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奉神灵》淡月青舟

47、谁入地狱

　　狐族族长？不是冉碧么？夜猊沉思地看着她。眼中浮现出的怀疑，让九灵有点颓败：“狐族事务一般都是冉碧在处理，所以一般人都以为她是族长。”
　　“你来此何事？”
　　“求助。”
　　夜猊玩味地看着她：“殷九灵，这个名字应该是女娲宫娘娘的近身护法。你不去九天上求助，来我魔界，似乎有点可笑。”
　　语带讥讽，九灵心有不快。天界、魔界一向势如水火，夜猊与昊天更是互相瞧不顺眼。现在昊天对娘娘不满，拿人类开刀,此事又如何去九天上求助？但是，在这夹缝中，夜猊竟能情系冉碧，她就要冒险来求夜猊。
　　“凡间有劫，天帝派我下界媚惑人间君主，挑起凡界祸事，怕是要毁灭人类。魔君知道，人类是女娲娘娘所造，娘娘心怀慈悲，怎能忍心见死不救。我接到天帝旨意时，命冉碧先替我下凡，但恐事有变故，特来此求助。请魔君看在冉碧的面子上，予以援手。”
　　夜猊轻笑：“你为何不在冉碧走前来，或让冉碧来？若由冉碧来求情，岂不是比你来要有把握的多？”
　　的确，魔君夜猊心思缜密，冉碧急于下凡这一点，她也曾有所疑虑，只是事情凑巧，来不及多想。眼下却是急着要把冉碧毫发无伤的召回，狐族担不起扰乱人间的罪过，娘娘也不能坐视人间颠覆。
　　“真是没想这么多，我来求助，冉碧并不知道。天帝号令已下，娘娘也不便违逆，是以我贸然前来求助。”
　　“魔族与此事无关，孤没有必要插手，冉碧即是替你下界，你现在去将她换回不就行了。”夜猊淡淡地说，负手准备回去。
　　“魔君，此事关乎人类存亡，还请你三思。”九灵一闪身，挡在他身前。
　　四目相交，夜猊有些失神：“孤与凡间无涉，援手相助于孤有何好处？”
　　“这……”
　　“你想清楚再来吧。”夜猊再次绕过她。
　　“魔界若能出手援助，我狐族以后便归魔界统领。连我在内，大小狐族一律听从魔君差遣。您与冉碧联姻也无需通禀天界。这个条件如何？”九灵忽然下定决心。
　　“你不是女娲娘娘的护法吗？投诚我魔界，女娲娘娘能答应？”
　　“娘娘护法只是我一人，与狐族无关，而我可将族长一位让于冉碧。魔界多添一只族力，您娶冉碧则更名正言顺，魔君意下如何？”
　　夜猊沉吟不答，抬眼看看九灵，忽觉有点难以理解她。能倾一族之力，只是为了救冉碧？
　　“狐族领地之外，还有六陆海域，这片领域目前虽然荒芜，但却是狐族苦心经营得来，天帝也无权支配，将来定会成为仙家必争之地，如果魔君肯帮助我，这片领域我也愿意割舍。”
　　夜猊不由动容：“你付这么大代价，只是要孤去救冉碧？”
　　“当然……不止……”九灵叹口气，掷地有声地说了实话：“我担心天帝惩戒人类只是幌子，昊天一直对娘娘不满，时时刻刻在找娘娘的差错。此事源于人类君主玷污娘娘神像，说到底也是娘娘教导不严。但本可处罚一人之事，却要赔上整个人类，依娘娘的脾气，是断然不会坐视不理的。可一旦违抗天意，只怕女娲宫上上下下都要遭殃。能化解这场浩劫的，只有魔君你了。”九灵一扯裙摆，竟硬生生跪了下来，向夜猊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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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跪在眼前的殷九灵，夜猊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保人间太平，就是要和天界开战，昊天此举真是为了惩戒渎神的人间君主么？他仰天长叹，不说什么天道公理，即便只是为了跪地的这个女子，他也已生相助之心了。
