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独占你》阿森AHSEN

20、第 20 章 深吻解渴

　　“乔安？乔安？”

　　柔软的手抚过他的脸。乔安醒来，见她已经起床。深睡一晚，她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一些。

　　乔安坐起来揉揉眼，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怎么不睡多一会儿？”

　　天蒙蒙亮，房间里还未有充足的光线，室内的装饰明暗深浅，变得很古典，像十八世纪的宫廷。林玥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斜梳着长辫，跳进软绒的白被里，问他要不要一起看日出。

　　他昨晚买了新衣服，白的衬衫和短裤，还没洗过，穿在身上有点扎肉。

　　两人站在落地镜前，像一对度蜜月的新婚夫妇般站在一起，对视笑了。

　　清晨的海滩的沙很硬、很干，两人的脚印渐渐往上涌的海浪里走去，一步一步，印子忽深忽浅，忽远忽近。海浪声起伏，一口接一口地吃下两人之间的沉默。

　　眼前的海，灰蓝无垠，直到最远的一小片，从水底下缓缓地浮出一个橙红的圆，像瓷碗里打出的蛋黄，黄白的丝像云一样悬浮在周围。

　　只是眨眼间，那颗圆掉色了似的，将角落里的天和海染成了橙色、红的、紫的、粉的，艳丽绚烂的深色飘向岸边，将他们身上的白染出了彩。

　　灼目的光刺破了蒙蒙的灰，万物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林玥转头看乔安，牵起他的手。乔安朝她靠近，再靠近些，女孩的肩贴紧他的手臂。

　　暑假即将结束。

　　夏季的炙热还在继续。

　　回程的车上，冷气坏了。四个窗全部打开，热流加速窜过，汗湿的皮肤黏连车座的皮革，可穿上衣服更热。

　　乔安身上的布料闷着皮肤，扎得更难受了。他将扣子解开了好几颗，腹肌若隐若现。

　　林玥把手伸上他的肩，抓住他的颈链问：“这链子有什么纪念意义吗？”

　　“小时候就戴着了。”

　　她把手伸进领口，手指勾着，玩那根细细的银链。“父母送的？”

　　“可能吧？不记得了。”

　　“不戴可以吗？”她还勾着链子，把手指抬起，戳了戳乔安的下颌。

　　乔安疑惑反问。“为什么？不好看？”手已经抬起来，想牵她的。林玥却把手抽了回去。

　　“算了。”她缩在座位上，目光放向车外，山坡上种满了果树，果树下站着人，人身后跑着孩子和小狗。

　　乔安伸过去握她的手，将手背翻过来亲了下。“说嘛，我想知道。”

　　林玥故意地，在手背上擦了擦，把他亲到的痕迹弄掉，嘴角勾着坏。

　　他索性把车停到路边，松开安全带，侧身靠向副驾座，亲了下她的嘴。“还擦不擦？”

　　她皱了皱鼻子，左右蹭了蹭他的鼻尖，吐舌做了个鬼脸。

　　车外的蝉鸣越鸣越欢，坠着夏日的晶莹汗珠滑落皮肤，滔天的热浪如倾泻的熔浆倒入车内，两人缠绵难分，仿佛深吻可以消暑解渴。

　　车子即将开入言城。

　　“你回哪里？”

　　林玥低头看着姐姐发来的好几条短信，原本只想报一声平安就先回学校的。她不想住在那个家，更不想因为七夕或成宇杰的事情被父母逮住痛骂。

　　可是林姗想让她回去住几天，至少在她回法国之前都能见到林玥。

　　“你开去这个地址吧。”林玥给他的手机上换了导航路线。

　　“这是你家？”

　　“父母的家。我很少回来。”林玥的语气很僵，是不想被问下去的意思。

　　乔安知道那个地址，言城南区连片的豪华别墅与高级住宅。

　　他父母生意辉煌的最后几年，想过换到这片住宅区的房子，好从爷爷家搬出来。

　　爷爷坐在那座落地钟前，声音沉沉地，像他身后的大钟传出的报时的闷响，肃穆威严。“你们绝不可以搬到那种暴发户住的地方。”

　　乔安无法理解这种价值观。然而因为这层原因，他们最终没有搬来南区。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片区。

　　不过是一大堆房子。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林玥从小在这里长大，而他们家也搬过来的话，说不定他们很早以前就能认识。

　　“停，停，你停在这个路口，别开进去了。”

　　停下的理由，他明白的。只是有机会的话，乔安想知道她长大的地方。

　　林玥并不希望乔安看见她那个家，里面有妖怪和野兽，会吃人，还会把人吓死。他绝不能看见。

　　“电话联系？”

　　林玥没有听见，取下行李，心急地离开了。

　　她足够了解父母的本性，也就预料到了今晚的风雨。无论林姗怎么帮腔，她们的妈妈还是搬出了狠恶的话，说成宇杰在机场等了未婚妻多久，说他如何失望又颜面尽失，说他独自一人离乡背井肯定很难受，然后就说林玥忘恩负义，说她不懂体贴，说她没有礼貌，诸如此类，都是雷同的话。

