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独占你》阿森AHSEN

19、第 19 章 吱呀吱呀

　　林玥醒来时，已经快中午12点。她被绕在被子里好几圈，一时转不动。手机不见了，却总听得见震动的声响。

　　“玥玥？玥玥？起床了吗？”是姐姐，她就在房间外。

　　林玥慌了，从床上爬起来，朝门外喊。“你们先下去！我很快就下来。”

　　“那我们下楼啦，在大堂等你。”

　　脚步声渐渐走远。林玥长呼一口气。她把被子另一边的乔安翻出来。他早就醒了，闷着头笑，就等着扑倒她。

　　他的颈链斜斜坠着，锁骨尖得刺人，抵着她的鼻尖，仍抱着不放。颈间粉得发红，是血流上涨，唇色诱人得很，像玫瑰的瓣，咬在嘴里甜得醉人。

　　“要退房！”

　　“五分钟。”

　　一个个吻落下。散在各处的欢喜，未觉疲倦。像吃下很酸的李，酸得人发紧。嘴里却是甜的，像吃了甜粉的桃，又大又圆的桃，桃尖弯翘，桃肉软嫩粉美，果肉含在舌间，甜软得令人心醉。

　　林玥很想之后给他一个桃子，真正的桃子，让他握在手里，看他怎么吃。他太会吃了。林玥很想搬张凳子坐在旁边看。可是吃得太久了，早已经超过五分钟。

　　“我想洗澡。”林玥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

　　乔安把人一下抱起来，往浴室里走。

　　“我要自己洗。”

　　温水流洒，哗啦啦地，盖过了回答。

　　乔安裹着浴巾先出来收拾。

　　眼前就像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白奶油蛋糕——蛋糕的围边与装饰各色各样，她粉色的短袖像奶油玫瑰花，红色的小盒与塑料小袋是车厘子与草莓的点缀，外层的棕绒被单就如巧克力涂层——每一样都能甜入心里，像昨晚的回忆。

　　他不想收拾了。

　　林玥的手机被他找到，原来掉在了地毯上，已经没电到关机。她还在浴室里，让他先把充电线给她翻出来。

　　还没一阵儿，她有些着急，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了，颈间覆着薄薄的汗，碎发黏得难受。

　　才换好衣服，她房间的电话就响了——楼下的哥哥提醒她快点。可林玥转身，见乔安还在用吹风筒吹着他湿透的衣服，一时半会儿是干不了的。

　　昨夜一幕幕闪过眼前：听她说完那句“我喜欢你”，他身上仿佛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乔安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再拉起她的手。

　　“帮我。”

　　皮带很紧，缠在湿了水的牛仔裤上。

　　她必须很用力。

　　扯一下，腰腹就在眼前晃一下。

　　扯一下、晃一下。

　　那根皮带握在手里，厚重的，粗大的，湿润的，还没解开，跟着腰坠落，钻入绵软里。

　　回忆卡在这里，林玥的脸就已经烫得厉害。

　　今天还是不走了吧。

　　不然他要穿着湿的衣服回去，再感冒发烧就又见不到了。

　　她给前台打电话，和姐姐解释说自己昨晚喝多了，很累，想多住一晚再回去。

　　「真的？要不我们陪你……」

　　“放心吧，我没事的。睡够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确定吗？身体真的没事？」

　　“我没事！姐你快回家休息吧！怀着孕呢，让哥哥开慢点，送你们回去。”

　　「那……家里见？」

　　“嗯！”

　　她想起昨晚四人坐在海边的餐厅吃饭。卢卡用蹩脚的中文和哥哥鸡同鸭讲，却也聊得起劲。她则跟姐姐说了很多话，有关于她婚礼的，有关于她工作的，也有关于她肚子里的宝宝。

　　林玥喝得有些醉，把手轻轻搭在姐姐的小腹上，说要感受肚子里的小婴儿。

　　姐姐笑着摸她的头，说现在还不会踢肚子呢，但可以对着宝宝说话。

　　她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傻话。只是记得自己很开心。

　　昨晚所有人都很开心吧。

　　林玥还是不知道姐姐的那个秘密。也许到该说的那一天，林姗就会告诉她了吧。

　　她站在床柜边发呆。

　　乔安凑过来，从后面亲了下她的锁骨。

　　“不走了？”

　　他咬起女孩右肩的布料。一松嘴，衣服跟着内里的肩带弹了回去

　　林玥转身看他。手往下抠，指尖一挑。“Oops！”

　　两人再往身后的柔软里倒下。柜边的手机被踢翻，充电线还连着它，倒吊地挂着。嬉闹声中，衣服一件件卷进被里，从边沿一点点掉下去，压着地毯上的浴巾。

　　手机开机后，发出连连震动，晃得更厉害了。

　　屏幕弹出一条又一条的短信：

　　「为什么没来？」

　　「我要进安检了。」

　　「要飞很久。」

　　「哭脸」

　　「落地再联系。」

　　「靠，等老子放假回国再收拾她！」最后一条很快被撤回。

　　白垫吱呀吱呀地欢叫。

　　“不行，停一下！”

