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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目标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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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既然没关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许祁树发笑,“林成野,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这几年你上过几次课?又有哪次在上午出现过?凑热闹,你什么时候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了,食堂大爷大妈在一起了怎么没见你凑上去过?”
林成野本就被这番连环炮怼得哑口无言,最后一句话更是击穿了他厌烦情侣的基础代码。
他将头上的毛一股脑揉乱,像是一颗蓬松的棕色棉花糖。
“真是麻烦,早知道小爷我就不来了!”
要是搁平常,林成野早就转头走了,可他一想到今天来要看的事儿,刚抬到半空中的限量款高帮运动鞋别扭的转了个弯儿,搭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为了缓解尴尬,他从许祁树桌子上扯过来一本课外书,头干脆埋了进去。
“哈,哈。”
许祁树干笑两声,林成野这家伙居然肯为了江漓当鸵鸟?自己桌上那一本是东野圭吾的小说,他那说话都流口水的智商能看明白吗!
许祁树用后槽牙死死咬住口腔里的软肉,直到血腥味充斥着感官,他才猛地转头看向江漓。
“你又装什么死?”
许祁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吼这些话的时候身体都在打着颤。因为太过用力,血丝都从齿间溢了出来。
江漓刚才拖着许祁树腰的那只手始终停滞在半空中不高不低的位置,他凝视着许祁树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呼吸一滞。
“是我昨天求他在小组作业上加名的,林成野没有参与内容。”江漓想再近一步,可许祁树越来越重的喘息像是一道凿不开的墙,让他只能滚了下喉咙,“祁树,你的状态不对劲,我陪你……或者让其他人带你先去医务室好不好?”
江漓的话音刚落,许祁树的瞳孔就腾地放大,伸手将讲台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滑落在地。教科书和笔稀里哗啦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哀鸣。
“你少在那边给自己贴金了。”许祁树的嗓音发紧,声带完全没放开,听起来诡谲压抑,他扯开一边唇角,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嘲讽至极。
“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或不走心的关心,就能抵得过这两年?”
空气中弥漫的皂香气在此刻变成了助燃剂。
许祁树死死攥着桌上的木棱,指关节泛白,那张平日里高傲的脸此时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罪魁祸首烧成灰。
“我这两年……”
他开口了,但只说了四个字就戛然而止。
牙齿猛地咬住了下唇。
他在干什么?
他在抱怨吗?在诉苦吗?
他想告诉这个一走就是两年,交代一声就跑的家伙,他这两年过得很惨吗?
绝不可能!
他是许家唯一继承人,他是所有人都排着队讨好的许祁树少爷!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需要在这个人面前卖惨。
眼见着许祁树站都站不稳了,小腿不停打着颤,始终维持着透明人人设的老师终于还是走了出来,“许同学,要不你挑两个同学带你去……”
“闭嘴,死秃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祁树龇着牙怒骂,吓得老师后退一步,大肚腩都跟着颤了两下。
许祁树压着狂跳的心脏,扫过下面每个人,不乏对上其中几双偷看的眼睛,又迅速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像是在生咽一把刀子,喉咙又疼又涩。
“告诉你,我这两年过得别提有多痛快!”
他一口气吼完这些,迅速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转身。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吹动了江漓头顶的呆毛。就在许祁树准备离开讲台的那一秒,江漓骨节分明的手精确抓住了他的上臂。
江漓的力道没收敛,手掌一半扣着他手肘的位置,掌心刻意避开了他可能脆弱敏感的神经,是一种强硬但不带伤害性的挽留。
“祁树,昨天真是我考虑不周。”江漓声音低沉得有些无力,“这次小组作业的截止时间太紧,我又想着你肯定不想见我,才找了别人,你别生气了……”
许祁树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的全部感官都同时集中在被江漓握着的地方,温热的触感穿过一层层布料抵达毛细血管,让他快要当众碎掉的崩溃变得更加破碎和凌乱。
不想见他,哈哈,对啊,就算江漓跪下来求他,他也不可能答应两人的名字再出现在一张纸上。
所以呢?这就能成为江漓去找别人的借口了吗?
他为什么不答应,江漓难道不清楚?
