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陷阱》沐知春

3、赌约的首次履约 ###

　　### 第三章：赌约的首次履约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是物理自习课，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
　　许知意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手中的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那里空空荡荡。
　　黎酒又没来上课。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自从那天在巷子里定下那个荒唐的赌约后，黎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那个黑色的头盔还留在许知意的书包柜里，她再也没出现在许知意的视线中。
　　“许知意，这道题选C还是D？”同桌林晓晓凑过来小声问道。
　　“C。”许知意收回思绪，随口答道，眼神却再次飘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的窗户上突然出现了一张脸。那张脸倒挂着，银灰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正隔着玻璃直勾勾地盯着许知意。
　　许知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黎酒冲她挑了挑眉，做了个“出来”的口型，然后指了指楼下。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举起手：“老师，我肚子疼，想去医务室。”
　　得到允许后，她抓起书包，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教室。
　　刚出教学楼，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黎酒不知何时绕到了楼后，一把将她拉进了茂密的冬青树丛后。
　　“跑这么快干嘛？怕被你的好学生同学们看见？”黎酒靠在树干上，手里转着车钥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是有课吗？你怎么来了？”许知意压低了声音，试图挣脱她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想你了啊，同桌。”黎酒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怎么，这才两天不见，就把我们的赌约忘了？”
　　许知意身体一僵：“没忘。”
　　“没忘就跟我走。”黎酒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眼罩，在她眼前晃了晃，“戴上。”
　　“什么？”许知意皱眉，“为什么？”
　　“秘密基地的入口，只给共犯看。”黎酒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还是说，你不敢？”
　　许知意看着她挑衅的眼神，咬了咬牙，一把夺过眼罩，利落地戴在了眼睛上。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她被黎酒牵着手，带到了机车后座。机车的轰鸣声响起，风在耳边呼啸，许知意下意识地抱紧了黎酒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摘下来吧。”黎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许知意摘下眼罩，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废弃的画室。这里比上次那个秘密基地更大，四面都是落地窗，夕阳的余晖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画架，上面正是上次那幅未完成的油画。
　　“今天的任务，”黎酒走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画笔递给她，“帮我把背景涂完。颜色我都调好了，照着刷就行。”
　　许知意接过画笔，看着画板上那片压抑的深蓝色，眉头微皱：“我不会画画。”
　　“不用你会，乱涂就行。”黎酒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我要的就是那种……失控的感觉。”
　　许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蘸了蘸颜料，在画布上涂抹起来。
　　起初她还小心翼翼，生怕毁了这幅画。但渐渐地，在黎酒那种“随便乱来”的鼓励下，她开始放开手脚。画笔在画布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凌乱却充满生命力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许知意终于停下了手。她看着眼前这幅被自己“糟蹋”了的画，竟然觉得意外地和谐。那片原本压抑的深蓝色，因为她的胡乱涂抹，多了一丝破碎的光亮。
　　“不错嘛，许好学生。”黎酒走到她身后，低头看着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看来你骨子里也不是那么循规蹈矩。”
　　许知意转过身，发现黎酒离自己极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能清晰地看到黎酒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任务完成了，我可以回去了吗？”许知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急什么？”黎酒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回自己面前，“还有奖励没给呢。”
　　“什么奖励？”
　　“教你逃课啊。”黎酒笑得眉眼弯弯，“作为共犯，怎么能连逃课都不会？”
　　说着，她拉着许知意走到窗边，指着楼下那条通往校外的小路：“看到那个围墙了吗？翻过去，就是自由。”
　　许知意看着那两米多高的围墙，摇了摇头：“我不翻。”
　　“不翻？”黎酒挑眉，“那可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她突然弯腰，一把将许知意扛在了肩上。
　　“啊！黎酒！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许知意惊呼一声，双手胡乱拍打着她的后背。
　　“抓稳了，摔下去我可不管。”黎酒大笑着，扛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围墙。
　　在许知意的尖叫声中，黎酒轻松地翻过围墙，稳稳地落在了墙外的小巷里。
　　“怎么样？刺激吧？”黎酒把许知意放下来，看着她涨红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许知意整理着凌乱的衣服，气呼呼地瞪着她：“黎酒！你太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黎酒收起笑容，突然凑近她，将她抵在粗糙的砖墙上，“许知意，你的人生太无聊了。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活着。”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指尖轻轻抚过许知意泛红的脸颊：“你看，你的心跳得这么快。这才是活着的感觉，不是吗？”
　　许知意愣住了。她看着黎酒那双深邃的眼睛，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黎酒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喂？”她接起电话，语气冰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黎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许知意，“我有点事，先送你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许知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黎酒摇了摇头，戴上头盔，“走吧。”
　　回去的路上，黎酒开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吹得许知意有些睁不开眼。她能感觉到黎酒的情绪很低落，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冰冷而压抑。
　　到了许知意家楼下，黎酒停下车。
　　“到了。”她说。
　　许知意摘下头盔，递给她：“谢谢。”
　　“不用谢。”黎酒接过头盔，没有看她，“记住，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说完，她发动了机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许知意站在原地，看着机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手心还残留着那股冰凉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黎酒那句“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好像……真的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