　　林玥喘着挂在边沿，把同样倒吊着的手机抓过来看有没有人找她。

　　“怎么？”

　　她刷了会儿屏幕，把手机再扔到床下，将乔安拉过来接吻。

　　“好消息？”他撑着手臂。

　　“送走个大麻烦。”

　　直至傍晚时分，天边重新挂上了艳彩，夕阳似火，烧了大半个天。绝美的风景守在房外，房间里渐渐挂黑，仅剩两个影交叠、蠕动。

　　她的理论是错的——吃过以后，只会更想再吃。

　　不知何处飘来浓郁的烩香，现在的她更馋真正的食物。

　　这是今天第二次洗澡。林玥换好衣服出来，见乔安准备穿上那些还没干透的衣服，脸上嫌弃地闻了闻，于是从自己包里挑出一件超宽大的T恤扔过去。

　　他穿得下，只是在她身上的宽大，来到乔安身上成了仅合身的尺码。

　　两人出了房间，下了电梯，林玥特地带他绕道后门出去。

　　“啊？”乔安故作难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自己的嘴。“你竟然觉得带我出去很难堪？”

　　林玥很认真。“瞎说什么？我来的时候就一个人，现在身边多了个男生，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一整天了，很难没人听见吧？”乔安贴在她耳边亲了下。

　　林玥追着他跑到了海边。

　　涨潮了，他们把鞋脱在岸上，卷起裤腿，光脚踩进软湿的沙里，跑进海里玩水，玩累了，到附近吃了些路边摊的小吃，喝了点啤酒。

　　回酒店时，两人路过一个向日葵迷宫，是开放入口，不收门票。

　　“进去玩会儿？”乔安挑眉问她。

　　“你想进去？”林玥往远了看，迷宫里黑压压的。

　　乔安搂着她。“怕出不来？”

　　林玥没有承认，可脸上写满了答案。

　　“我牵着你？”

　　她盯着乔安的眼看了会儿，很真诚，应该不会作弄她，于是跟他走进了迷宫。

　　开始的走道宽长且笔直，似真似假的向日葵高高伫立，晚风吻过了未知的花与鲜草，飘来了沁人的香。两人走走停停，渐渐有了兴致，时而勾着手，时而追着吻，往更深的走道奔去。

　　到了迷宫深处，已经没有了向日葵，高草茂盛，比人都要高出大半截。越往里走，草杆与植物腐败的气息愈加浓烈。两人的手抓紧，身体更靠近。

　　乔安走在前面，不时地低头看她的反应。他本来以为这种夜里还免费开放的景区，即便写着迷宫也不会难到哪儿去。可是他们走了很久，左拐右拐，出口看不见，反而见到越来越多的路被堵死。

　　同样在迷宫里的其他游客却比他们高兴得多，发出尖怪的嚎叫吓人，却见不到人影，让漆黑的迷宫显得更加恐怖。

　　忽然间，一大群个头稍矮的、学生模样的少年，打打闹闹地，从某个道口涌出来，将她与乔安牵着的手冲开。

　　等她想回到原本站着的位置时，地灯已经看不见了。

　　“玥玥？”乔安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却变得很远。

　　她同样喊出他的名字，却被随意的嬉闹声冲散。甚至有人觉得好玩，模仿地叫着两人的名字，此起彼伏，将林玥和乔安原本的呼喊声逐渐淹没。

　　林玥在不知不觉中，完全陷进了极深的黑暗，恶作剧的鬼嚎乱叫从四面八方冲向她。莫大的惊恐正在淹没理智。

　　她在一瞬间想出了无数的事，真的或假的，被父母赶出家门，姐姐离她而去，同学斜眼瞪她，乔安转身离开……在惊慌的幻觉中，她看见了还未到来的忧惧，在自己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演绎。

　　她擦着眼角止不住流下的眼泪，继续走，认着路走，企图靠自己走出去，从无尽的幻觉中走出去。

　　好像回到入口了。

　　眼前终于出现了迷糊的光影。

　　即将走出道口时，乔安从侧道冒了出来。

　　他浑身是汗，跑了很久，这才找到她。

　　林玥扑进他怀里大哭，手臂搂得很紧，从未如此用力地抱紧他。

　　月光穿透房间内透明的窗与门，安宁的薄纱笼罩在二人同眠的软榻上。

　　林玥的脸上还有泪痕，怎么都擦不掉。

　　她没有说在迷宫里遇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抱着他回来后，就这样失神地卧倒，缩成小小的一只。

　　乔安躺在她对面，右手一遍遍地抚过她的发丝，将它们拨到耳后，露出脸上的泪痕。

　　他靠过去，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靠近自己的心跳。

　　乔安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他想问很多，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衷心地期待，直到那天，林玥会愿意把心里的事全都告诉他，包括她的人生、她的梦想，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