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独占你》阿森AHSEN

21、第 21 章 十月芥菜

　　“林玥！这边！”傅思贤从座位上高举手，向餐厅门外的林玥示意。

　　她笑得灿烂，朝部长这边走来，和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傅思贤没有获得半点关注，脸有些垮，但还装得镇定。“好久没见了。”

　　“没多久吧，一周左右？”林玥放下包，喝了喝面前的柠檬水。“最近大家过得如何？工作还很忙吗？”

　　三人一桌，聊了客户，聊了负责过的项目，还聊起了实习生。

　　林玥听说那个曾坐她隔壁的阿鲁实习期没结束就离职了。“噢？准备去别的企业吗？”

　　“具体原因没说。”Jess瞟了眼隔壁的傅思贤。

　　“这种人，去哪儿都是一样的局面。”傅思贤依旧是那么高傲自大。

　　“人各有志，别管他了。”Jess扭头问林玥。“你接下来升大二？”

　　林玥本想回答，被傅思贤抢了话。“她在言大，跟我一样升大二。”

　　“课满吗？”

　　“课表还没拿到，但同专业的学姐说过，大二专业课会变多。”

　　傅思贤又插进了话题。“我们同个专业，虽然学校不同，但课程应该相差不到哪里去。”

　　林玥皱了皱眉，转头对Jess继续说：“等退了学生会，事情应该没那么多了。”

　　“你也是学生会吗？太巧了！我大一也是！”傅思贤双眼亮晶晶，嘴里咕嘟嘟。“我准备竞选学生会会长，你呢？”

　　“嘴里塞着东西，话不要这么多。”Jess把水递到傅思贤面前。

　　她又问林玥。“大二如果课不满的话，还想不想来我们部门实习？”

　　“真的么？我还可以继续去实习？”

　　“你表现挺好的，做事勤快，专业对口，我很欢迎你来啊。”

　　傅思贤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在嘴巴前挡着一块餐巾纸，又要插话。“这是部长觉得我们便宜又好用的意思……”

　　“我可以再考虑一下么？”

　　Jess略微惊讶，大概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有别的实习offer？”

　　林玥不好意思地点头。

　　“C司业内算第一了吧，别的企业未必能帮到你的简历哟。”傅思贤给林玥倒水：“这还用考虑么？”

　　Jess啧了他一声，对林玥说：“你慢慢考虑吧。Headcount给你留多两周。职业规划很重要，方向选错了，也许会耽误更多时间。”

　　三人还聊了一阵，林玥需要回学校，提前离席了。

　　Jess带傅思贤到停车场。“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我哪有？”

　　“算了，小屁孩，说了也不懂。”

　　“您不说，我怎么懂？”傅思贤耸了耸肩。

　　不是他打人的事闹出来，Jess都不知道这小屁孩是关系户。她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答应他帮个忙就算了。林玥对她而言只是个帮手，就算没有这个实习生，还可以再招下一个。唯有这个傅思贤死乞白赖地求她把人再招进来，估计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部长，您在笑什么？”

　　Jess立即收了表情，把车开出停车场。“噢，我在笑啊，某些人是十月芥菜。”

　　“啊？”

　　“听不懂算了。”

　　“可是您不说，我怎么懂？”

