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陷阱》沐知春

4、废墟里的温柔 ###

　　### 第四章：废墟里的温柔
　　黎酒消失的第三天，许知意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三天里，黎酒不仅没来学校，连那个秘密基地也没有再去。许知意看着书包柜里那个孤零零的黑色头盔，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她想起那天晚上黎酒接电话时阴沉的脸色，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周五放学后，许知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学校后巷。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只是想碰碰运气。
　　夕阳西下，巷口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黎酒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T恤，只是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她跨上机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轰鸣着扬长而去，而是缓缓驶向了老城区的方向。
　　许知意咬了咬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机车。”
　　出租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穿梭，许知意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逐渐变成了破败的老城区。这里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的筒子楼，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
　　机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即将拆迁的筒子楼前。黎酒停好车，从车座下拿出一个保温桶，快步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许知意付了钱，远远地跟在后面。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轻手轻脚地爬上三楼。
　　三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门虚掩着。
　　许知意躲在楼梯拐角，屏住呼吸，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奶奶，我回来了。”是黎酒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种桀骜和嚣张。
　　“小酒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又去打架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
　　“没有，奶奶，我今天是去……去图书馆看书了。”黎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您看，我给您带了您最爱吃的排骨汤。”
　　“哎哟，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图书馆哪有排骨汤喝啊？”
　　“人家食堂打的，顺路嘛。”黎酒笑着敷衍道，紧接着是一阵碗筷碰撞的声音，“奶奶，您趁热喝，我喂您。”
　　许知意愣住了。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巷子里把她逼到墙角、满嘴跑火车的“太妹”，竟然会有这样一面。
　　她忍不住探出头，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堆满了各种杂物，但收拾得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旧床，床上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黎酒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老人喝汤，动作耐心又温柔。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黎酒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孝顺的孙女。
　　许知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她的秘密。
　　原来，那个总是带着挑衅笑容的女孩，背后藏着这样的重担。
　　就在这时，黎酒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门口。
　　许知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谁在那儿？”黎酒放下碗，站起身，警惕地走向门口。
　　门被猛地拉开，许知意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黎酒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女孩，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错愕，紧接着又变成了无奈。
　　“许知意？”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怎么在这儿？跟踪我？”
　　许知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黎酒轻笑一声，侧身让开，“那你进来坐坐吧，反正都被你发现了。”
　　许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合着排骨汤的香气。她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这是许知意，我的……同学。”黎酒向床上的老人介绍道。
　　“奶奶好。”许知意连忙鞠躬打招呼。
　　“哎哟，是小酒的同学啊，快坐快坐。”老人慈祥地笑着，“小酒这孩子平时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黎酒她……她对我很好。”许知意红着脸说道。
　　黎酒在一旁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床边，示意许知意坐下。
　　“既然来了，就陪我聊会儿吧。”黎酒看着许知意，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不过，你最好想好怎么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知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道：“我……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黎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嗯。”许知意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黎酒的眼睛，“你这几天没来学校，也没去秘密基地。我……我怕你出什么事。”
　　黎酒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冷冰冰、此刻却满脸关切的“好学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许知意，你还真是……”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算了，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道：“我奶奶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我平时放学都要过来给她做饭、喂药。”
　　许知意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黎酒总是那么拼命地想要逃离，却又被死死地困在这里。
　　“黎酒，”许知意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轻声说道，“以后……我可以帮你。”
　　黎酒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许知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帮你照顾奶奶，也可以帮你补习功课。你不是说想让我跟你上同一所大专吗？如果你因为照顾奶奶而耽误了学习，那我的赌约岂不是赢得很没意思？”
　　黎酒愣住了。她看着许知意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许知意，”她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个无底洞。”
　　“我知道。”许知意点了点头，“但我答应过你，我们是共犯。共犯，就是要一起承担后果的，不是吗？”
　　黎酒看着她，许久，突然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许知意的头发，动作轻柔：“好啊，许知意。既然你这么想当我的共犯，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窗外的夜色渐浓，筒子楼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因为一个赌约，因为一份隐情，终于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