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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前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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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溺水者幻觉】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人会在视网膜上看见什么?
科学杂志说那是大脑皮层的临终放电,医学论文称之为终末电位。但沈渡舟死过一回后,她更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那是命运对将死之人的慈悲。
给你一场梦。
梦里你能重来,能避开所有刀锋,能在血泊尚未蔓延时就转身逃走。
梦里你甚至能遇见他,重新认识他,把上一世来不及说的话,一字一句补完。
多仁慈的骗局。
可惜梦醒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还在水里。
水草缠着脚踝,肺里灌满冰冷的湖水,头顶的光线碎成一片模糊的金色,像那年秋天他拉小提琴时落在肩上的银杏叶。
哦,原来我没重生。
我只是,还没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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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北京,大雪。
水灌进肺里的感觉,像吞了一千根烧红的针。
虞僚在黑暗里挣扎,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刺耳的声响。她想喊,可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腥甜的气泡。
头顶有光,很淡,隔着厚厚的冰层,像隔了一整个世界那么远。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她看见一个人的脸。
逆着光,看不清五官。只看见那人的手死死推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用尽了余生所有的力气,把她往唯一的生路推。
血——好多血——从他胸口涌出来,在水里化开,像一朵红得发黑的玫瑰,瞬间染透了她的视线。
她想叫他的名字。
嘴张开了。
没发出任何声音。
“啊——!”
虞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了真丝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纤长,干干净净,没有血,也没有泥垢。
她摸了摸胸口。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但皮肤完好,没有枪口,没有刀伤。
“呼……呼……”
她赤脚跳下床,冲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窗外,北京东三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根本没有湖水,没有冰面,更没有那滩温热的血。
“是梦……”虞僚扶着窗框,指尖泛白,“又是这个梦。”
从七年前母亲车祸去世开始,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这个梦。
但这一次,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还能闻到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转身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冷水里。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尾却泛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红。那是虞僚,虞氏集团唯一的千金,娱乐圈刚冒头的新晋小花,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带刺红玫瑰”。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了一下。
经纪人姜念发来微信:【晚上七点,盛悦酒店,陈导生日宴。姑奶奶,这次局里有大佬,你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别给我惹事!】
虞僚擦干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哥,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大小姐,大过年的不睡觉,又要查谁?上次那个潜规则你的副导演已经被我搞破产了。”
“查陈导生日宴的名单。”虞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尤其是今晚会出现的人。我觉得……有人想杀我。”
“……你又做那个梦了?”
“不是梦。”虞僚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预警。”
晚上七点,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虞僚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闯入了这群黑白灰西装革履的“体面人”中间。
她太美了。那种美带有极强的攻击性,明艳、张扬,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窥探。
“虞小姐,恭喜啊,最近那部戏口碑不错。”
“陈导,生日快乐。”虞僚端着香槟,笑得无懈可击,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她在找人。
找那个梦里逆光站着的人。
“听说了吗?今晚靳家那位也要来。”旁边桌的窃窃私语飘进虞僚耳朵里。
“哪个靳家?不会是他们家吧?”
“还能有谁?京圈靳家,那个刚回国就搅得商圈天翻地覆的靳聿衡。”
虞僚晃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靳聿衡。
这个名字她听过。京圈太子爷,手段狠戾,被称为“冷阎王”。据说他不做亏本买卖,谁挡了他的路,谁就会死得很惨。
这种人和她这种娱乐圈小明星,本该是两条平行线。
就在这时,宴会厅原本嘈杂的人声突然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大门被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气随着那个男人涌入。
靳聿衡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装,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白的锁骨。他没戴领带,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和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身边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陆辞),手里拿着大衣。
“靳少。”陈导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靳聿衡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在陈导脸上停留半秒,直接越过了他。
虞僚站在人群后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个男人的视线,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开了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虞僚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种眼神……
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一只笼中困兽的眼神,竟然和梦里那个推她的人,一模一样!
靳聿衡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来。
周围的宾客自动让开一条路。
虞僚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她想逃,但双腿像灌了铅。
直到男人停在她面前半米处。
近看,他更英俊,也更危险。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虞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C弦,震得虞僚耳膜发麻。
“靳总认识我?”虞僚强装镇定,扬起一抹假笑,“我还以为靳总这种大人物,从来不记小角色的名字。”
靳聿衡没有接她的话茬。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你的琴,拉得不错。”他低声说。
虞僚一愣:“什么?”
她从未在靳聿衡面前拉过琴。
“今晚,为我拉一首。”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明星怎么收场。
虞僚气笑了。
她抬起头,直视靳聿衡的眼睛,眼里的挑衅毫不掩饰:“如果我不呢?靳总打算封杀我?”
靳聿衡看着她,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笑容很浅,却让人心惊肉跳。
“封杀你?”他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虞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虞僚下巴上的一缕碎发,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
“我不是要封杀你。”
“我是想看看,你这朵带刺的玫瑰,刺拔光了,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全场死寂。
虞僚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恐惧。
这个疯子!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靳聿衡却突然收回手,转身就走。
“备车。”他对陆辞说。
虞僚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那个背影,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
半小时后,虞僚提前离场。
她不想再待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的保姆车停在地下车库。刚坐进车里,姜念就抱怨道:“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把靳聿衡得罪了?那可是活阎王啊!”
“是他先招惹我的。”虞僚烦躁地解开安全带,“开车,回家。”
黑色的保姆车驶出酒店,汇入东三环的车流。
雪越下越大,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眼前的白茫茫。
“虞姐,后面那辆车……是不是跟了我们一路了?”司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虞僚猛地回头。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幽灵一样,死死咬在她们车尾。车灯没开,但在雪夜里,那庞大的车身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车牌号她记得。
刚才在酒店门口,就是这辆车。
“甩掉它。”虞僚冷冷地说。
“啊?这可是市区……”
“我说甩掉它!”
司机一咬牙,猛踩油门。保姆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然而,后面的迈巴赫更快。
无论司机怎么变道、加速,那辆车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始终保持在十米远的距离。
“虞姐,甩不掉……这车改装过,咱们追不上。”司机绝望了。
“停车。”虞僚突然说。
“什么?”
“我说,停车!”
保姆车停在了路边。
后面的迈巴赫也随之停下,两车并排。
虞僚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到迈巴赫车窗前。
她用力敲了敲车窗。
“砰!砰!砰!”
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坐着的不是靳聿衡,而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特助陆辞。
陆辞看着浑身散发着怒气的虞僚,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递出来一个黑色的信封。
“虞小姐,靳总让我交给您的。”
虞僚没接:“他什么意思?跟踪狂?”
陆辞淡淡地说:“靳总说,既然虞小姐想知道真相,就别只会在梦里哭。这是见面礼。”
“什么真相?”
“关于七年前,沈女士那场车祸的真相。”
虞僚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母亲的车祸……
她颤抖着手,一把夺过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侧翻的轿车,车牌被泥水覆盖,但在车头的位置,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那辆奔驰的车标,虞僚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是靳家的车。
而站在车旁打电话的那个背影,正是年轻时的靳聿衡。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想报仇吗?来找我。】
虞僚捏着照片的手剧烈颤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驾驶座。
陆辞已经升起了车窗。
迈巴赫轰鸣一声,消失在风雪夜中。
虞僚站在漫天大雪里,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原来,梦里的那个凶手,真的存在。
原来,靳聿衡接近她,不是为了调情,是为了……狩猎。
“好。”
虞僚将照片贴身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眼底是比冬夜更深的寒凉。
“靳聿衡,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