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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我不承认真 ...

  •   林成野眨巴了两下眼,差点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做白日梦。

      他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身影,“你怎么在这儿?”

      许祁树连喘口气都“呼哧呼哧”的,显然用了不少精力才找到江漓。

      他本以为林成野那张照片是在家拍的,去了以后才发现他不在家。又花了半天功夫查江漓现在的住址,结果因为物业看管太严进不去。

      情急之下,他直接买了套江漓楼下的房子,有了门禁卡后才命令手底下的人去敲门。

      结果还是没人在家。

      他这才开车到林成野经常去的拳馆找了一圈,刚冲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如果再晚点,江漓是不是就被这不知轻重的家伙打死了?!

      许祁树顿了顿,后脑勺在墙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回答,始终停留在江漓看不见的位置,良久,他撑起身体,走出了那层敞开的玻璃门。

      江漓被另外两位保镖压着,在许祁树的商务车扬长而去后,压上了另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轿车。

      拳击馆外面扬起了一层厚厚的灰,轿车拐弯时按喇叭,声音刺耳而短促。

      放开林成野后,两个男人同时在他面前鞠了一躬。

      “林少爷,我们家少爷说,请记住您是学生会的人。不要和驱逐对象走得太近。”

      门再度被关上,空荡荡的拳击馆仅剩他一人。连浓郁的孜然味和麦芽气都被通风系统吸了个精光。

      林成野一把摘下牙护,烦躁地坐在拳台边缘,低着头,双拳撑在膝盖上。

      ——许祁树竟然给他上价值,拿学生会和江漓当对立面。

      他们的陪练关系在通告发之前早就确定了好不好!

      刚才江漓几杯就倒的菜鸡模样,林成野甚至有了一闪而过“这个人不配当小爷陪练”的念头。可许祁树这么一掺和,反倒把他那股叛逆的熊熊烈火给燃起来了。

      “许祁树,江漓是你的目标,又不是我的。”林成野用拳套抵住台阶,扬起一个阴森森的笑,“管你什么驱逐不驱逐,学校以外的事,你管不着。”

      *

      江漓醒来时睁开眼,看到了自家的卧室天花板。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太阳穴突突跳得生疼,他捂住后脑勺,清醒前的最后记忆居然是看到好几个林成野在眼前晃,他用尽全力打那几道幻影,一个没打中不说,还给自己整迷糊了。

      他怎么回来的来着?

      林成野又不知道他家地址和密码。

      江漓扫视一圈,自己正穿着昨天的里衣,周围整齐,没有呕吐物和脚印。

      他轻笑了声,“看来我酒品还不错嘛。”

      江漓不常喝酒,平时都着重控制酒量在一瓶以内,昨天喝多了纯粹是因为听见许祁树和季衡渊不清不楚的事儿。

      江漓甩了甩头。
      ——他还是不相信林成野说的,许祁树能对一个男人感兴趣。

      青江学院的晨雾还未散尽,江漓买了瓶醒酒药后,遵循医嘱来食堂买早餐。

      一楼熙熙攘攘的平民区在江漓靠近刹那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不是刻意闪避,更像是训练有素的、集体默契的视觉偏移。擦肩而过的学生有人在玩手机,或者突然转身对着同伴说话。

      江漓站在包子区排队,前面有四五个人。

      唯一拎着的药袋松松垮垮挂在手腕上,来往的学生绕开他,像是食堂多了一座石雕。

      没有推搡,没有恶意,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比敌意更冷。

      虽然那条论坛上的热帖已经被删了,但学生会的命令就是圣旨,一传十十传百,没有人敢违背。

      终于排到江漓了,他正开口要三个鲜肉包,食堂阿姨目光却直接穿过他的身体,看向身后。

      “同学,要什么?”

      “一屉小笼包。”

      热气腾腾的小包子被裹在塑料袋里,从江漓身侧递过去。

      江漓成了一座看不见的人肉墙,傻站在那儿三四分钟。

      万万没想到,学生会的驱逐令让他在青江连个包子饭团都买不了,就连超市结账也不停有人插队,还“不经意”把他手里的东西打落。

      去调香楼的小路上,几个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同学在看到他的瞬间散开。没有人与他对视。

      绕过湖边,总算回到了自己的领地,江漓仰起头闷了醒酒药,把肚子扁扁的难熬感觉用苦味压下去。

      不多时,他注意到了岛台上躺着的裂纹手机。

      手机是纯黑色背板,已经没电了,江漓插上充电器,显示的是输入密码页面。

      “大概是保洁留下的吧。”
      江漓想着秘书来修门口的密码锁时,应该顺道派人将楼里的浮灰清扫了一遍,不小心留下个东西也挺正常。

      他换上白大褂,戴上实验手套,翻开文件夹,重新投入到上一次只进行了一半的配方优化当中去。

      清晨的光线逐渐转移到落地窗的正中。

      江漓面前的笔记本多了三页密密麻麻的记录,试香纸从笔筒里被抽出了十几根,散落在手边,指条前端在光照下深浅不一。一瓶开封的鸢尾根精油放在电子秤旁边,瓶盖没有拧紧,空气中多了一股粉质的、带着微苦底调的气息。

