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6 打是亲骂是 ...
-
林成野语调懒洋洋的,尾音拉长,带着几分奴役别人的得意。
季衡渊听完语音条后,留下已读痕迹就满意下线了。
挑拨离间get√
许祁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江漓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吃最清淡的日料或白人饭,连沾着辣油的火锅都很少吃,那种烤得发柴,连肉汁都干掉的肉,江漓怎么会喜欢?
他故作冷静,快速敲击键盘,“林成野,骗人也编的像点好不啦~江漓根本不爱吃那些垃圾食品哦。”
“不爱吃?”林成野声音是不加掩饰的嘲讽,“我看他巴不得呢,又要洽啤酒又屁颠屁颠买烤串,估计早在巴黎馋得口水流一地了吧。这叫什么来着?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哐!”
听见林成野这么编排江漓,许祁树一巴掌直接砸在了桌面上,细长眼尾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巴掌大屏幕的光亮映照在他有些阴沉的面部轮廓上。
什么身体?一顿破烧烤而已,林成野这个原始生物,居然用那种低贱的食物和江漓的身体联系上?
“真是下流。”许祁树冷笑。
林成野又发来一条新语音,许祁树没有去听。他的视线从屏幕的绿条条中收了回来,将手机随手扔在桌面上。手机滚了两圈,撞上岛台尖角裂开一块蜘蛛网。
身体向下滑动,许祁树坐在瓷砖上,后脑勺抵着大理石,低头看着自己瘦弱到只有江漓胳膊粗细的两条大腿。
“烦死了,那种人到底有什么可……”
许祁树重重咬了下下唇,深吸一口气,起身大步开门离开。
那个裂了一半屏幕的手机,静静躺在桌面上,不时发出提示音。
*
“喏,你要的羊肉串、鸡皮和五花肉各30串。”
江漓将桌子上列着抽纸和茶碗的深色木托盘清空,垫了两张纸,将浸满了油的塑料袋放在上面,密密麻麻的铁签表面还沾着辣椒末子。
拳击馆内已经被清了场,江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将盘子全都推到了林成野那边。
“你当小爷是猪吗,买这么多。”林成野一边往外掏签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头都没抬。
“你怎么不吃啊。”他看江漓完全没有动嘴的意思,啧了一声,“该不会和许祁树说的一样,真嫌弃这些香滋味吧?”
江漓用纸巾擦手缝的动作一顿,“他说的?”
林成野一噎,拿起一串鸡皮狠狠咬了一口。
“嚼嚼嚼……”
他嚼得咬牙切齿,仿佛吃的不是鸡皮,是许祁树。
还没嚼碎,咕咚生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他掀起旁边那杯温呼呼的茶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着。
“对啊,他说的,他还说你不吃垃圾食品,口味寡淡又无聊。”林成野粗声粗气地说,上嘴唇还抽了两下,“喂,你不说找我喝酒吗?现在就让我喝这些放了半天的茶水干噎?连点啤酒钱都不愿意出,抠死你得了,别想再从小爷这儿套话!”
为了增加气势,他还重重拍了下桌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漓起身,到最近的便利店拎了一整箱冰啤酒回来。
“嘿,这才对味儿嘛。”
林成野两条腿岔开,摆了个大刀阔斧的坐姿,左手撸着串,右手攥着冰啤酒。
“行,看在你小子还挺敞亮的份上!”林成野用下巴指了指一桌子的东西,“想问许祁树的什么事儿,我知道的话,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
江漓不疾不徐地用茶杯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口白色泡沫。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问起,你这两年有什么对他印象深刻的事儿吗?”
“印象深刻?那可太多了!”
林成野哼了一声,阴阳怪气:“你知道吧?小爷我向来光明磊落,看不上谁就让他给我当沙袋。但许祁树他那鼻子,那耳朵,真没白长,嘴巴更是一针见血。”
“上次他说那个平民男生身上有股廉价脂粉味,结果一个附庸用了20分钟就查到他两天前去过花街,连挺了几分钟都被po到论坛上,学校里不少人当面笑话他不行,最后这人自己退学后就消失了。”
林成野单脚踩上沙发,拿出一根签子用后槽牙咬住,“我们这种人,一举一动都被附庸家族的人盯着,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前仆后继。许祁树那鼻子又跟侦探犬似的,嘴巴又毒,学校里都躲着他走,生怕被抓到把柄。毕竟谁还没点见不了光的事儿呢。”
江漓滚了下喉咙,“祁树,他的确嗅觉超乎常人。”
林成野挑了下右边的眉毛,“所以呀,你个搞香水的和他就是天生不对付。赶紧离他远点,他和季衡渊啊,都不是省油的灯。”
听见季衡渊,江漓立刻想到刚进学校时那个白头发的男生,迄今为止,他们只见过一次面。
“季衡渊,他和祁树很熟?”
“熟?”林成野耸了下肩膀,“那得看你怎么定义这个字,要说学生会里谁和谁最亲近,那保准是他俩了。放学时间还跟对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一起,恶心!”
江漓:“但我看祁树骂他,他们关系也没这么好吧。”
林成野大手一挥:“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他们的感情哪是咱们这种正儿八经的人能明白的?”
江漓:“……”
刚才还小嘴淬了毒,怎么到季衡渊这儿就是爱了?
见江漓攥着啤酒瓶,渗出的水珠从指间渗了出来,林成野扬起一抹张扬的痞笑。
“我都这么说了,你要是还不死心的话,那和季衡渊打好关系最方便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季衡渊可没我这么好糊弄。”
江漓:“怎么说?”
