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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弱圣僧与戏精猫 “别怕,我 ...

  •   晨曦微露,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夹杂着些许血色残阳的余晖,显得格外妖异。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裴清寒抱着那只已经昏迷过去的白猫,步履蹒跚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左肩处被锁链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每走一步都牵动着筋骨,疼得钻心。但他抱猫的双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只猫,而是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燕辞镜……”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只白猫此刻看起来凄惨极了。原本雪白蓬松的毛发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最诡异的是,它额头正中央的毛发根部,隐隐透出一抹暗红色的印记,形状竟与祭坛上那尊半人半兽雕像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是“神之印记”觉醒的后遗症,也是封印松动的证明。
      “别怕,我们离开这里。”
      裴清寒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猫儿湿冷的鼻尖。
      怀里的猫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在昏迷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那声音软糯委屈,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剑尊大人的威风?若是在平时,燕辞镜清醒着,听到自己发出这种声音,怕是宁可撞死也不愿再活了。
      想到这里,裴清寒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谁能想到呢?那个修真界第一疯批、杀人不眨眼的燕辞镜,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奶猫,还被自己抱在怀里。
      若是让太华宗那帮弟子看到,怕不是要当场道心崩碎。
      “等你醒了,若是知道了现在的样子……”裴清寒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玩味,“怕是会恼羞成怒,咬死我吧。”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在想什么坏事,怀里的猫突然炸了一下毛,爪子本能地抓挠了一下空气。
      裴清寒闷哼一声。那猫爪子虽然没伸出来,但这软绵绵的一抓,正好落在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疼是真疼,但心里……莫名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真是个记仇的性子。”
      裴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的状态极差,强行催动灵力追到祭坛,又硬抗了黑袍人一击,体内的经脉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若不是凭着一股执念撑着,他早就倒下了。
      但他不能倒。
      怀里的猫现在毫无自保能力,若是他倒下了,两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得找个地方疗伤。”
      裴清寒环顾四周,选了一处背风的山洞。
      洞内干燥阴冷,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他将燕辞镜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石台上,自己则靠着石壁坐下,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
      “这可是太华宗的‘九转还魂丹’,平日里你连闻都不让我闻,今日却是要救我的命了。”
      裴清寒自嘲地笑了笑,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遍四肢百骸。但他体内的伤势太重,加上那黑袍人的魔气阴毒,正在经脉里四处乱窜,与丹药的药力相冲。
      “咳咳……”
      裴清寒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苦笑一声,看来这次是真的栽了。若是再有个三五个时辰没人打扰还好,若是此刻再来个练气期的小毛贼,都能把他这堂堂魔教圣僧给结果了。
      “喵……”
      一声虚弱的叫声从石台上传来。
      裴清寒心头一紧,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那只白猫正费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迷茫和水雾。它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本能地往角落里缩了缩,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醒了?”裴清寒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别怕,是我。”
      燕辞镜(猫)听到声音,警惕地抬起头。
      当看清眼前的人是裴清寒时,它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但紧接着,一股更为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它……记得昏迷前的事。
      记得自己变成了怪物,记得那半人半兽的模样,记得自己差点失控……
      它抬起爪子,想要摸摸自己的脸,确认一下是不是还保持着那副狰狞的模样。
      然而,当它看到自己爪子上那软乎乎的肉垫时,愣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圆滚滚的,毛茸茸的,依旧是那只白猫。
      没变?没变成怪物?
      燕辞镜松了一口气,心脏狂跳不止。
      太好了……没变成怪物,没被裴清寒看到那副丑陋的模样……
      等等!
      它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裴清寒。
      既然它没变,那裴清寒刚才看到的……是它变成怪物的样子吗?
      脑海中闪过刚才裴清寒抱着它逃跑的画面,燕辞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看到了。
      这个混蛋一定看到了!
