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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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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北京,清晨六点。
虞僚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却也让那个血腥的梦稍微退去了一些。
梦里的血是真的。那种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触感,太真实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微信。
发信人是“老赵”。
附件里是一个压缩包,文件名只有两个字:【靳聿衡】。
虞僚擦干头发,换上黑色的紧身裤和高领毛衣,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打开了那个文件。
“大小姐,这就是你要查的人。”老赵的语音条里带着浓浓的烟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劝你一句,这人不是你能碰的。”
虞僚点开第一份文档。
【靳聿衡,28岁。靳氏集团执行总裁。】
【履历:17岁考入剑桥数学系,19岁获得金融硕士学位。22岁回国,未动用家族一分钱,成立‘衡远资本’。三年内并购七家上市公司,手段狠辣,业内人称‘金融屠夫’。】
【性格:极度自律,无不良嗜好,唯一的爱好是小提琴,达到演奏级水准。】
【近期行踪:过去一个月,他的车出现在你公寓楼下三次,你公司楼下两次,你常去的健身房一次。】
虞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过去一个月?
也就是说,在她做那个“死亡之梦”之前,这个男人就已经开始盯上她了。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长焦镜头偷拍的。背景是京城的一家私人会所,靳聿衡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冷硬如刀削,眼神淡漠地看着镜头方向,仿佛早就知道有人在拍他。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红色的圆圈。
老赵的备注写着:【注意看这只手。】
虞僚放大图片。
靳聿衡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
那一瞬间,虞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梦里,那个推她上冰面的人,手腕上也有一串深褐色的佛珠。珠子崩断了一颗,滚落在血水里。
“操。”虞僚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如果梦里那个替她挡枪、推她逃生的人是靳聿衡,那为什么?
他们明明只见过一面,而且在宴会上,他表现得像个高高在上的狩猎者,眼神里全是玩味和冷漠。
虞僚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她翻出一张旧照片——那是母亲生前最后的一张合影。
照片背景是2005年的夏天,母亲抱着年幼的她,站在虞氏集团的大楼下。母亲的左手手腕上,也戴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
那是外公从五台山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
母亲死后,那串佛珠就不见了。
虞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老赵,再帮我查一件事。”
“大小姐,你又想干嘛?”
“查2005年,靳伯庸和沈知意(虞僚母亲)之间有没有什么交集。尤其是——”虞僚顿了顿,“佛珠。”
“佛珠?”
“对。还有,帮我盯着靳聿衡,他今天肯定会出现在我面前。”
挂了电话,虞僚换了一双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抓起车钥匙出门。
她今天要去片场拍一场动作戏,剧本里写的是女特工在废弃工厂里和反派搏斗。导演说这场戏要实拍,不用替身。
虞僚喜欢实拍。
因为只有疼痛和汗水,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上午十点,怀柔影视基地。
虞僚的车刚开进停车场,就看见姜念站在保姆车旁边,脸色铁青。
“怎么了?”虞僚降下车窗。
“陈勉那个小婊子,又把剧本改了。”姜念咬着牙,“他加了一场吻戏,说是为了增加戏剧张力。”
虞僚挑眉:“吻戏?和我?”
“不然呢?男主角和女主角,天经地义啊。”姜念翻了个白眼,“我刚才跟导演吵了一架,我说你从来不拍这种强行加戏的吻戏,结果陈勉说——”
姜念模仿着陈勉那种温温柔柔的语气:“‘虞僚老师是专业的,应该会为了艺术牺牲吧?’”
虞僚冷笑一声,推开车门下车。
“行啊,为了艺术牺牲。”她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就拍。”
“你真拍?”姜念愣了。
“拍。”虞僚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谁牺牲还不一定呢。”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向片场。
今天的戏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拍的。布景很逼真,到处都是铁锈和灰尘。陈勉已经化好了妆,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看起来人畜无害。
看见虞僚过来,他立刻迎上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润笑容。
“虞僚,你来了。”
“陈少。”虞僚摘下墨镜,直视他的眼睛,“听说你要加戏?”
