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独占你》阿森AHSEN

17、第 17 章 七夕快乐

　　等成家的人离开，林玥回到自己房间，把碍手的戒指拔掉，犹如脱下一件沉重的戏服，随便扔到了一边。

　　身后传来叩叩两声——林姗倚在门边，表情凝重。

　　“姐，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家？噢，你租的房子……”她欲言又止。

　　林玥挂记离开，并未留心姐姐的疑虑。

　　“答应订婚的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嗯——”林玥听见响铃，翻手机看见乔安的消息，抓紧了收拾。“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决定好了。”

　　两姐妹别扭又固执，心里的话吊着、悬着，拿不出口。晚风裹住热浪从车窗流走，车内再是如白日时同样的沉默。

　　就快到林玥的小区了，林姗才再发问：“那个成宇杰不像好人，玥玥你想清楚了么？”

　　“你不说订婚没什么大不了，何况结婚也能再离……”

　　“奔着这种结局走向婚姻，本来就不应该开始啊！你到底瞒着什么事？是不是爸妈拿公司的事逼你？还是……”

　　林玥转过来的脸冷冰冰，神情带上质问。“姐，你呢？你又瞒着什么事？今天你看到什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担心吓到对方，答案都难以启齿。

　　林玥拧钥匙开门，屋子里没有光。数了数日子，学姐出差到明天下午就回来了。林玥带着混乱与困惑回到这间小屋里，至少能在属于自己的空间独处一阵儿。

　　她倒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没有一点力气。

　　手机又响了。她把左手高高举起，原来自己把那枚订婚戒都忘在以前的房间了。

　　「回到了吗？」乔安恰好地就发来了消息。

　　「嗯。」

　　「累不累？」奇怪的很，乔安忽然这么问她。

　　她不想掩饰。「嗯。」

　　「早点睡。」

　　「好。」

　　乔安站在她的楼下，往窗口望去。客厅的灯亮了，他才回家。晚风习习，吹过额前的碎发，打乱他的视线。

　　今晚见到跑车里的林玥，还有驾驶座上和她长得几分像的女人——是谁呢？

　　如今想来，除了成宇杰和那个接她电话的实习同事，其他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自己完全不认识，即便问，她亦是闪烁其词。

　　她或者是一个神秘杀手吧，特工之类的，抑或来自入隐的家族，不能曝光于公众，更不能为人所知，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他的想象很漫画，很可笑，可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悬念。

　　下雨了。这样憋闷沉热的天，也会下雨，淅沥淅沥，斜斜刮打窗沿，玻璃上晶莹坠着的雨珠四散，是他的思绪，杂乱又无法忽视。

　　雨珠的散影落在林玥的脸上，她在窗边呆坐，晃神的眼投向绵绵无尽的夜雨。今夜，只是今夜，她承受着的，已远超她的心所能承受的，就这一夜，林玥由着思绪如雨珠般斜飞，坠往哪里就哪里。

　　夜雨不懂迷惘，只随无由来的风，洒向不知的远。

　　唯有思恋的心，寄望它停在心之所向。

　　细雨洒进来，停在乔安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清凉透心的施舍，属于热夏的馈赠。

　　七月七，像雨一样转瞬而至。

　　“七夕情人节，我们怎么可以不在一起？”成宇杰不该姓成，而该姓林，总是在林家出现，还把林玥一并逮回来。

　　不过今天她的父母都不在。

　　林玥嘴上在婉拒，心里有些慌——那枚象征传承的戒指，想不起来被她扔到哪里了，左手空荡荡的。

　　不过成宇杰并没发现。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别的地方。“这是我在国内最后一晚哟，我的未婚妻居然不陪我？”

　　那句话的企图太过明显，林姗听见就不舒服。“玥玥，我和姐夫准备去海城看夜景，你很久没出去玩了吧，不如跟我们一起？”

　　卢卡应和。“festival……of……love……come, sister, come with us!”

　　热衷于做观众的林栋，令人惊奇地跳入剧场。“怎么不喊我？”

　　林姗给丈夫做交传后，卢卡露出惊讶的表情。“弟弟……girlfriend……non？”

　　“姐夫说……”林玥正要跟哥哥解释。

　　林栋白了一眼。“听得懂，ok？”

　　“我没去过海城，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林玥热情地加入。

　　没有林家父母帮腔，成宇杰少了一张大王牌，逼人的气势减弱。“我也去！”

　　“小成，你明天就出国了，应该在家多陪陪父母。”林姗往后靠，朝成宇杰瞥了眼，像飞出的刀片。

　　林栋站到沙发后，把成宇杰的肩往后扒，钳住他。“对啊，宝贝，常回家看看，别老来我们这儿。”林栋松开手，手掌沾上了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他脸都皱了。

　　“我跟林妈妈说好了，要带林玥外出的。不行我要给她打个电话去……”

　　林栋把手机夺过来，仔细端详。“诶，新款吗？我怎么不知道？”艺术家般的手指动作流畅，两三下就从成宇杰的手机里删掉了自己父母的电话。

　　每回成宇杰打来的时候，余筱枫的声音就会高上八度，十分吓人。

　　这下终于找到机会阻断这个骚扰来电了

　　“小成，怎么一有事就要找别人的妈妈？”林姗站起来，准备送客。“快回家收拾行李吧，出国念书要准备很多东西的……”

　　林栋趁自己没洗手，把成宇杰推着往门那头走。

　　“不……你们怎么……我……不用……”门缝传来不甘的挣扎，成宇杰的声音总算从这个家里消失了。

　　林玥暗暗松了口气，准备回房间去找戒指。她并不想戴在手上，只是先藏好，免得以后弄不见了还得赔。

　　“去哪儿？赶紧收拾东西吧。”

