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盛夏失眠》沐知春

3、体育课上的晕倒事件 ###

　　### 第三章：体育课上的晕倒事件
　　京北附中的体育课向来是学生们眼里的“放风时间”，尤其是在这种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盛夏午后。
　　然而对于沈清昼来说，这却是一场难熬的刑罚。
　　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尘土混合的味道。体育老师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哨子吹得震天响，正指挥着全班男生进行一千米体测。
　　“都给我跑起来！别偷懒！高二了，身体素质也得跟上！”
　　裴让站在起跑线旁，百无聊赖地活动着手腕。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而紧实，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末尾的沈清昼。
　　沈清昼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微微垂着头，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显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喂，沈清昼。”裴让趁着老师不注意，溜达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要是撑不住就别跑了，大不了我帮你跟老王请个假。”
　　沈清昼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固执：“没事，我能行。”
　　说完，哨声响起，大部队冲了出去。
　　沈清昼也迈开步子，只是他的步伐有些虚浮，明显是在硬撑。
　　裴让皱了皱眉，没有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地跟在队伍后面混日子，而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始终保持在沈清昼身后两步远的距离。
　　一圈，两圈。
　　沈清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同学们的加油声和蝉鸣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令人眩晕的噪音。
　　“沈清昼，调整呼吸！”裴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别冲那么快，跟着我的节奏！”
　　沈清昼下意识地想要听从，但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那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剧烈运动导致的低血糖反应。
　　就在跑到最后一圈弯道的时候，沈清昼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沈清昼！”
　　裴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沈清昼倒地之前，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惯性带着两人踉跄了几步，裴让凭借着出色的身体素质，硬生生地稳住了重心，将怀里的人紧紧扣在怀里。
　　“怎么回事？！”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跑了过来。
　　“老师，他低血糖晕倒了！”裴让沉着脸，一把将沈清昼打横抱起，“我送他去医务室！”
　　说完，他不顾周围同学惊诧的目光，抱着沈清昼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操场。
　　怀里的少年轻得吓人，裴让甚至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冰凉的温度。
　　“沈清昼，你个疯子。”裴让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不要命了是不是？”
　　沈清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裴让紧绷的下颌线。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给沈清昼挂上了葡萄糖，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少年，忍不住对着站在一旁的裴让数落道：“现在的学生啊，为了学习连命都不要了。这孩子严重营养不良，加上长期睡眠不足，刚才要是再晚送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裴让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冰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流下来，凉意沁入掌心。
　　他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沈清昼，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医生，他没事了吧？”裴让问。
　　“输完液就没事了，以后要注意饮食和休息。”校医叹了口气，转身去写病历。
　　裴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沈清昼醒来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输液瓶里的液体已经滴完了，手背上贴着止血贴。他坐起身，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就在他准备拔针下床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裴让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
　　“醒了？”裴让把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哗啦”一声响，“吃点东西吧。”
　　沈清昼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愣住了：“这是……”
　　“面包、牛奶、巧克力、饼干……”裴让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医生说你低血糖，得赶紧补补。快吃。”
　　沈清昼看着裴让那张写满“不高兴”的脸，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拿起一块巧克力，小口地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裴让……”
　　“别说话，吃你的。”裴让打断了他，语气生硬，“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为了做题不吃饭，我就把你那些卷子全撕了。”
　　沈清昼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是裴让第一次看到沈清昼笑得这么轻松，不再是那种礼貌疏离的浅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沈清昼轻声应道，“听你的。”
　　……
　　从那天起，京北附中的食堂里多了一道奇景。
　　每天中午和晚上，高二（1）班的裴让都会雷打不动地提前十分钟冲到食堂，抢占靠窗的那个位置。
　　然后，他会打好两份饭菜，一份给自己，一份给随后赶来的沈清昼。
　　“裴哥，你这是转性了？以前不是最讨厌食堂的大锅饭吗？”胖子看着裴让餐盘里那荤素搭配、甚至还有一碗例汤的饭菜，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要你管。”裴让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刚排完队过来的沈清昼，“这边。”
　　沈清昼端着餐盘走过来，在裴让对面坐下。
　　“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多吃点。”裴让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夹了一块给沈清昼，“还有这个青菜，补充维生素。”
　　沈清昼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无奈地笑了笑：“裴让，我自己有手。”
　　“你有手，但你挑食。”裴让理直气壮，“医生说你要营养均衡，不许只吃肉或者只吃素。”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那个高冷孤僻的学神沈清昼，竟然真的被裴让这个“散仙”给收服了？
　　沈清昼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耳根有些发红，但还是乖乖地拿起了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裴让夹给他的菜。
　　裴让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里那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沈清昼吃饭的照片，然后发给了老王。
　　配文：【王老师，您放心，我在好好照顾沈清昼同学。】
　　没过几秒，老王回了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欣慰：【好小子！裴让，干得漂亮！继续保持！】
　　裴让收起手机，看着对面吃得脸颊鼓鼓的沈清昼，嘴角忍不住上扬。
　　“笑什么？”沈清昼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裴让托着下巴，笑得一脸灿烂，“就是觉得，你吃饭的样子，挺可爱的。”
　　沈清昼的脸瞬间红透了，他低下头，假装没听见，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但在这个小小的食堂角落里，却流淌着一种名为“岁月静好”的温柔。
　　裴让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沈清昼好好吃饭，更是要让他学会好好爱自己。
　　而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