      它当时的模样,一定丑陋极了,狰狞极了,像个怪物,像个疯子……
      燕辞镜只觉得羞愤欲死。
      堂堂剑尊,竟然在死对头面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它死死盯着裴清寒,眼神中充满了杀气——那是被揭穿秘密后的恼羞成怒,是恨不得杀猫灭口的凶残。
      裴清寒看着它这副模样,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这是燕辞镜每次想要杀人前的眼神。
      哪怕变成了猫,这杀气也没减半分啊。
      “那个……”裴清寒试图解释,“刚才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可能……”
      “喵嗷——!!!”
      燕辞镜突然炸毛,弓起背,对着裴清寒发出一声凶狠的咆哮。
      虽然声音因为体型原因显得奶凶奶凶的,毫无威慑力,但那架势,仿佛在说:“你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裴清寒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好好好,我不说。”裴清寒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一直都是这么可爱的小白猫。”
      可爱?
      燕辞镜听到这两个字,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它跳下石台,迈着四条腿冲到裴清寒面前,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裴清寒的手腕上。
      “嘶——!轻点!”
      裴清寒吃痛,却没有推开它。
      燕辞镜这一口咬得很重,尖锐的牙齿刺破了皮肤,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但他能感觉到,这只猫并没有真的想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除了羞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它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还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恐惧?
      “好了,不咬了。”
      裴清寒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住猫头,将它从自己手腕上扒拉下来。
      此时的燕辞镜因为刚才那一阵折腾,体力已经透支,软绵绵地瘫在裴清寒的膝盖上,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也累了。”裴清寒轻声说道,手指穿过猫儿湿漉漉的毛发,轻轻梳理着,“睡吧,我守着你。”
      燕辞镜确实撑不住了。
      身体的疲惫加上精神的紧绷,让他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但在睡梦中,他依然不安稳。
      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以为他是在救你?”
      “他在利用你。”
      “他是魔教圣僧,他是裴清寒。”
      燕辞镜在梦中挣扎,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裴清寒。
      那个男人坐在祭坛边,手里拿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中映照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那只半人半兽的怪物。
      “计划……才刚刚开始。”
      镜子里的裴清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不……”
      燕辞镜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做噩梦了?”
      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裴清寒正拿着一块温热的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它身上的血迹。看到它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燕辞镜愣愣地看着他。
      此时的裴清寒,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正常。
      哪里有半点梦里那种诡异的样子?
      “喵……”燕辞镜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饿不饿?”
      裴清寒似乎误会了它的意思,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掰下一小块,送到它嘴边。
      “这是‘醉仙楼’的招牌点心,我知道你以前在太华宗时,偷偷让弟子下山买过。虽然不如热的软糯,但应该还能入口。”
      燕辞镜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裴清寒。
      这个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他们是死对头啊。
      正邪不两立。
      他是太华宗的剑尊,他是魔教的圣僧。
      按理说,他现在毫无还手之力,裴清寒应该杀了他,或者把他抓回去当人质才对。
      可他却给他疗伤,给他喂食,甚至……在他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不对劲。
      燕辞镜没有吃那块桂花糕,而是警惕地盯着裴清寒,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裴清寒见它不吃,也不恼,只是将桂花糕放在一旁,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燕辞镜额头上的红色印记。
      “但这印记,我有办法帮你掩盖。甚至……帮你压制体内的力量。”
      燕辞镜瞳孔骤缩。
      掩盖?压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裴清寒收回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是魔教圣僧,我自然懂一些禁术。而这禁术,或许能帮你保住现在的模样,不被修真界那些老古董发现端倪。”
      “喵?”
      燕辞镜歪了歪头。
      “当然,这需要你的配合。”裴清寒凑近了一些,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蛊惑,“而且,这禁术需要……我们之间的羁绊更深一些。”
      羁绊?
      燕辞镜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需要更亲密一些。”裴清寒似乎看穿了它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比如,你不能再咬我了,要乖乖让我摸。还有……晚上要睡在我的枕边。”
      “喵嗷!!!”
      燕辞镜炸毛,一爪子拍在裴清寒脸上。
      虽然软绵绵的没力气,但那愤怒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想得美!
      裴清寒摸了摸脸上的爪痕,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狐狸。
      “拒绝也没关系。反正……若是不压制这印记,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再次变身。到时候,若是被太华宗的人看到你这副模样,不知道那位严厉的掌门会作何感想?”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燕辞镜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卑鄙无耻的裴清寒!