　　·

　　林玥要回租屋里拿些衣服，在父母家再住几天，陪陪姐姐。

　　班级群里，大家都在求课表和问教材。

　　谢盈盈也在说话，和很多人积极互动，看来没有因为学期末的事情受影响。

　　辅导员说过要向领导汇报，之后就再没进度，更没有找过林玥。

　　犹如石沉大海，宿舍报警的事闷得一声响都不再有了。

　　林玥下了地铁，出来就是通往校园的步行道，有些同学已经提前回校，有些新生正在报到，热闹的人群犹如蒸汽般从各个方向冒出来，却让她觉得校园很陌生。

　　武子慧特地来和她吐槽班群里的虚假和谐——就像没人记得两个月前发生的闹剧。这让林玥稍微感到有些暖心。

　　她们三个有单独的“宿舍群”。

　　等武子慧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之后，翟墨才跳出来不咸不淡地点评两句。

　　「你们暑假过得怎样？」林玥转移话题。她不想再聊谢盈盈，感觉再看到这三个字，谢盈盈就会从某个地方冒出来。

　　翟墨说自己投了几个心仪的实习没有下落，干脆一直在家里看书，并把书柜上的十多本的战绩拍给她们看。

　　武子慧砸了好几张演唱会的照片进来，说她出国追星去了，认识了很多同好，买了很多周边。「等上课我给你们看看我的宝贝。」

　　林玥对其中某两个字有些应激。

　　她的暑假发生太多事了——实习、订婚，还有跟乔安……她陷入凌乱思绪，低头走路，不小心撞在了某位提着大包小包的新生身上，于是和人家连连道歉。

　　“学姐，请问十二栋怎么走？”

　　面前这个稚嫩模样的女孩竟然对她喊“学姐”！林玥双瞳放大，莫名多出了责任感。她认真地给人家指路，还帮独自报到的新生提行李到宿舍楼下。

　　“谢谢学姐，我叫赵檬梦，柠檬的檬，梦想的梦。”

　　“我是林玥，王字偏旁的玥。”

　　“学姐你好漂亮哟。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可爱的妹妹打直球，林玥招架不住，爽快地和她交换了联系电话，让她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她。

　　“太谢谢了！”赵檬梦给林玥买了水，期待地环顾一圈，目光停在某个地方。“哇，言大，学姐好看，学长也好看！”

　　林玥拧回瓶盖，往学妹看的方向望去。

　　乔安就站在学生会的帐篷下。黑色鸭舌帽虽然遮了一点脸，但笔挺的鼻梁和优秀的下颌轮廓藏都藏不住。上身宽大的灰黑色无袖，露出结实的臂膀，下身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和运动鞋，这副样子就是准备做苦力的。腿长惊人，即便站在男生宿舍楼下迎新生，还是从人堆里高高拔出。

　　林玥朝那边拍了张照片，看了眼时间，对学妹说：“檬梦，这些行李，你自己能搬上去吗？需要帮忙吗？”她穿得休闲，深蓝色短款T恤和高腰阔腿裤，舒服的板鞋能跑能跳，她也能给可爱的学妹做苦力。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抬上去！”赵檬梦盯着林玥细瘦的手臂，心想还是不要虐待老人，连连回绝。

　　“我还有事，那我先走啦？”

　　“谢谢学姐！谢谢！”可爱的妹妹，可爱的回复。

　　“再联系！”

　　林玥回租屋的方向要经过乔安那边。他已经不在刚刚看到的地方。

　　宿舍群不断弹出消息。

　　傅思贤也在给她发信息。

　　就是没有乔安的。

　　林玥昨晚接过傅思贤的电话后，跟乔安回复说过今天不回学校。只是没想到帮了学妹一趟，还是走进了校园。

　　要不要联系他呢？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下个学期大家都变得更忙碌，像海城那样完全腻在一起的机会没多少了。今晚回南区之前，要不要和乔安待一阵儿呢？

　　他还没卸任，学生会会长应该很忙吧？

　　可他问过自己，想要见面呢？

　　水母又冒出来，开始在她脑海里打架。

　　明明说出那句喜欢之前，她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在意乔安的。而把喜欢说出口，仿佛给某份协议盖了章，必须开始严肃认真地对待两人的关系了。

　　走着想着，忽然地，她好像听见乔安的声音。

　　她见到了。

　　乔安站在男生宿舍楼区外的偏僻空地上，在打电话，情绪激动。

　　“……我说了很多次，我不想出国。”

　　“奶奶，这是我的人生，我没有发言权和选择权吗？”