　　魔界就此整装待发，可等到殷九灵赶到人间时，冉碧竟死也不回头。
　　“难道你真的倾心人类，要在这里等天谴吗？”九灵不敢置信地看着甩开她手的冉碧。
　　“人活一世，不过百年。我在这里潇潇洒洒过个百年又怎样？”
　　“你究竟是为什么？”
　　“我在九天之上，也不过是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狐仙。在这里却是万众瞩目的皇后。再说人间君主帝辛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才力过人，对我更是千依百顺，我这番待遇，怕是女娲娘娘也不曾享见过。这里的一天就是从早到晚的幸福，胜过九天上枯燥无味的百年。”
　　“区区百年，转眼即逝。你所谓的幸福，到头来逃不过天谴。你可曾想过，魔君夜猊能作罢么？”殷九灵气道。
　　“魔君……他……提起我了？”冉碧有些心虚，偷眼瞧着九灵脸上的神色。
　　“天帝旨降灾难，人类怕要尽数灭绝。我不得已求到魔界，魔君看在你的面子上已整兵待发，三界之战已箭在弦上，你不能再执迷不悟了。”
　　看在她的面子上？冉碧唇角露寒，她暗恋夜猊三千年，却始终不受夜猊待见，一次偶然的机会，居然在夜猊伤重之时救了他，这才得到夜猊迎娶的承诺。夜猊会为了她陈兵三界？她摇摇头：“魔君整兵，怕是为了抢夺天界的领地，我也不稀罕他卖我的面子。九灵姐，三千年来，狐族的事情你管过多少？我替你劳心劳力，就不能让我享享福吗？我自到了人间后，才懂得这世间会有人爱我更甚自己的生命，就算天帝降难，我也不离开帝辛。”
　　“我已决定将狐族迁进魔界，并将族长一位让于你。魔君娶你会以冠狐族族长的身份。他也答应事成之后，狐族不再效忠女娲宫，到时候，你更是执掌魔界凤印的第一人。”
　　冉碧猛然抓住九灵的手：“好姐姐，人间百年一晃而过，你容我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吧。凡人都重情重义，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多年来的倚仗，她不忍苛责冉碧。可就是这般不忍，却酿出了大祸。
　　昊天遣神督查帝辛，被冉碧发觉，煽动帝辛将其剖心斩杀。此举惹怒天帝，降祸人间。却遭到了魔君夜猊的围堵，魔族大量侵入凤歌城。天帝溃不成军，战到后来，竟将九重天打破，天火延烧人间，人类几乎不存。女娲娘娘派南海老鳌灌水解灾灭火。凤歌城尸殍满地，天帝下令地府不得收魂，尸妖大兴。
　　一时间，凤歌城是半城腐尸半城妖。
　　天帝昊天大怒，矛头直指女娲宫，从女娲造人，到渎神护短，再到纵狐灭神，乃至勾结虚魔宫等罪行逐一罗列。女娲娘娘心力交瘁，只得叫九灵去凤歌，无论妖魔抑或人类都要尽量解救。娘娘自己却苦心孤诣地炼五色石，以一己之力去补天裂。
　　那时候，她去了凤歌，在凤歌捡到了九曜。转眼万年过，她没想过她会回到狐族。殷九灵回首凝视九曜，月桂树婆娑的树影照在九曜脸上，她不觉有些眼眸泛潮。倾身伏在九曜怀里，低声说：“我连累你了，是我造的孽。可是，你不该将那小玄狐卷进来，平白霸占人家肉身，是你造孽了。说不得，我总得给弦月一个交代。此刻那和尚在哪里？”
　　九曜掐指一算，为难地摇头：“他是如来弟子，我算不到。”
　　九灵盘膝正坐，看看天空，魔界的黑月如黛，她将流光注入，黑月中绚出彩斑景象，其中的迦旃延锁链加身，却是身在炼狱。
　　殷九灵不禁呆住：佛祖竟将他打入地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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