陈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是为了剧情需要嘛。你看,这场戏是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关键点,如果没有一个吻,观众会觉得不够刺激。”
“刺激?”虞僚笑了笑,“好啊,我喜欢刺激。”
导演在一旁看着,有些犹豫:“那个……虞僚,真的要拍吗?要不还是用借位?”
“不用。”虞僚打断他,“实拍。陈少都不怕,我怕什么?”
陈勉的眼神亮了一下,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的兴奋。
“那就开始吧!”导演喊道。
工作人员开始清场。虞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做了几组拉伸动作。她的身体很柔软,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陈勉站在她对面,距离不到半米。
“Action!”
随着导演的口令,两人立刻进入了状态。
陈勉伸手抓住虞僚的手腕,把她按在生锈的铁门上。他的眼神变得深情款款,慢慢凑近。
虞僚没有躲。
她看着陈勉越来越近的脸,甚至能闻到他嘴里薄荷糖的味道。
就在陈勉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虞僚突然动了。
她没有后退,而是向前一步,膝盖猛地抬起,顶向陈勉的两腿之间——
“卡!!!”
导演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
陈勉惨叫一声,捂着裆部蹲了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全场死寂。
虞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那副明艳的笑容,但眼神冷得像冰。
“陈少,这就是你说的‘刺激’?”她蹲下身,拍了拍陈勉的脸,“下次加戏之前,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受。”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就走。
“虞僚!你疯了吗!”姜念追上来,又气又急,“那是当红流量!你把他踢废了,公司会封杀你的!”
“封杀就封杀。”虞僚摘下耳麦,扔给姜念,“我不伺候了。”
她走出片场,刚点燃一支烟,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靳聿衡。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把玩着那串深褐色的佛珠,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虞僚身上。
“上车。”他说。
虞僚吐出一口烟圈,看着他的眼睛。
“靳总这是在跟踪我?”
“我在等你。”靳聿衡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危险。
“等我干什么?”虞僚弹了弹烟灰。
“看戏。”靳聿衡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刚才那一脚,踢得很准。”
虞僚笑了:“靳总喜欢看这种戏?”
“我喜欢看真实的反应。”靳聿衡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支烟,放在自己唇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比演戏好看。”
虞僚看着他唇间的那支烟,那是她刚才抽过的。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和占有欲。
“靳总,”虞僚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查过我?”
靳聿衡垂眸看她,眼神深邃:“你也查过我。”
“彼此彼此。”虞僚退后一步,“不过,靳总最好离我远点。我这种人,谁沾上谁倒霉。”
“是吗?”靳聿衡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可我觉得,我是那个能让你倒霉的人。”
他转身回到车上,没有再看虞僚一眼,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虞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迈巴赫消失在拐角处。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赵发来的消息:【查到了。2005年,靳伯庸确实和沈知意有过一次秘密会面。地点在天津,时间是你母亲车祸的前一天。】
【另外,那串佛珠,是靳家的传家宝。据说只传给靳家的长媳。】
虞僚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只传给长媳?
那为什么会在靳聿衡的手上?
而且,为什么会在梦里那个替她挡枪的人的手上?
虞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而这个漩涡的中心,就是那个叫靳聿衡的男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靳聿衡的电话。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改变主意了?”靳聿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虞僚说。
“说。”
“我要查我母亲的死因。”虞僚盯着远处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靳聿衡的声音响起来,低沉而清晰:
“好。但你拿什么来换?”?
虞僚弹了弹烟灰,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珠玑:“拿一场好戏换。我知道最近有人在盯着靳氏的海外项目,你想引蛇出洞却苦于没有诱饵。
靳总,我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诱饵。
我配合你演这出戏,帮你把藏在暗处的鬼揪出来。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被取悦了。?
“虞僚,”他缓缓说道,声音里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既然想做我的共犯,那就做好把命交给我的准备。
“成交。”
电话挂断。
虞僚握着手机,站在风里,突然觉得有些冷。
她不知道,在马路对面的那栋废弃大楼里,有一架长焦相机正对着她。
镜头后面,是一双阴毒的眼睛。
陈勉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裆部,看着屏幕里虞僚那张明艳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我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