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竹马软饭，享留子人生》泪泪的猫

30、30 无上四天尊

　　魏止珩侧靠在琴边，挑着眉，颇有些惊讶：“我牌面这么大，能让季少爷给我独奏？”

　　季序此时没有和他插科打诨的心思，他抬眸静静看向魏止珩。

　　魏止珩脸上的笑容僵住，秋风从窗外萧条的枝条上延绵至季序的指尖，季序敲下第一个音，音符环绕在魏止珩的耳畔，面不乱，心已颤。

　　季序不可能不知道这是首什么曲子。

　　如水般漫开的旋律，温柔地裹着一层独属于季序的气氛，低音沉静地托着淡淡的怅惘，轻轻叹息。

　　季序的动作很轻，腕子随旋律微微起落。
　　如轻风拂过沉寂的湖面，泛起细碎涟漪。
　　到尾声，音符一点点淡下去，余韵留在空气里，许久不散。

　　季序很吸引魏止珩的一点是他的共情能力。

　　高中时郝健仁总被欺负，郝健仁不还手，每次都任人宰割。

　　魏止珩不理解，但季序说那是因为郝健仁想借此麻痹自己。

　　郝健仁家里说得过去，但自带自卑感。
　　和季序他们一起时，末尾的位置是他的。学校里的活动，他也是给季序打下手的。

　　他不是季序的舔狗，季序把他归为自己的朋友，但郝健仁却从来没认过。
　　他自卑，即使季序多次出手，把他拉成自己的朋友，但郝健仁还是不认。

　　自卑到一定程度，就会扭曲，滋生嫉妒，而他的对象就是季序。

　　季序住院后郝健仁跪在他身边求他原谅，季序没答应也没赶走他，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郝健仁是私生子，因为长相平平，开智又迟，“智障”、“废物”这类字眼一直伴随到他到高中。

　　季序真耀眼啊，长得好，家世好，所有人都捧着他。即使是看他不顺眼的，也是辱追。

　　而这样的人居然说是他的朋友？
　　怎么可能？
　　谁会和一个智障当朋友？

　　季序越耀眼，他越是不甘心。

　　为什么他不是季序？为什么他的父母不爱他？为什么他就是普通人？
　　季序……季序的人生本该是他的！他也应该拥有这样的人生！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人不是他？！凭什么他就是那个弃子？
　　既然他不是，那就别想有人是！

　　季序躺在病床上，脖颈间的绷带缠着一圈又一圈。
　　他什么话也没说，郝健仁抽噎着放声大哭，不知道是在为季序哭，还是在为自己哭。

　　直到魏止珩进来差点对郝健仁动手，郝健仁才离开季序的视线。

　　季序当时问自己：“这是我的错吗？”

　　发挥自己的天赋他有错吗？家人的爱他拥有是他的错吗？他可怜郝健仁想与他当朋友有错吗？

　　那天后，季序逐渐疏远了所有人。
　　泛泛之交的朋友全部断联，身边只剩下杨沛和魏止珩。

　　他好害怕，他怕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惹得别人对他产生莫名的恶意。

　　他只信任杨沛和魏止珩了。
　　虽然他原谅了魏止珩，但那俩年也是真的恨。
　　恨？还是由爱生恨。

　　季序指尖停滞，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不是友情的喜欢，而是爱情的喜欢。
　　爱……

　　他突然有点不敢抬头了。

　　“还藏了这么一手啊，不愧是季少爷。”魏止珩笑着，走到季序身边坐下，“练了多久？有一个月吗？”

　　季序又随便按了两个音：“两周吧。”
　　魏止珩：……
　　他都练了快半年，天赋怪就是天赋怪。

　　“给我弹这首感谢我？”魏止珩手撑在琴凳的边缘，用小拇指尖去碰季序的，“真感动。”

　　季序还在想爱情的事，魏止珩看出他有心事，在耳边嗡嗡地烦他：“哎，我记得那会你最喜欢的曲子是……”

　　“魏止珩。”
　　“在。”

　　季序问：“喜欢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魏止珩不知道，但他知道季序那么认真地问他这个问题时，他在想的是他好想亲季序。

　　他轻咳转移视线，不能让季序看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刚恢复朋友关系，他要珍惜维护。

　　魏止珩不说，季序没再追问，随手又弹了几个音符后，问他为什么放弃别的专业选音乐。

　　魏止珩笑着看他：“因为你啊。如果有机会能与你重逢，我当然要试试。”

　　季序攥紧身侧的衣角，魏止珩微微俯身，凑近他耳尖：“你看，这就是喜欢。”

　　季序对魏止珩最初的印象是有点自我的人，他真的没有想到魏止珩会因为他改变最看重的前途。

　　就算他是块石头，有人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不感动是假的。

　　季序只觉得心中酸涩，甚至生出点心疼。

　　四肢使不上力，低气压弥漫在两人之间。魏止珩勾上他的小拇指，安慰道：“别想太多。”

　　季序很想回应魏止珩这份沉甸甸的感情，他不想让魏止珩觉得付出的感情浪费。但目前，他还做不到。

　　“好，”季序说，“我知道了。”

　　中午季序和魏止珩在学校食堂，这一盘的糊糊状物品和干巴面包季序没吃两口，就用叉子捡着薯条吃。

　　魏止珩看出他胃口不好，挑着自己碗里的薯条和鸡块给季序。

　　季序刚放下叉子，他对面的桌子上落下一个铁盘。

　　“没空位了，我坐这可以吧？”

