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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管住他的胃 ...

  •   “什么啊。”

      卫絮瑶找了季衡渊隔一个位置的椅子,拉开反跨着坐下,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下巴搁在手背上,以一种看热闹的姿态吐槽道:“我不是说了近两周这种破事别找我吗?江漓……就那天和你在树林里呛声那个?长得倒是顺眼了点。”

      许祁树原本有些血气的眼神,在卫絮瑶话落的瞬间切换成了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同伴感的敌意和防备。

      “卫絮瑶,你是饿疯了吗?连他……连这种东西也敢抢!”

      季衡渊没有立刻搭话。他那双隐藏在白色刘海后的桃花眼,像是在审视着一件快要裂纹的残次品,目光从许祁树快要气疯还故作冰冷的脸,到桌面上还戴着克罗心戒指的指缝。

      “别生气嘛,祁树,你知道的,絮瑶对男人可没兴趣。”季衡渊戏谑开口,“她又不会看上你的,猎物。”

      他故意减慢了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速度,想看看许祁树的反应。果不其然,许祁树的上身以极快速度僵硬,恼羞成怒地骤然看向他。

      季衡渊的表情更意味深长,“诶呀,别动气。我只是想让你好受点啊。”

      “就是。”卫絮瑶丝毫没注意到两人间的剑拔弩张,还以为季衡渊是在替她说话,“我不过是随口说一声,一个男人长得顺眼,在我眼里就跟一只毛毛虫脚长得好看差不多,长成天仙我也不会带回去收藏。”

      “祁树啊。”季衡渊放缓了声音,带着一分温润和蛊惑的沙哑,“看起来你只是和江学长闹了些矛盾呢,要不然,我帮你去和他谈谈吧。毕竟是兄弟嘛,说开了就好了,嗯?”

      “季衡渊,你小学课是聋哑人教的?我说话你听不明白?”
      许祁树猛拍了一下桌子,胸骨高高耸起,周身充斥着快烧穿内脏的怒火。

      季衡渊将手腕处歪了丁点大的袖扣正了正,无奈一笑。

      “好吧,既然是你哥哥,就全权交由你处理,想怎么做?”

      许祁树落在桌子上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只想让江漓后悔,让他知道在青江谁才是能真正罩着他的人。

      江漓无依无靠,就只能依靠他了,对吧?

      许祁树觉得自己的肺部在极速扩张,他不敢细想,硬挤出一个残酷狠戾的笑容。

      “让他在青江像透明人一样活着,看他还怎么笑得出来。”

      季衡渊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表情未变,“如你所愿,我现在就安排以学生会的名义发布执行。”

      他站起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门口,打开门,毫无留恋地走了出去。

      “没劲。”卫絮瑶耸了下肩,觉得许祁树这副模样简直像小孩闹脾气,“这次活动没我的事儿,你们俩玩吧。”

      门还没合上,又被她从里侧再度推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会议室里只剩许祁树一个人。

      他维持着最挺拔的坐姿,僵硬了几秒,十几秒……

      突然像被抽走了全部筋骨,双腿一软,顺着人体工学椅滑坐到了地毯上。

      他蜷缩成一个团,将自己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小幅度颤抖。

      他没有哭,只是从嗓子里挤着干笑。

      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全班同学,不,很快全校的人都会知道,他许祁树像个疯子一样,在课堂上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丢人,简直丢人透顶了。

      他不是最在乎面子了吗?对啊,他在乎的要死啊。可为什么只是江漓的作业上写了个别人的名字,自己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所有骄傲,就被一秒碾碎了?

      即使如此,他也要装得冷酷无情,毕竟江漓也不在乎,不是么?

      “江漓,你看见了吗?我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了。”
      许祁树紧紧抱着左手,试图从那枚江漓根本没碰触过的戒指中挽留一点体温,咬着牙龈的力度却越来越重。

      江漓根本不知道每个夜晚他是怎么过的,不知道那些镇定药片有多苦,不知道青江的风有多冷。

      他只看到了他想看到的,这个还完整的、还保存着人类体温的、内里已经无可救药的许祁树。

      他们之间,谁又比谁好多少呢?

      既然都烂着,自己也要将他拉下来,沉在这片泥浆里。

      这种僵持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黑色身影靠近,许祁树骤然抬起头,血丝满布的眼把刚到的林成野吓了一跳。

      “卫絮瑶给我发消息,说你和季衡渊有什么新活动,缺人,让我过来。”林成野挠了下头,“喂,虽然这地毯是意大利手工的,但也没多厚,你这小鸡崽子的身体坐在这儿容易拉肚子。”

      拉肚子?
      他人生都要崩溃了,还有空想晚上睡觉跑几趟厕所?