      “考虑一下。”裴清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我先去处理一下伤口,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燕辞镜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当然不想受制于人。
      但它更不想变回那个怪物。
      那个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裴清寒真的有什么阴谋,它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它突然注意到,裴清寒遗落在石台边的一个小瓶子。
      那是刚才裴清寒给自己疗伤用的药瓶。
      瓶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字迹龙飞凤舞,显然是出自太华宗某位长老之手。
      燕辞镜凑过去,仔细一看。
      “回春丹——太华宗内门特供。”
      这不是太华宗的东西吗?
      裴清寒一个魔教圣僧,怎么会有太华宗内门的特供丹药?
      而且看这瓶子的磨损程度,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燕辞镜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难道说……裴清寒和太华宗之间,有什么它不知道的联系?
      它又想起刚才裴清寒给自己喂桂花糕时说的话——“我知道你以前偷偷让弟子下山买过”。
      这种琐碎的小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除非他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
      很久很久以前。
      燕辞镜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砰!”
      紧接着,是衣物摩擦地面的声音。
      “裴清寒?”
      燕辞镜心中一紧,顾不得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连忙迈开腿跑了过去。
      山洞深处,裴清寒倒在血泊中。
      他身上的伤口崩开了,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而他手里,正紧紧攥着那面古朴的铜镜。
      那面在祭坛废墟中出现过的铜镜。
      此时,铜镜正散发着幽幽的黑光,仿佛在吞噬着裴清寒的生命力。
      “喵!喵!!”
      燕辞镜急得团团转,用头去拱裴清寒的脸,用爪子去拍打他的手。
      但裴清寒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醒醒!醒醒啊!”
      燕辞镜在心里大喊。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现在只是一只猫,没有灵力,没有法术,甚至连个人话都说不出来。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清寒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就在这时,那面铜镜似乎感应到了它的靠近,突然转了个方向,镜面正对着它。
      镜中,没有映照出燕辞镜的猫脸。
      而是映照出了一片混沌的虚空,以及虚空中央,那个苍老的声音:
      “想救他吗?”
      燕辞镜浑身一僵。
      “只要你答应成为‘神’的容器,我就放过他。不仅如此,我还能赐予你力量,让你拥有保护他的能力。”
      保护他?
      燕辞镜转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裴清寒。
      这个男人,刚才还在威胁它,还在调侃它,还在给它喂桂花糕。
      虽然他是魔教圣僧,虽然他是死对头。
      但他现在……是为了救它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它不救他……
      燕辞镜咬了咬牙。
      “好。”
      它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我答应你。只要能救他,我愿意成为容器。”
      铜镜中的声音似乎很满意:“很好。那么,献祭你的神魂吧。”
      镜面上突然伸出无数黑色的丝线,缠绕上燕辞镜的四肢。
      剧痛袭来,燕辞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抽离身体。
      它痛苦地挣扎着,视线逐渐模糊。
      而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它似乎看到,昏迷中的裴清寒,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
      “终于……上钩了。”
      燕辞镜猛地瞪大眼睛。
      原来……
      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裴清寒根本没晕。
      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
      从祭坛开始,从那面铜镜开始,甚至更早……
      他一直在引诱自己,一步步走向这个深渊。
      “裴……清……寒……”
      燕辞镜在心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然而,已经太晚了。
      黑色的丝线彻底缠绕上它的脖颈,将它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山洞中,铜镜的光芒渐渐敛去。
      裴清寒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仿佛刚才的重伤垂死都是假象。
      他走到那只已经昏迷过去的白猫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猫儿额头上的红色印记。
      “乖孩子。”
      他低声喃喃,眼神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我们的‘游戏’,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晨光透过山洞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一人一猫的身上。
      画面看起来温馨极了。
      只有那面古朴的铜镜,静静地躺在血泊中,镜面上映照出的,不是裴清寒的脸,而是一张——和燕辞镜一模一样的,半人半兽的怪物面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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