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你吃不吃馒头

7、他家 今天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撒在身上暖暖的，这是李木锦高中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周末学习，心里竟然有些打鼓，被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包围。
　　大街上川流不息，孩子们骑着滑板车跑过，父母则满脸笑意地跟在身后。做生意的小摊小贩也出了摊，卖力吆喝。
　　李木锦脸上有些茫然，似乎自己是游离世界之外的人，仿佛只有旁边的孟承舟是真实的。
　　孟承舟察觉到靠过来的人，揽着李木锦的肩头，将他换在里侧。
　　两人肩并肩走回家，李木锦把自己的作业拿到楼下，手里拎着书包，在门口踌躇不定。
　　“愣着干嘛？进来。”
　　孟承舟给他拿出一双新拖鞋，随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厨房。
　　李木锦默默地换鞋进屋，尾巴似的跟在孟承舟身后。家里一尘不染，一个大行李箱立在门口，好像房子的主人会随时离开。
　　李木锦想起第一回见到孟承舟的时候，明明屋里东西还不少。他吞下疑问，凑去看孟承舟在做什么。
　　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却乱七八糟，孟承舟正埋头翻找着什么，最后拿出两瓶冰可乐。
　　冰凉的瓶身紧贴着李木锦的侧脸，他倒吸气嘶了一声，往后一步躲开，目光很是谴责。
　　孟承舟开怀大笑，拧开了汽水瓶盖递给李木锦。捏着他的手腕进了屋，是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李木锦就被满柜的漫画书和磁带震惊到，书桌上扔着两本闲书和半杯没喝完的橙汁。窗帘紧紧拉着，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只剩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兢兢业业工作着。
　　角落里跳出一只黑猫，霸占了两个人的视线，尾巴高高竖起，咪呜个不停。
　　“我养的猫，黑大帅。”
　　李木锦眼睛都亮了，试探着过去摸摸。黑大帅的毛柔软光滑，尾巴尖一摇一晃的，很亲昵地蹭了蹭来人的手心。
　　因为周薇不喜欢，他们家没有养过小动物。此时看到毛绒绒的黑大帅，李木锦的心都要化了。
　　孟承舟却有点不好意思，他的房间太乱，于是先将李木锦和黑大帅一同推在门外。
　　“你先去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吧，我要收拾收拾。”
　　听着这欲盖弥彰的话，李木锦忍俊不禁，听话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撅着嘴的小孩子，通过眉眼依稀可以认出是孟承舟。
　　李木锦礼貌收回视线，从书包里翻出一本错题集，心无杂念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手上的书突然被抽走，目光里取而代之的是孟承舟放大的脸。
　　他蹲在地上，正好在李木锦的腿间，手里还举着那本错题集，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一时间谁都忘了开口。
　　“木木，拉我一把，腿麻了。”
　　孟承舟最先移开眼，嗓门拔高，打破了这种怪异的氛围，向李木锦伸手。李木锦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好幼稚，孟承舟。”
　　“嘿你还说我，看书看得把我都忘了吧？”
　　李木锦嘴边的笑意还没落下，无辜地睁着眼看他。
　　孟承舟的屋子这回亮堂了不少，李木锦这才看清柜子旁边还立着一把吉他。
　　手里的可乐只喝了一口，李木锦顺手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坐下拿出笔纸，一本正经地问：
　　“哪些题不会？”
　　“你来当家教的啊？木木...木木...陪我玩会儿呗。”
　　孟承舟大型犬一样的哼哼，但对上李木锦铁面无私的脸也只能举手投降。只好拉开凳子，给他随意指了几道题。
　　李木锦皱着眉，看了看题又看了看孟承舟，明明没什么大表情，孟承舟却读出鄙夷的味道。
　　早知道都指最后一道大题了！
　　李木锦的讲题声缓慢而清晰，孟承舟竟然也听了进去。两个少年的头凑得极近，李木锦又闻到了孟承舟身上的洗衣液味道，血液倒流一般的沸腾。
　　孟承舟仿佛在看题，余光里却全是李木锦的侧脸。浓长的睫毛，有些长的刘海，一张一合的唇，孟承舟有些心猿意马，思维也离家出走。
　　房间里静得很，只剩下李木锦讲题的声音和纸笔的沙沙声。李木锦的声音愈发小，到最后竟直接搁了笔。
　　“怎么了。”
　　孟承舟的嗓音有些干涩。
　　“累了，饿了。”
　　李木锦扯谎，心扑通扑通跳，似乎在惩罚他不诚实的行为。
　　“等一会儿，我做饭去。”
　　李木锦嗯了一声，随后钻进了卫生间。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有些眼晕了才舍得眨眼。
　　一低头，洗衣液就放在洗衣机旁边。
　　手心里满是汗，李木锦干了他活到现在最大胆的一次。
　　确认孟承舟在厨房后，李木锦拿起那桶洗衣机，仔细闻了闻。
　　淡淡的花木香。
　　和孟承舟的味道不太一样......只有一点相似。
　　李木锦记下了洗衣液的牌子和味道，这才出了门。
　　“扒拉了两个菜，来不及焖米饭了，煮了两袋方便面。”
　　饭桌上已经摆上了饭，孟承舟正在脱围裙，挂在了墙上的挂钩上。
　　西红柿炒蛋，腊肠荷兰豆，都是李木锦平时在食堂爱吃的，炒蛋甚至没有放李木锦不爱吃的葱花。
　　李木锦再次因为孟承舟的细心而感叹，有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福。
　　可李木锦刚刚做了坏事，不好意思再抬头看孟承舟，只是一味地吃饭。
　　孟承舟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埋头扒饭。
　　从早上到现在，两个人吃了三个汉堡，一桶全家桶和这一桌子。
　　李木锦从来没吃得这么撑过，这也是对他干坏事的惩罚吗？
　　李木锦摊在椅子上，对上对面同样撑得难受的孟承舟，两个人忽地大笑。
　　饭后，李木锦抢着要洗碗，孟承舟写了满脸不赞同，他是打心底不想让李木锦干活的，可也知道他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只好退一步，提议：
　　“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谁输谁洗。”
　　李木锦没有他法，只好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希望自己输。
　　第一局，李木锦剪刀，孟承舟石头。
　　第二局，李木锦布，孟承舟剪刀。
　　第三局......
　　“孟承舟，你是不是晚出了一点点啊？”
　　李木锦很怀疑，竟然三局全输，很合理地向孟承舟提出疑问，他今天应该去买彩票才对。
　　孟承舟有点贱眨了眨眼，正要往厨房走去。
　　“五局三胜吧。”
　　李木锦张开双臂，挡在了孟承舟的去路，气昂昂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很。黑大帅也来捣乱，自来熟地躺在李木锦的脚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孟承舟，一人一猫就像是打家劫舍的歹徒。
　　孟承舟没办法，给二位歹徒腾开了位置。他知道李木锦心里不好意思，不让他洗碗怕是要难受一天。
　　“你别把黑大帅当碗刷给洗了。”
　　孟承舟撩拨完一句，时不时探头看向厨房。李木锦在很认真地洗碗，碗刷在一边喵个不停，加油一样。
　　怎么才能让小猫自己翻过肚皮给自己摸？
　　孟承舟听着厨房哗哗的水声，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