      “不用你管。”
      许祁树踉跄着站起来,与林成野拉开距离后,绕着圈去往了休息室的方向。

      林成野反而成了被遗弃的人。

      “嘿?”他一头雾水地啧了一声,原地踢了下空气,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听卫絮瑶说的来掺和了,浪费我打拳时间。”

      他拿出手机,拨通通讯录里那个刚加入不久的号码。

      “喂,江漓,我手痒了。你还没出学校吧?跟我去拳馆。”

      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今晚没时间。”

      “啥?!”林成野连着碰钉子,不由得提高了嗓门,“你跟我说没时间?什么事儿能比打拳更重要?!”

      “今晚我要处理调香楼消防报告的最终材料,这次不能再有任何差错,你找别人吧。”

      “别人?你觉得青江有几个和我对打不尿裤子的?喂,喂!”
      林成野话说一半,听到耳边传来“嘟、嘟”的机械挂断音,像只被掐了脖子的公鸡,瞪着铜铃似的眼睛不可置信。

      这年头,居然有人敢挂他的电话了,还是因为香料那种软趴趴的东西!

      是不是他对江漓太和颜悦色了,对方都不知道自己是多恐怖的角色?!

      他可是林成野,一拳能干倒国家级选手的林大少爷!

      “烦死了!”
      林成野一脚踢在了季衡渊坐过的椅子上,上半张受到冲力飞速转着个儿,碰洒了在桌上还未彻底融化的冰美式,杯子倾倒时冰块碰撞玻璃,棕色水液跟瀑布似的往下淌。

      林成野看都懒得看一眼,憋屈地从自己柜子里拿了一双崭新的限量鞋。

      “一个两个都神经病,香料有什么可研究的,不如小爷去后花园摘两棵草!”

      林成野骂骂咧咧离开了青江,而与此同时,江漓驱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这间房是父母送他的18岁成人礼,地产商广告标语是打造更年轻化的富人区,除了装修自带的私人影院和室内模拟冲浪等设施,周围还有不少画廊和潮流集合店。
      这里住的业主大都是本市有点背景的富二代,偶尔才会回来,长住的在少数,所以入住率并不高,很清净。

      江漓家的客厅完全放弃了传统格局,只有一台从美国进口的大型调香工作台和用于休憩的白灰色沙发。装修风格也是性冷淡风格的黑白灰配色,连抹彩都显得多余。

      他今天没有停留在工作区域,而是径直走向书房,将秘书新修改的报告打开,逐字逐句对应格式。

      这份报告在递交的1小时内就被原样打回,理由只有五个字:格式不及格。

      可它是由江家的法律团队亲自梳理并校验过的,不可能存在问题,只有一个原因。

      许祁树给校方施压了。

      江漓知道自己再硬刚下去没用,干脆将修改的报告先发给陈导,如果的确超出了校方能负责的范围,他就去许家登门拜访。

      江家和许家往上数三代都是世交,虽然江漓对许祁树的父母印象并不好,但面上并不算僵。

      十分钟后,提示音响起。

      陈导的文字和他此时一样无力:【江漓,你从法国带回来的那份登记文件其实在校内已经够用了,别再拘泥于格式,最重要的是解决背后的人。我这两天去校方那儿走了遍程序,人家和我说了,是许祁树那边不肯松手,你说你这么柔和的性子,哪儿能让这尊大佛这么生气啊?】

      江漓哽住了。

      陈导还不知道江漓两年前踌躇着离开学校时,口口声声放心不下的弟弟就是许祁树。

      江漓目光微动,缓缓落在书柜里和许祁树的合影上,“我能解决的。”

      陈导也见了不少贵族子女的相处之道,语重心长:【他毕竟比你小了2岁,虽然看着差不多少,但你心智本来就远超同龄人太多。就当许祁树是个任性的孩子,哄哄就过去了。】

      一说“哄”,江漓就想起以前双方父母不在,他给许祁树做饭的时候。

      都说管住男人的胃就是管住男人的心,虽然说的是男女之情,但平移过来应该通用。
      江漓大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扫了眼仅剩的一根打蔫发黄的小葱,仰头轻叹。

      在法国随便塞个面包填饱肚子,昼夜不分搞学术的日子彻底过去了,为了许祁树,他得把这从小练到大的手艺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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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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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