　　“嗯？”林玥指着自己，“收拾什么？”

　　“不说了去海城过七夕？要在那边住一晚，回你租的房子收拾下。”

　　在场的人好像只有自己还以为刚刚演给成宇杰看的那一幕全是假的。姐姐和姐夫居然要带上弟弟和妹妹一起过情人节？林玥一时难以适应此种温馨，仿佛她来到平行时空，或是到很老以后，父母故去，禁锢消散，他们三手足间笑泯恩仇，才会出现的诡异的团结。

　　“走啊，站着干什么？”林姗拿了车钥匙，准备把妹妹送回去。

　　小区楼下，姐妹俩遇到了下楼扔垃圾的宋巧。

　　“玥玥，这是？”

　　“这是我姐，林姗。这是我的室友，宋巧，也是我在言大的学姐。”

　　两个姐姐在林玥面前握了手，阳光柔软，眼前的画面十分舒适。

　　林玥曾想过自己长大的样子，希望自己以后也可以成为像这样的知性健康、气血充盈、拥有自己事业的女性。

　　此刻，宋巧与林姗在客厅闲谈，聊着工作和生活，宋巧透露毕业前的困惑，林姗交换过来人的经验。

　　林玥则在自己房间收拾行李，聆听着、幻想着。

　　「七夕你去海城？」乔安再问：「和他吗？」

　　「跟家人一起。」

　　「家人？」

　　「姐姐和姐夫，还有哥哥。」

　　「嗯。」对话框一直在输入，乔安过了一阵儿才回复。「玩得开心。」

　　那句话看着很酸涩。林玥便回了句。「回来立刻见面。」

　　「好。」乔安再回了张照片，人在健身房里的，很会钓的。「七夕快乐。」

　　“玥玥，好了吗？你姐说下楼等你。”

　　她提着行李出去。“学姐，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宋巧给林玥递了两瓶水，叫她们路上喝。“对了，你姐是不是怀孕了？”

　　林玥骤然顿住。“怀孕？”

　　“你们不知道？哎呀，我多嘴了。”

　　“学姐，你怎么知道她怀孕？”

　　“聊天的时候，感觉她忍着好几次想吐，”宋巧将洗好的水果放下。“我还以为自己说话多难听呢……现在想想，这种症状应该是怀孕吧。”

　　林姗给她来电。宋巧听见手机震动，让她收拾好就赶紧下楼。

　　回家接卢卡和林栋的路上，林玥坐在副驾，时不时地，眼角余光就朝林姗的小腹瞟一眼。这样平坦的肚子里，居然要有一个宝宝了？

　　林栋守在门边，远远就看见跑车开回来，上前殷勤地给驾驶座开门，林姗下车后，对姐姐伸出双手，眼神哀求，索要车匙。

　　“驾照拿多久了？”

　　“两年，我开过很多次啦。保证不刮车。”

　　林姗把钥匙扔过去，走得缓慢，捂着嘴，背影有些难受，却又不想被人察觉。

　　去海城的旅途上，卢卡和姐姐坐在后座，林玥和哥哥坐在前面。

　　“酒店订了没？”

　　“我来吧，我来。”林玥自告奋勇，避开和乔安住过的那一个酒店，换到了海岸边上的风景更好的住——宋巧还特地给她推荐过的，是上次和乔安没去成的那家。

　　林姗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神情更难受了。

　　肯定是他们父母的电话。

　　“……我带弟弟妹妹出去玩，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又不在家……”“那小子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事情不都定下来了么？他们家的新闻稿都发出去了吧……”“妈！你别太过了，要做你自己去做吧！”扔下最后一句，林姗狠狠挂了电话。

　　林玥回头给姐姐递了一瓶水，问她喝不喝。

　　卢卡接过，给妻子扭开瓶口，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眼里充满怜爱。

　　“姐，”林栋朝后视镜看了眼。“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连哥哥都看出来了，就她观察不到姐姐的不适。

　　“你们别跟爸妈说，等我们回法国，我自己跟他们说。”

　　林栋摇了摇头，专心开车了。

　　“玥玥，”姐姐关心道：“你别担心，成宇杰的事，爸妈不会找你麻烦的。我能保证。”

　　林玥把头垂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在为自己的自私忏悔。

　　“丑八怪也会晕车吗？”哥哥抬手给了她一拳。

　　林玥把头扭开往车窗外看，鼻子发酸。

　　到酒店后，三人各回各的房间休息，约好两小时后下楼吃饭。

　　咸咸的海风鼓扑直上，天边满布紫粉的云，仿佛收到来自人间关于情人节的通告。

　　林玥靠着阳台栏杆，拍下夕阳与晚霞，给乔安发过去。

　　他没有回复。

　　林玥望下去，在下层的酒店房间外见到了姐姐和姐夫，原想对他们喊一声打招呼的，见他们浓情蜜意得很，在夕阳下拥吻着，自己便抽回了手。

　　乔安还是没有回复她。

　　反而是成宇杰频频联系，让她明天中午来送机，让她穿好看点，最好穿得性感一点。

　　林玥点开了自己的社交账号，自欺地不断刷新着推荐页，就是不点开纪安琪的账号，希望大数据将她想看到的内容推送来。

　　想来也是——她怎么能把人约到了七夕呢？尽管他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现在自己见不成，而人家本来也有女朋友啊？是她得意忘形，一时记不起这是一段地下恋了。

　　开放关系也是要过情人节的吧。

　　如果乔安在纪安琪身边，账号上没有更新也正常吧。

　　正常是正常……

　　她决定不过问的，最近却也总是忍不住地想起。

　　远处，灰白的海浪拍打棕黑的礁石，天际的粉紫与橙红完全消淡，沉沉的乌云翻滚积聚，预告接下来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