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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便宜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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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漓虽然知道校园论坛存在,但从未关注过,对于林成野恨不得贴在耳根子上的咆哮,耳膜的刺痛盖过了对八卦的困惑。
“我想请你吃饭喝酒,顺便聊聊许祁树这两年的事。你不用管我,我等你打完。”
林成野视线下移,落在桌子上的易拉罐上。
从小到大,他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喝也都是喝啤酒和白酒,最讨厌麻烦唧唧的红酒香槟,又要醒又要放在杯子里晃,最好还要穿贴身正装,装得要死。
这次算江漓歪打正着,没拿那些又贵又矫情的玩意糊弄他。
林成野盯着那廉价啤酒足足过了五秒钟,才用鼻孔哼了一声,猛地抽出右手,一把夺过啤酒罐。
他动作幅度很大,带起一阵冷风吹动江漓的刘海。用大拇指粗暴抠开拉环,“咔呲”一声,带着白烟的二氧化碳雾气冒了出来。
“咕嘟、咕嘟。”
林成野仰头喝了大半,因为喝的太急,呛得他眼角都渗出了一层水雾。
一罐啤酒见了底,他一把捏扁,扔到桌子上,几滴水渍从中溅出来,落到江漓的衬衫领口上。
林成野看着那一片碍眼的白被染上缕黄,来了劲,扬着下巴像头征战领地胜利的雄狮。
“我那份酒没了,没得谈……啧,谁要和你聊许祁树的破事儿,那小子有什么可聊的,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收买我?”
瞧着江漓面不改色,林成野有些不爽,拿起那袋烤串翻来覆去端详。
“瞧瞧这串,干巴巴的,根本就不配进小爷的嘴。我要吃城南破胡同里的老兵烧烤,他家的羊肉串才是一绝,哦对了,还有烤鸡皮和烤五花肉,咬一口爆汁……你听没听见?把这些破玩意撤走!”
林成野颐指气使,如果不是他身体状况不佳,真的会冲着江漓屁股踢两脚。
江漓眨巴两下眼。
“我原本打算请你去吃美式烤肉的,这些东西——”
“林少爷?”
这时,林成野身后传来一道打颤的声音。
他闻言回头,看着一张熟悉且稚嫩的脸——林成野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外号是小十三,因为这是他在这家拳击馆打哭的第13个陪练。
“哟,小十三,还在这儿工作呢。”林成野邪笑,抬起手揽住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早提裤子跑路了。”
男孩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尬笑了两声,“林少爷,我不干陪练了。现在就做点整理柜子的兼职。”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带着没干的水渍,连忙在裤侧蹭了两下,踮起脚看向江漓的方向。
原本因为尿急,随手放在会客区的两瓶啤酒没了一罐。
那是他为了下班消遣买的啊!
男孩来不及细想,从林成野手下钻出来,拎着那罐啤酒和塑料袋藏在怀里,一边像螃蟹似的往门口横窜,一边撑着笑,“林少爷,那啥,我兄弟还等着我开黑呢,我先撤了!”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林成野的手臂还悬在半空,小腿肌肉迅速震动着。
“这,这是他的东西?”
憋了足足十几秒后,林成野终于不可思议开口。
江漓点了点头,“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你就把瓶子起开了。既然找你喝酒,怎么可能只买两瓶啤酒过来。”
“你,我……那你不早说!”
林成野因为羞愤,声音有些沙哑。他恶狠狠瞪着江漓:都怪他,害得自己公然自作多情!
“大不了我下次赔他一百罐……不对,这钱你出,是你话没说明白。吃饭喝酒的,我误会不是很正常吗!”
林成野龇牙咧嘴地反驳,同时直接扑到了江漓对面的沙发上,大咧咧往那儿一躺,试图用这种蛮横无理的方式挽回他林大少的最后一点尊严。
因为昨晚高强度的捶打沙袋,再加上生气没来得及吃早饭,林成野的身体到现在还处于虚脱期,膝盖周围的神经还没从战栗中恢复过来,在趴到沙发上时失力,林成野高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面朝下猛地往前蹿了一下。
右脸结结实实在真皮沙发上发出“呲”的滑行轨迹。
尴尬。
他林成野长这么大,就没在别人面前这么丢人过。
“你看什么看!”
林成野气急败坏地喊出声,也不管江漓到底看没看,扬起手狠狠拍打着沙发,发现不解气后,猛地直起身,带着股不管不顾的暴躁劲儿,走到拳台对面的柜子前。
他抓起里面横着的一副黑色半指拳套,粗鲁往手上套,好几次手指都没对准指孔。他用力扯着拳套的魔术贴,撕拉声在拳馆内格外刺耳。
脚踏上台阶的那一瞬,那股烦躁劲儿退潮了。
不是林成野突然冷静过来了,是他意识到自己这幅样子上拳台,真在台上摔个狗吃屎,他林成野一世英名就真毁了,不用活了。
“喂,那边那个。”
林成野撑着围绳,用上半身的肢体力量撑着两条腿,瞧着正在玩手机的江漓,“你不说要找我聊吗,能不能有点诚心,小爷要吃肉!”