　　季序一抬头，是许久不见的伊万。

　　“好巧哦，又遇见了，上次没来得及问你名字，这次可以告诉我了吧？”

　　伊万身后跟着的是刚遇到的钱诩，他还是那副刘海遮眼的样子，季序瞥了眼，没说话，拿起筷子吃薯条。

　　被他冷落的两人相视一笑，自来熟地一坐，开始一唱一合地找话说。

　　“哎学长，你早认识这样的人怎么不告诉我啊，我这么喜欢交新朋友，怎么能忘？”

　　“我又不是故意瞒你，你碰见了不更说明你们有缘吗？”

　　“那也是，不过我还没问到名字呢。”

　　钱诩笑着看了眼魏止珩，然后冲着季序说：“我叫钱诩，你呢？”

　　季序既没抬头也没搭话，用叉子戳盘里的薯条。魏止珩喝着可乐，眼神都懒得搭理这两人。

　　“怎么不理我？”钱诩转动着手中的筷子，“我和魏止珩是有点小矛盾，但都是过去的事了，人嘛，会变的，不能停滞不前啊。”

　　他又离季序的方向近了些：“我都自我介绍完了，该你了。”

　　季序半撑着头，懒散地扬起下巴：“季序。”

　　钱诩一笑：“果然，你的名字还是要你自己说出来才好听。”

　　季序被他恶心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用膝盖去撞魏止珩，起身端着盘子离开。

　　魏止珩端着餐盘，伊万低头吃着饭，钱诩的目光还黏在季序的背影上。

　　“你要是忘记了上次被我打进医院，可以再试试。”魏止珩平静道，“只要你敢再靠近一步。”

　　*
　　程嘉豪向季序求助，他约杨沛失败了。
　　季序到杨沛写生的公园时，杨沛正愁眉苦脸地盯着屏幕。
　　他一问，原来是杨沛口是心非，明明很想去，但是好面子拒绝了。
　　季序骂他活该。

　　“哎呀别管活不活该了，我现在怎么办？”杨沛揉揉自己的肚子，“好饿，我还没吃饭。”

　　为了能和程嘉豪吃上这顿饭都不惜一直饿着，他这闺蜜还真是犟。
　　“死要面子活受罪。”魏止珩评价。

　　“是是是，我是要面子。那怎么办两位高人？要不你们在群里约一下？”

　　那个“无上四天尊称霸伦敦”的群季序早开了免打扰，他点开，居然有99＋。
　　最新一条还是程嘉豪在群里艾特杨沛回消息，杨沛回了个中指，已经是45分钟前。

　　“你在这吹了这么久的冷风，还挨了这么久的饿？”
　　杨沛不语，只是一味地捂脸。

　　“可怜啊。”季序善心大发，“帮你一下。”
　　“小序序……”
　　“儿子乖。”

　　季序没在群里发，直接给程嘉豪私信。
　　“杨沛跟我们吃饭呢，你来不来？”

　　对方秒回：“在哪？”

　　季序给杨沛看，杨沛看向魏止珩。
　　“附近有家店，你把这个地址发给他。”

　　十分钟后。
　　古典音乐熏染的西餐厅内，杨沛卷起面前的一口意大利面，送进嘴里。
　　“程嘉豪还没到？”

　　季序偷瞥一眼杨沛的脸色，把手机递给身边的魏止珩。
　　魏止珩凑过来一看——

　　十分钟前。
　　豪豪你：“五分钟。”
　　五分钟前。
　　豪豪你：“十分钟十分钟。”
　　一分钟前。
　　豪豪你：“杨沛还在吗？”

　　魏止珩默默比了个大拇指：“真是个人才。”

　　“什么？”脸埋进面里的杨沛问。
　　“没事。”季序说，“吃你的。”

　　等这凑数的两人水杯里的水喝干了，程嘉豪终于出现了。
　　二傻子急匆匆跑到他们面前，杨沛的意面就剩下个小番茄。

　　“抱歉抱歉！路上堵车了，我跑过来的。”

　　程嘉豪脸上确实有些红晕，他脱掉围巾和大衣，这桌子是四人方桌，季序和魏止珩坐在一边，只有杨沛的旁边空着。

　　他放下手上的衣物，一屁股坐在杨沛旁边，真诚地转身，问杨沛生气没。

　　杨沛切一声反问：“你觉得呢？”

　　程嘉豪又开始在大衣口袋里翻找，好几次手肘碰到杨沛，杨沛动作都不动声色地一僵，但没换位置。

　　“杨沛！”程嘉豪递出一个棕色绒布小袋子。
　　“送你的！我挑了好久！”

　　世界上有什么比被自己有好感的人送礼物更高兴的事情吗？
　　有的，对方是个死直就行。

　　杨沛仅仅感动了一瞬，就默不作声地收下，道了句谢后，继续戳他的番茄。

　　对面的季序和魏止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顿时感觉他们的头顶上亮亮的。

　　折腾完杨沛，程嘉豪又把目光转向对面两人。他拿出手机，对着空空的桌子一顿乱拍。

　　季序问他：“都没点什么，你拍照干嘛？”

　　程嘉豪神情严肃：“这是我们无上四天尊称霸伦敦第一次正式聚会！当然要好好纪念！”

　　“我真求你了。”季序按耐住拉着魏止珩立刻离席的冲动，“这名字很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