他，“我们交换。”
　　顾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交换。”
　　他把北电的通知书递给林予安，接过北大的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以后，这张通知书就是我的护身符。”他说道，“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拿这个砸死他。”
　　林予安被他逗笑了。
　　“傻瓜。”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庆祝他们的新生。
　　餐桌上，顾晨举起酒杯。
　　“林予安，”他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深情，“敬自由。”
　　林予安举起酒杯，与他碰杯。
　　“敬自由。”
　　“敬我们。”
　　“敬我们。”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个夏夜，两个少年举杯共饮，告别了过去，迎接着属于他们的崭新未来。
　　#### 3. 奔向黎明
　　八月底，离别的日子终于到了。
　　顾晨的父母早就对他不管不问了，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让他自己滚蛋。
　　林予安则彻底切断了与母亲的联系，连告别都没有。
　　他们拖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媚。
　　“准备好了吗？”顾晨问道。
　　“嗯。”林予安点点头。
　　“那就走吧。”顾晨拉起他的手，“去北京，去创造属于我们的世界。”
　　两人手牵手，走进火车站。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林予安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未知的挑战，更是无限的希望。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顾晨。
　　他们有彼此。
　　在这个黎明到来的时刻，他们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奔向了属于他们的自由。
　　列车呼啸着冲出站台，奔向广阔的北方。
　　林予安靠在顾晨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梦里，他看到自己和顾晨并肩站在北京大学的校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媚。
　　而在那片灿烂的阳光里，他们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黎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