江漓走的那天,他一气之下把对方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他只能从父母的口中听到关于江漓的寥寥。他们说江漓在巴黎过得很好,找了一个适合他的专业,受同行追捧。
他想象到他身边可能会围绕新的朋友,新的生活,甚至新的“弟弟”。而他自己在泥泞里挣扎,日夜颠倒地等对方主动打电话,因为错过了几通对方卡着国内时间在中午打来的电话,他整日撑着眼皮,又不敢自己回拨过去,生怕恐惧的一切会在耳边发生。
现在,江漓回来了,回到他的视野里,在眼皮子底下去求自己的“同伙”写那可笑的作业。
好像他深深自厌的恶毒与不堪,江漓并不在乎,然后转身走向了另一个同样龌龊的人,言笑晏晏。
许祁树咬肌因为激动紧紧咬着,望着走廊落地窗的眼底除了痛苦和委屈,还有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嫉妒。
“松开。”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带着不加掩饰的怨毒。他缓缓抽出手臂,将身上的制服外套扣子一颗颗剥开,甩到了高清投影上。
纽扣划过屏幕,发出细不可查的惨叫。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许祁树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轻更平,也异常刺耳,“我和你有关系吗,还什么你来找我,你这种人我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紧接着他走向门口,因为太过慌乱,左脚还失力原地趔趄了一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片刻停顿,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江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迈开脚步,想再次挡住他的去路。
但他晚了一步。
就在江漓指尖触碰到他背后衣料的瞬间,许祁树已经冲到了门边。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扇玻璃门狠狠向左一甩。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江漓被彻底阻绝在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视线顺着玻璃锁向那匆匆离开的背影。
随着仓皇而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老师终于松了口气,将枸杞杯放到第一排的桌子上,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把书拿出来吧。江漓,坐回去。”
江漓闻言,握住错位的肩带,往回走时,他扫了一眼上面的林成野。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仰在靠背上瘪着嘴巴,指尖转着一根许祁树的圆珠笔。
江漓坐定时,离下课只剩20分钟了,老师讲了没几句,就突兀地咳了一声。
“这次的作业我收到了,表现不错。下课后,你们还是按照之前的分组完成作业,内容我会发到群里,下周一交。”
老师的语速很快,合上书时还掀开眼皮朝最上方看了一眼。
江漓终于明白林成野为什么出现在教室了。
原来坑在这儿呢?
铃声准时响起,江漓叹了口气,将书收进包里要顺着人流往外走。
却发现周围的人动都没动,反而是林成野出现在了他面前,扬起唇角不羁地笑着。
“喂。”他拿鞋尖踢了下江漓旁边的桌腿,“听见了吗?小组作业。”
江漓:……我又不聋。
“许祁树生气了。”江漓补充。
“你管他干嘛?他气性大,气死活该。”林成野用下巴在半空中对他点了两下,“没听见那老登说的吗?按上次的分组做作业。你回头问问,谁愿意放弃自己的组员和你组队?”
江漓都不用问,光是林成野这个人往这儿一杵,就不会有人敢站到他旁边来。
“懂了?”林成野得意地刮了下自己的鼻子,大步流星走到他身边,歪下身在耳边说道:“从今天开始,你欠我一次陪练。”
江漓:“……”
*
“哟,这是怎么了?”
季衡渊推开会议室门,就撞上许祁树那双因为充血而异常妖异的细长眼睛,白净的衬衫也被压出折痕。季衡渊认识许祁树这么久,还从未看他这么衣衫不整过。
在季衡渊的身影停滞在许祁树身边的位置时,他动了。
“滚去对面。”
许祁树转过身,将椅子粗暴地与季衡渊拉开一段距离,抬手胡乱松开了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惨白的锁骨。
季衡渊轻笑了声,往左走了两步,“情绪这么差啊,会议室里的备用药又不够了吗?”
“药”这个字,被他在舌尖绕了半圈,吐出来还带着刻意、黏腻的重音。
“季衡渊,你想死是不是?”
许祁树猛地扯下早就皱巴巴的领带,哐地扔飞在桌面上。
季衡渊双手投降,正要做无辜状时,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来的人是卫絮瑶,她打了个哈欠,“这么着急开会干嘛?昨晚我忙到4点多,没有急事我可撤了啊。”
季衡渊原地转了个个儿,仰头看向她,“絮瑶,听说你那辆古董机车终于运到了?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开开眼?”
卫絮瑶薄唇上挑,“可不是么,从美国运过来废了好大劲儿。等下个月吧,我家修复师还忙着呢。”
“啪啦!”
毫无预兆的,许祁树将手机重重往地面上一扫,巴掌大小的机器瞬间被这股失去控制的巨力掀飞出去。
屏幕碰撞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爆裂的粉碎声,轱辘了两圈后彻底静止下来,迸溅的几块碎片还飞到了卫絮瑶的鞋面上。
卫絮瑶被吓了一跳,一脸莫名,“许祁树,你又犯什么毛病?”
“啊呀,今天祁树心情特别不好呢。”季衡渊耸了下肩膀,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祁树啊,成野来没来呢,再耐心一点嘛~”
“不用等他了,我没发给他会议通知。”
许祁树的声音是刻意压抑的沙哑,指尖在桌面上重重点了下,“这次开会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代表学生会设定了下一个目标对象,他叫。”
许祁树抬起眼,目光是酝酿着风暴的死寂。
“江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