　　林玥躲进了提前预备的玻璃罩，将难听的话与自己隔开，再审视余下的信息。

　　成宇杰那小子实在很会打小报告，像极了幼儿园或小学班上的那种同学——总是围在班主任身边，举报这个同学偷吃零食、那个同学上课迟到。

　　他等在机场，一来为了作秀，二来不知要对她使什么坏心。所谓失望只是没能得逞罢了。

　　成宇杰出国交换本来就是为了镀金，家里送钱买过去的，不然凭他的成绩，毕业都难，根本进不了言大交换生的名单，现在能出去野两年，指不定玩得更开心、更放肆了。

　　这些事都简单又直白，林玥不理解自己的父母为何看不出来。

　　她甚至想过，除了自己可能不是林家的孩子，还有没有可能，成宇杰是林家的孩子？

　　劈头盖脸地骂了女儿一顿，余筱枫犹如做了一场有氧运动，轻盈地上了楼。

　　正如每个擅长如此掀起狂风大浪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一个将她逼至绝境的、擅长装聋作哑的无能的男人，也就是林冕，此时紧紧跟在余筱枫身后，笨重地爬回了他们的房间。

　　林玥若无其事地问姐姐，声音放得很小很细。“你说这些年，妈在外面，有没有小家呢？”

　　妹妹看起来完全没有被父母影响的样子。林姗有些惊讶。“我只记得，你快出生的那段时间，爸妈好像分居了，总之爸一直没有回来。”

　　“可是成宇杰跟爸长得不像啊……”

　　“你在说什么？”林姗发笑着。“你怀疑成宇杰是……怎么可能？噢，我懂了，你是觉得爸妈对他特别好吧？”

　　“就算是联姻，是未来的女婿，不至于对他好成这样吧？”

　　“爸妈公司需要成家的资本，对亲家溺爱的小儿子好，某方面也是在讨好成氏集团。无论如何，这些与你无关。你不喜欢，你就不结婚。明白吗？”

　　林玥乖巧地点头。“姐你了解成乘吗？”

　　“不呢，只是你订婚那天说过话。”

　　“你知道他在成氏是个什么身份吗？”

　　“好像是个哪个部门的总监吧，不记得了。为什么问？”

　　“我那天说过了啊，我要去成氏实习。”

　　从订婚那一刻起，她就想好了，要去成氏集团工作。那里有合适她专业方向的业务线，规模颇大，实习生名额的竞争相当激烈。

　　如果非要她忍受成宇杰在身边存在，那她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未婚妻的身份给自己刷经验，当然薪资比一般实习开得更厚些就最好了。

　　“你提前规划是好事，不过还是要小心啊。成氏虽然大，可大有大的乱和杂。要是遇到难的人或事，你要跟姐说。”

　　林玥靠在姐姐的肩上，像黏人的小猫。

　　卢卡从厨房端出来两碗番茄鸡蛋面，一碗是给晚归的林玥，一碗是留给他自己的宵夜，喊她赶紧来吃。

　　“姐，你和姐夫什么时候回去？”

　　“大后天的机票。”

　　林玥稍叹了声，握住姐姐的手，就像小时候牵着她的，紧紧牢牢地，一起上学和放学。

　　等姐姐生下宝宝，以后回国的时间将更难预料。

　　林玥深陷在不舍和离别的情绪中，后腰的手机突发恶疾般颤动起来，吓她一跳。

　　林姗瞥见了妹妹的屏幕，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弹了出来。

　　“他怎么打来了？”林玥不解地挠了挠脸。

　　卢卡在饭厅对两姐妹召唤着，再不吃，面就要坨了。

　　“不接么？”

　　林玥对姐姐摇摇头，跟餐桌上的姐夫说，他可以把自己那碗面一起吃掉。

　　“你怎么认识这个人？”

　　“我们都在C司啊，一起实习的同事。嗯，人挺讨嫌，不过算个好人吧。”林玥再看屏幕，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Coral U.？”

　　“嗯，舅舅的客户，其实就是外公的一个客户。”

　　“你知道的吧，他们总部大股东的儿子，就叫傅思贤。”

　　林玥一听，面露不屑。

　　难怪傅思贤这人总是那么嚣张，原来是个关系户。

　　林姗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在C司的法国分部工作过，同事里有傅思贤的堂哥，当时就对傅思贤大夸特夸，长得帅，能力强，性格好，还让她把妹妹介绍给这个同在言城上学的他堂弟认识。

　　她在心里感慨造化弄人，要是妹妹订婚的对象是这个傅思贤，似乎很不错。

　　林玥的手机又在震动。

　　还是这个男孩子。

　　“接电话吧，指不定有急事呢。”林姗摸了摸妹妹的头，想当一回月老。

　　乔安发了消息。「明天学生会迎新生，回学校见？」就在林玥接电话的空隙。

　　她没看见。“喂？”

　　傅思贤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似乎特别正经。「Jess约我们吃饭，明天中午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