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111天 信息密度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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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曙光市第三号工作组到访的日子，地下城一个特殊的大型通道敞开大门。
徐行难以琢磨铸铁城当局为何决定使用这种通道接待外宾，她现在正和其他来看热闹的居民一样，坐在通道透明的顶部，以奇妙的俯视视角观察着这一场会面。
没错，这个用于进出大型设备的通道上下左右都是全透明的，设计用途大概是无死角观察进出设备。
但当这里被用来迎接外宾，还开放给了居民参观，这看起来就很新奇了。
整座地下城不用上班上学的人可能都来了，徐行路过商业街时还看到一些个体户关了来看热闹。
也就是整个铸铁城依旧实行强配给制，大部分人都在当局安排下各有所忙，不然这里的人一定会多到徐行挤不进来。
徐行坐在透明通道顶，看着旁边的人像野餐一样吃吃喝喝，对着下面的访问团指指点点，凹着造型跟下面参与欢迎仪式的大人物们拍着同框照。
她也给伍德摆好有趣的姿势，来给他拍照留念。
听不见那些访问团成员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面上的笑容是否真实。
但徐行看着伍德的照片，知道自己的笑是绝对真心的。
欢迎仪式没有持续很久，但那种快乐却没有即刻消失。
徐行说不清楚那种感觉，难道她也是一个以俯视他人为乐的人吗？
好像并不是，站在通道上的人群都能看见脚下之人的渺小，但没有贬低没有嘲讽，他们是因为对方是了不起的人物才与他们合影，言语间都是对大人物的称赞。
徐行也不认为自己就能凭空生出什么自大且鄙视一切的乐趣。
这种快乐就像她说出想活着，找不到某种具体的言语说出它的意义，但你快乐的时候自然而然便会笑出来，想活着的时候就活着。
她抱着伍德，跟着人群散场，远离那个四面透明的通道，手中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张传单。
她低头一看，看到了些“反对配给”“专权”“自由”之类的字样。
还没等她把那些文字连成句子，手腕就被发传单的人大力拽住，“这个木偶！你是那个卖草莓的！你整天乱跑，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你。”
徐行以为这人是想要买草莓，也就跟着她的力道走到了人更少的角落里。
这时她才发现这人如此眼熟，她似乎还能透过她颈间的丝巾窥见那一角暴力的阴影。
难道因为那天见死不救要被报复了？
有些剧情游戏是这样的，做好人前期容易死，做坏人后期容易死，做不好不坏的人时刻都会死。
算不上完全陌生的女人开口，比起威胁却更像是善意的提醒。
“离凯和他的熟人都远些，不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嗯？”徐行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被她气得不行，不由骂着，“你果然也是个傻的，凯和那个死鱼眼不知道合伙杀了多少人。”
她大力指着传单上的配给制，力度之大好像要戳破那厚厚一沓的传单，“你卖了这么几天草莓不觉得奇怪吗？这座城里有这么多有系统的人，为什么大部分物资都是配给制，像你一样有特殊物资，能够独立出产还能够贩卖的系统总还有许多吧。难道他们都愿意为政府供货，而不想自己卖吗？”
这个问题，徐行这几天确实考虑过。
但她的角度和眼前的女人不同。
她只是困惑于，在这样一个配给制的社会，政府为什么能够允许她售卖自己出产的草莓。
她一直在思考莱拉和余遇雨为什么对她的态度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特殊，在她个人的身上有什么值得她们这么做的可能性吗？
女人的话语为这一切又提供全新的角度，那也许是特殊，也许是不在意，像她早有所猜测的一样。
如果她终究要成为那个为了某种目的而死去的人，那他们放任她保有一段时间的自由，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样余遇雨最初提出愿意帮她升级系统也很好理解了，早点拿到全部的种子，她的剩余价值也就被榨干，可以被报废了。
“你不要天真的以为同意给他们供货你就能活着，别的系统还有机会，你这种农业系统肯定会被杀死，因为每个农业系统持有者都有自己的系统特色产品，绝不重复，，而这个系统的拥有者同一时间只存在一个，死去一个人后才会刷新下一个。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访问团里那个年长女人？”