      闹钟响了,第一堂是陈导的香氛美学课,他定了提前1个小时去的时间。

      江漓放下手中的滴管,擦了擦指尖残留的精油,将烧杯中的液体置于试香瓶中。

      来到教室时,这里只有陈导一个人,他站在讲桌前,看着江漓递过来的小玻璃瓶。

      瓶身是标准的5ml试香瓶,深棕色玻璃配银色旋盖。

      陈导略显沧桑的眼微微浮动了一下:这几年,他偶尔也会收到江漓寄来的国际包裹,里面用气囊纸包着各式各样的试香小样,都是江漓亲手做的。

      只是当面接过,还是头一次。

      陈导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崭新的试香纸,抽出最边角的一张,用试香瓶的滚珠部分在尖角处轻轻滚动,香气扑面而来。

      前调是很清冽的柑橘类,选用更为苦涩的佛手柑混合冷杉,寒中带着一点未成熟的果皮气息。
      中调里有鸢尾根的粉质感,但被压制得很低。
      基调是琥珀和麝香,闻起来并不甜腻,是干燥的,带着一点点苦味的尾调。

      整体的感觉清冷疏离,在正值酷暑的夏季带来一丝凉意。

      陈导的手悬在半空。

      虽然香调里并没有浓烈的情感表达,但他依然闻到了一个形状模糊的人影。

      冷的、疏离的、高傲的、带着苦味的、永远站在远处的人。

      他想到了两年前,江漓口中的那个弟弟。
      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江漓回国之前从未出现过。都说香水似人,走上一条路而抛弃另一条路带来的后遗症,终究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接受得了的。

      他将瓶盖拧回去,放在口袋里。

      “江漓。”他沉沉道,“无论是布告栏的事,还是其他杂七杂八,都不要影响了你的心性。”

      陈导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在调香上有天赋,未来也注定在这一行发光发彩,只有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才有攀登顶峰的可能。否则你凭什么打败世界上那么多同行?奢侈品牌上为什么要挂你的名字?”

      江漓点了下头。

      陈导语重心长并不来自于传统文化里的古板,他年轻时在日本开线香工作室,辗转十五年,因自己一次疏忽在投标会上输给了对手,从此事业急转直下,那是他一生的遗憾。

      江漓坐回到垃圾桶旁边的位置,随着时间推移,教室内陆陆续续进了不少人,没有一个人看他。

      五十五分钟后,走廊传来一阵骚动,后排的声响压得很低,但还是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学生会的人来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急不缓,声音清脆而慵懒。

      许祁树罕见地从前门进教室,门口成群结队的学生自动让出一条路。

      许祁树今天依旧穿着学校制服,但领口敞着,领带像条挂在树杈上的蛇,松松垮垮绕在领口,外套搭在肩上没有穿进袖子。

      那双眉目上扬的眼没有看向教室的任何人,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目光在转身掠过江漓的座位时,没有停顿,一秒都没有。平稳地划过去,如同在看一盆没有生命的大型多肉。

      “啊,烦死了,林成野这家伙。”许祁树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桌椅,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水光,散发出“本少爷非常困且非常无聊”的氛围。

      “连个逗乐的人都没了。”

      许祁树软若无骨地往宽松的真皮座椅上一躺,眼皮耷拉着,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上课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陈导推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香氛美学选修课的老师,陈程。接下来一年里,我将为大家普及香水原材料的知识,以及气味辨识——”

      陈导点了下手边的小推车,指着里面的一排排的原料托盘。

      “我准备了一些基础材料,接下来你们六人为一组,仔细嗅闻并提交感受,20分钟后交。”

      说完,他严肃的声调柔和了些,“这个作业没有正确答案,只是在测试你们的感官敏锐度,只要在纸上写下你们的第一直觉即可。”

      教室前方的座椅被一条过道隔开,每排恰好是六个人。

      即便第一排已经坐满了,另外五个依然齐刷刷看向陈导,“老师,我们这组只有五个人,可以吗?”

      陈导镜片后的眸光闪动了下。
      “可以。”

      与此同时,许祁树从面前的一整个托盘里提出一小瓶写着【檀香木】的原料嗅了下,冷木头混合着奶味瞬间铺满鼻腔。

      嗅觉的强烈刺激让他皱了下眉,将瓶盖一下子拧回去,连同托盘“咚”地一声推到旁边。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把这些单调的东西做得那么好闻的?真是怪物。

      他努了下唇,调整椅子到与江漓相反的方向,随手翻动一本课外书,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攥到边角发皱的书被骤然抽走,季衡渊站在他面前,扫了一眼书页的内容,笑了下。

      “还以为你会在教室盯着某人的后脑勺偷偷哭呢,没想到这么有闲情雅致。”

      季衡渊晃了晃书,恰好翻到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第116首——"Let me not to the marriage of true minds admit impediments."

      我绝不承认两颗真心的结合存在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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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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