　　“我可以支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别拿这种事威胁我。”

　　“爸妈回不来，你们心里没数吗？”

　　“我不想再说了。”

　　乔安挂机后，气冲冲地往回走。

　　林玥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听见了这些对话，赶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不止她没跟乔安主动说过自己的家庭。现在想来，乔安既不问她，更没有主动和她说过他自己的家庭。

　　他是怎样长大的呢？乔安向来以冷静沉稳示人，现在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林玥？”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清面前的人。是副会长。

　　他抱着一大箱矿泉水，见到林玥后，把东西放在了地上，捏了捏手臂，用超不经意又超大音量的语句向她表示了热烈的祝贺。“恭喜你订婚！新郎真是个帅哥啊！”

　　那句话里大概有一百来个错误的地方。林玥不想争辩，抿嘴点头，礼貌应答，找机会溜走了。

　　副会长把箱子搬回到了学生会的帐篷，对乔安说，刚刚见到了成宇杰的未婚妻。“她怎么不来帮忙？”

　　“非管理人员，升年级自动退会。你少烦他们。”那个“他们”——其中最重要的是他的林玥。乔安忙着给新生指路，冷冷地扔下这一句，就带新生去宿舍楼了。

　　路上他不忘给林玥发消息。「怎么回来了？」

　　「本来不回的。」

　　「现在在哪儿？」

　　「快到小区楼下。」

　　「你们部长今天说什么？」

　　「希望我大二也去实习。」

　　「课表出来再想？」

　　林玥回了个“嗯”，渐渐停在路边。输入框里是一句：“听见你打电话，还好吗？”她想了一阵儿，还是没有发出去。

　　回到租屋，宋巧站在玄关。“我正准备给你留纸条呢……”

　　“学姐你又要出差？”

　　“不是，要回去加个班。”宋巧有些着急，走在电梯口了，还在叮嘱林玥拿洗好的桃子吃一个。

　　“诶——学姐？海城的礼物——”电梯门叮一声关上了。林玥只好把果膏特产放在客厅茶几上，再给学姐留了字条。

　　她收拾了几件衣服，出来见到了学姐说的桃子，粉香大圆，微翘的桃尖直直地指着她。

　　鬼使神差地，她拿走最上面的一个，锁了门下楼。

　　林玥手机里发出滴灵一声。

　　「回头。」

　　她手里握着大出掌心的粉桃，命中注定般地看见乔安坐在她小区的长椅上。

　　盛夏，甜香的桃，还有喜欢的人，夕阳退下，微暗的夜里，凉风轻拂，树和花草飒飒欢颂——眼前一切已经是乔安最想要的了。他感慨着，缓步走向林玥，握起她那边抓着大桃的手，吻在了手指上。他伸手绕到林玥背后，把她的背包抓过来，背在自己身上。

　　小区里人变多了。林玥又在担心——如果有人看见他们怎么办？实际上，观众并没有那么多，尤其是夜晚的观众。可她心里的弦紧绷着。更要紧的是，她手上握着一颗粉大的桃子。

　　她把心一横，想做就做吧。“给你。”

　　“送我？”

　　林玥坚毅地点点头，卷发末梢上的弯弧像弹簧一样轻轻一跳，一上一下。

　　那颗桃子来到乔安的手里，仿佛忽然缩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桃尖扎入掌心，指腹绕过去直接就碰到了桃蒂，将那颗桃整个包住了。

　　女孩的凝视锁在他握住桃子的那边手，移不开眼。乔安另一边手握着手机，震动了，屏幕上是纪安琪的名字。

　　林玥看见了。“接吧。”

　　乔安不想接。纪安琪那边总是传来各种惹人烦躁的蹦迪杂音，肯定要搅了现在的气氛。

　　纪安琪迅速挂机，再一次打来。

　　“接吧。”可林玥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机里同样有来电。

　　哼，消失多日的未婚夫，终究还是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