徐行点点头，她听到很多人讨论那位成功女性，很多人都惊讶于曙光市真的把这么重要的农业专业派来访问，好奇曙光市到底在前两次访问中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让城主与他们彻底和解。
“她是曙光的首席农业专家，她就是为了这二十年铸铁拥有的新物种而来。”女人笑得疯狂又惨然，“你觉得能让这样的专家到访的背后，这二十年到底死了多少人呢？”
徐行几乎就要相信了，似乎一切都对上了，但是她还是开口询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如果是真的，你不应该有活着说出这么多的机会才对。”
女人讲故事的姿态非常坦诚，她的故事也没有那么复杂。
她是凯的前女友，作为一个被冷血刽子手投注爱意的人，她体会过无比炽热的爱意，却最终选择了离开。
她的新男友是一个天赋极佳的台球选手，他的运气也很好，比赛奖金和巴比伦彩票的收获让他的生活富足又悠闲。
但这样的悠闲终结于凯找上门比赛的那一天。
在女人口中那是一场无比诡异的比赛，她至今不知道如何解释那一切，但是这个世界既然有系统，还有巴比伦彩票中的奇异规则，那么这些诡异也一定有它的规则所在，只是不被常人所知罢了。
“在那场比赛中，她的职业台球选手男友一直在输，后来他就死了。这也许是你听到这个故事时最难以相信的部分，但现在我作为当事人之一，可以告诉你，这确实是真的。”凯不顾及这段话会带来多少惊悚，靠在徐行家门口，对着刚和女人结束完一场对话的她说着，“这个故事，真正该被你质疑的地方是，作为一个庞大地下组织的成员，杀人无数的刽子手，我有多大的可能，在我爱的人面前展现着一切呢？”
“所以你并不否认这些与你相关的危险的定义。”徐行叹了口气，没有恐慌逃跑，也没对凯的提问直接回答，只是示意他让开空间，打开院门，进入到她刚搬来没多久的家。
把抱了一路越显沉重的伍德放下，徐行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却依旧紧绷着自己，“你为什么来找我？为了解释这种事？灭口的话你应该有能力做得更干脆一些。”
似乎答非所问成了一种交际常态，凯自顾自地说着，“她们都对你感兴趣，当我用脑子思考的时候，也发现你确实很有趣。”
接着他才回到问题本身，又似乎解释了刚才的跑题，“孟实想要见你，就是那个曙光的农业专家，你们刚刚聊过的那个。”
大家身上的秘密太多，让对话难以停留在表面，于是徐行也在跑题，她问他，“你能够监听到我们的所有对话，所以你是在放任她散播你不认为正确的言论？这难道不足以对你造成困扰，以至于有想杀人的冲动吗。”
凯拉过餐椅，放在沙发前，极有压迫感地坐在徐行面前与她对视，“首先你听好了，去见孟实对你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她是一个很纯粹的田园主义者，不杀人，二十年来只专注育种研究，你有很大机会可以跟她一起离开，去曙光，在那里她的能力足够庇护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的事了。那么接下来，你确定还要得到那些问题的答案吗？”
徐行摇摇头说：“如果知道的代价很大的话，我不是必须知道，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哪怕那天看到你动手，我也没有感觉你是那种冷血无情的暴力犯，在听到你前女友的故事后，这种形象的割裂感更重了，于是你出现得恰到好处。面对当事人，我很难不问出很多问题。
“如果你愿意回答，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位来自与铸铁城断交20年的曙光市的首席农业专家，对于你一个在铸铁城官方孤儿院长大又为政府工作的人。
“呵，你认为我积极来找你是为了她？”凯摇摇头，“你不信任我，但这确实对你是个好机会，要不是余遇雨……”
凯说到这里时，他的的通讯器响起。
徐行看不见他收到了什么消息，却能看得到他簇起的眉、咬紧的牙和那扭曲的表情。
但徐行没有什么关心他的必要，于是她追问着，“余遇雨怎么了？”
凯闭上眼，不愿意回答的姿态非常明显。
徐行的追问还在继续：“她怎么了？”
凯那被咬出齿痕的嘴唇轻轻张合，发出呓语般的声音，“她死了……”
徐行居然听清楚了那样模糊不清的声音，但她用比之前更大的音量追问着，“你说什么？”
“她死了！自杀了！”
凯的声音大到徐行再也不能认为自己听错了。
徐行自认为和这几个人不熟，但那种扭曲痛苦似乎也从凯的身上隔空传递了过来。
自杀？
为什么？
那个昨天才跟她说她在这个荒诞世界找到人生意义的人，今天就自己选择了终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11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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