“嗯。”
江漓起身,朝着林成野晃了下手机,“刚才你说的那家烧烤,我预定好了。前面排队20桌,我现在开车去取,时间正好。”
“啊?哦……”
林成野原本就是想为难江漓找回点面子,没想到他这么识相,撇了撇嘴。
装什么老好人啊,真是的。
许祁树说得对,这家伙真烦!
林成野背对着朝门口走的江漓,咬牙切齿走上拳台,举起戴好拳套的右手,甚至没调整好站姿和发力点,对着刚换上去的黑色重型沙袋狠狠砸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沙袋重重晃动了一下,可与此同时,林成野也因为下盘不稳,被反作用力震得后退几步,撞上了身后的围绳。
林成野干脆坐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因长时间过度支撑而流出的热汗顺着额角留下来。
他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跳到校园论坛。
那条热度颇高的帖子早在半小时前被删除了。
许祁树的聊天框上还有个未读红点。
【离江漓远点。】
这家伙总是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拽什么。
“切……”林成野粗略抓了把头发,嘴角朝下,“ 不就一个没血缘的便宜哥哥吗,身上也没二两肉,看得这么紧干嘛。”
*
另一边,被母亲彻底释放调香楼权限的许祁树解开了门口的密码锁。
“生日……江漓,你还是这么好猜。”
许祁树盯着【欢迎回来】四个字,嘟嘟囔囔地吐槽了一句,带着几年前撒娇时的黏腻语调。
他站在门口的阴影处,迟迟没有进去,透过玻璃在一楼扫了一圈,没看到江漓的身影,略显失望地撇了下嘴。
“切,不在啊。”
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可绷紧的身体却诚实地松懈了大部分紧绷感,只剩下一点习惯性的僵硬停留在脊背,用鞋跟轻轻踩了下庭院里用来装饰的石头,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这栋楼长时间未开通风系统,刚拉开门,尘封浓烈的香料气息扑了个正着,许祁树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闭上眼,猛吸了一口。
这是江漓在那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浸泡出的味道。
他朝着斜后方的抽屉柜径直走去,鞋尖踢出一声脆响,是岛台边上碎裂的玻璃没有扫干净。
许祁树蹲下身,捡起它。
“连地都扫不好,江漓,你饭都是白吃的吗。”
他轻哼一声,将其扔进垃圾桶,起身逛了一圈。
校园论坛上的那篇帖子,从有点热度起他就注意到了,亲眼看着原本停留在江漓本身的讨论,逐渐偏移到江漓和林成野两个人身上,甚至编排出林成野和江漓早就认识,曾经去法国是为了见江漓这种不经大脑的造谣。
林成野那个大老粗,能和性格细腻的江漓相处好才有鬼。
许祁树不屑这些言论。
林成野算什么东西,把注意力放在猿人身上,是现代智人的特殊癖好吗。
好几次他差点要把帖子删了,又看林成野和江漓跟没事人一样。尤其是江漓,清扫通知都发出去了,不知道给他发条信息服软?
要是林成野没说那句江漓是陪练,许祁树还要被蒙在鼓里。
“蠢货……”
许祁树冷哼,修剪圆润的指尖拉开柜子,在一排排贴着标签的成品上打着圈圈。
也对,之前是自己想太多了,林成野那家伙智商低死了,横冲直撞的,怎么可能和江漓和谐相处嘛。
就在这时,他裤间的手机振动一声。
是季衡渊在学生会群里发了新消息,还@了许祁树。
【祁树啊,我听同学说江漓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哦~奇了怪了,怎么一整天都没看到他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虽然是纯问句,但许祁树就是能从字里行间听出幸灾乐祸的意味。
许祁树咬紧后槽牙。
江漓这个调香狂魔,听说楼解禁了的确应该第一时间跑回来才对,为什么又跑了?
该不会是要躲着自己吧。
许祁树胸腔忽然闷得发慌,咬着左手指甲,右手装腔作势在屏幕上点动,“他去哪儿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去问他的新主人?”
回复完,许祁树还心高气傲地冲着空气扬了扬下巴。
因为得知了江漓和林成野是一场误会,许祁树说起两人来才更加得心应手。
转移注意力么,多好用?
许祁树眯起眼,上身前倾在瓶口深深吸了口气,木头原生气息苦的发涩,却让他头脑清明了许多。
这时,林成野发来了一张图片和语音条。
他两条腿交叠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一副大爷架势。
“江小弟啊,他去城南买小爷最爱吃的那家烧烤了。啧,那热情,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