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陷阱》沐知春

5、双重生活的日常 第五章

　　第五章：双重生活的日常
　　从那天起，许知意的人生被精准地切割成了两半。
　　白天，她是高三（2）班那个雷打不动、清冷矜贵的年级第一；而每当放学的铃声响起，她就会迅速收拾好书包，穿过大半个城市，钻进那栋充满烟火气与中药味的老旧筒子楼，成为黎酒奶奶口中乖巧懂事的“小意”。
　　这种分裂的生活并没有让许知意感到疲惫，反而让她那颗常年紧绷的心，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栖息的柔软角落。
　　周五的傍晚，筒子楼里飘着红烧排骨的香气。
　　许知意系着那条有些发旧的碎花围裙，正站在窄小的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翻炒着锅里的糖色。
　　“火太大了！许知意，你是想把我的厨房烧了吗？”黎酒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罐冰可乐，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手忙脚乱的背影。
　　许知意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关小了火，转过头瞪了她一眼：“我在帮你奶奶做饭，你还嫌东嫌西。”
　　“好好好，许大小姐辛苦了。”黎酒笑着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肩窝处，“需不需要我这个‘太妹’来代劳？”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许知意握着锅铲的手一抖，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她僵硬地动了动身子：“不用，快好了。你去陪奶奶说会儿话。”
　　黎酒轻笑一声，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坏心眼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才意犹未尽地退开：“行，那我去陪奶奶，这里就交给我们的许大厨了。”
　　晚饭过后，奶奶早早地睡下了。狭小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两张试卷铺在有些摇晃的折叠桌上，构成了她们夜晚的战场。
　　“这道导数题，我讲过三遍了。”许知意拿着红笔，轻轻敲了敲黎酒的脑门，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黎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黎酒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她，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慵懒的笑意：“听了啊，许老师的声音这么好听，我当然在听。只是这函数图像太丑了，不想看。”
　　“你……”许知意气结。
　　“不过，”黎酒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许知意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在手指上绕圈，“如果能考上和许老师一样的大学，这丑东西我也能忍。”
　　许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黎酒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那里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那你就要更努力一点。”许知意别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离月考没剩几天了。”
　　“遵命。”黎酒松开她的头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笔，突然说道，“对了，下个月有个全市的物理竞赛，一等奖奖金五千。”
　　许知意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打听过了。”黎酒漫不经心地说道，“奶奶下个月的药费还差一点，我想着，你要是拿了奖，这钱就算是我们‘共犯’的经费，怎么样？”
　　许知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黎酒是在用这种方式维护她的自尊，不想让她觉得是在单方面接受帮助。
　　“好。”许知意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钱，我帮你拿回来。”
　　黎酒看着她自信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突然凑近，在许知意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作为预支的奖励。”
　　说完，她迅速退开，看着许知意瞬间涨红的脸，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许知意捂着脸颊，又羞又恼地瞪着她：“黎酒！你……”
　　“我怎么了？”黎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这是共犯之间的鼓励，许老师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许知意看着她那副无赖的样子，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个狭小而温馨的筒子楼里，属于她们的双重生活，正以一种隐秘而甜蜜的方式，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