他将空了的酒瓶随手扔在地上,又从纸箱子里拿了瓶新的,用牙咬开瓶盖。
“哧”一声,带着凉气的气泡声响了起来。林成野仰起脖子,把冰凉液体往嘴里倒,几滴顺着他嘴角漏了出来,滑过下巴,一直流进运动背心的缝隙里。
他一连喝了大半瓶,然后重重将玻璃瓶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当”。
“反正季衡渊这家伙很复杂就对了。”林成野撑着台面,舌尖舔了下唇角的泡沫,“多余的我懒得说,就告诉你一点,季衡渊是新学生会的发起者,平时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是他安排的,知道含金量了吧?”
季衡渊刚进大一那会儿还引起校内一阵骚动,说他既是富家公子哥,又有绅士风度,不少女生男生都被他迷得七荤八素,成立了专属粉丝团。
可不到半年,跟他形影不离的几个交往对象要么疯要么退学,有一个还跳了楼,得亏下面的垫网救了他一命,昏迷了个把个月。
那件事后,得利公司,也就是季家私下赔了一大笔钱,季母趁着寒假将季衡渊送去西班牙教堂,几名牧师围在身边每日给他驱邪祷告。
那个假期结束后,季衡渊非但没收敛,反而彻底打开了地狱之门,回来就组织他们三个成立了新学生会。
林成野知道季衡渊危险,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这些话他懒得跟江漓解释,仰头闷了口酒。
江漓指尖在桌子边角摩挲了几下,“祁树和这种人待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
林成野闻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明亮的眼里全是诧异。
“我的亲娘啊,你同情心这么泛滥,脑子被门挤了是不是?还担心许祁树,我看他全是自找的!”
林成野□□了把串。半晌,他继续道:“他们俩形影不离那可是出了名的。对了,有一次季衡渊带着一个外校女生去找许祁树,不出五分钟就被许祁树用东西砸出来了,啧啧啧,你说,这代表什么?”
“什么?”江漓粗壮的钢铁直男脑回路一时没跟上。
“说明许祁树吃醋了啊!季衡渊当时还揽着那女生的腰呢,这不是吃醋是什么?”林成野说得轻巧又理所当然,眼中还闪过一丝不屑,“真恶心,要是学生会内部有了对狗男男,我干脆把他们两个打包,从会议室楼顶踹下去好了。”
江漓脊背微微紧绷。
“这么一说,你还是先别靠近季衡渊了。”林成野忽然语重心长,像是在劝一个即将走入邪魔歪道的少年迷途知返,“起码等我打够你了,你再去给许祁树送人头,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给你预约接下来十年的瑞士精神病院VIP病房。”
“……”
屋外的天晴转多云,闷雷在云层中穿梭,将整个城市都笼罩了一层阴灰。
林成野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抻了抻僵了一下午的腿,发现肌肉不酸痛了,扬唇得意一笑,暗夸一句“小爷这身体素质”,将第五个空了的酒瓶随手甩在地板上。
“问完了吧?过来陪我打几拳,手痒痒!”
他没有去看江漓的脸色,边走边扯掉自己湿了一片的运动背心,露出全部小麦色的后背,扯着嗓子对着天花板大喊。
拳击馆的换气扇嗡嗡转着,林成野叼着运动绷带在手腕上打了个结,重新戴上印着自己名字的拳套,活动了下手腕。
他走回擂台中央,朝江漓勾了勾手。
“来啊,别为了那些没用的事儿劳心费神了。”因为喝酒的原因,他声音比平时还要粗矿,视线落在江漓面前的三个空酒瓶上,蹙眉,“该不会喝多了就站不起来了吧?软脚虾。”
江漓没有反驳,摇摇晃晃站起身到他对面,抽了一副手套戴上。
他黑色刘海被额间吓出的汗水浸得粘在额角,几缕发丝垂着挡住了眉毛,再加上脸颊上的红晕,显得既狼狈,又有点可爱。
“嘿,这才对味儿嘛!”
林成野兴奋地用两只拳套打出“砰”的一声响,直勾勾盯着上台的江漓,示意他可以先手。
江漓出了一记刺拳,速度不慢,可冲到林成野身前时却不对劲,角度偏了,力道散了。
虽然江漓上一次的技术也不怎么的,但这次更不及上次的十分之一。
江漓第二拳打到林成野身体边缘,手腕还自己向外翻了一下,然后一翻白眼就要往后倒。
林成野眉头皱起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臂。
“喂,我说你干嘛呢,软趴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死了……”林成野话说到一半,又觉得剩下几个字不尊重人,硬生生吞了下去,“打拳就要有打拳的样子,睁开眼睛,照着小爷做!”
林成野把拳头攥得像个大沙包,扬起手,眼神寻觅着打哪里能既不让江漓废掉,又能让他清醒点。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推门声,在三五个保镖的护送中,许祁树大跨着步跑进来,一眼就看到虚弱无骨的江漓被林成野拽着,停滞在半空的拳头对准江漓脸上。
许祁树只听见自己脑袋“嗡”的一声,猛地蹿出一步,皮鞋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住手”两个字就在嘴边,许祁树却生生嚼住了,下颌骨因为太过用力而向前突出,咬肌硬邦邦的鼓起。
他瘦弱的身子像雨中的蒲公英轻微打着颤,盯着江漓的后脑勺盯出一个洞来,最终还是克制着,朝旁边的黑衣墨镜男比了个眼神。
两位男子并肩来到拳击台,一左一右遏制住了林成野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