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奉神灵》淡月青舟

42、绣屏通灵

　　曲径通幽，灵狐幽地四个篆字却蒙尘已久，几乎都看不出来了。这里显然狐踪难觅。弦月诧异地奔过去，步步结界，若非期间发生过那么多事，她还以为从琉歌说起狐族空巢起到现在，这里就一直是没人的。
　　迈开脚步，弦月正要往里走，却被迦旃延拽住：“别进去，这里不对劲。”
　　“那该怎么办？”不进去如何取那八折的绣制屏风？弦月抬头看看，尘封的门楣上散出莹莹碧光，她住在这里的那些日子仿佛凭空消失了。魔界，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知道那个绣屏还在不在狐族。”迦旃延沉吟，“还是先看看清楚再说。”他单手映出一道佛光，直照进狐族深处。
　　这么照看固然明晰，但族长雪莹在那密室上下了封咒，恐怕是看不到的。弦月想了一下，掏出夜椤给的土灵珠，顺着佛光注入一把灵力，土灵珠显现出的路线尽头，屏风合者倒地，却还在原处。
　　弦月心中一喜，赶忙跑了过去。速度很快，迦旃延未及反应，忙伸出手，却只触到了她的一片衣角。
　　奔至那屏风跟前，才发觉屏风似受了外力的劈打，最后两折零散在地，木架子已经裂成段，绣屏的底布也被撕扯凌乱。
　　弦月拉开前边几折，还好损伤不大，尤其是九天灵狐的身形还算保存完整。一番查看后，心念稍定，虽然后两折已毁，这是没有办法的，但拿走这基本完整的六折，想必也能给殷九曜一个交代了。
　　想到这里，就蹲下去拼接框架，正整理散落在地的木架时，身后的迦旃延也走了进来。
　　还没顾上说话，弦月忽觉脖子一紧，迦旃延已拎着她的领子，使劲向后扯。她刚想张嘴问话，却已被勒得发不出声音。
　　忽然脚上又是一顿，弦月费力地低头，看到自己双足被七色光缠住。她头脑有些发懵，顺着光源看过去，是屏风上的殷九灵在闪光，一道道纠缠过来，不仅缠住她的双足，更蔓蔓藤藤绕在她的腿上、她的腰上，甚至片刻就缠绕到了她的胸口。
　　迦旃延蹙眉挥掌破开这些光带，却像劈在水流上，除了闪过一道光晕，竟是毫无作用。他一手劈光，一手拎住弦月领口，眼见弦月呼吸困难，他只得松开手。
　　不料那光束携着弦月翻滚到了屏风上。七色光中，弦月幻回原形，一点一点伏在殷九灵身影上。
　　土灵珠滚落在地，地上所有的暗道线路全部显现出来，似一张大网将他们网罗。
　　迦旃延足尖一点，跃到绣屏前，坐下，祭出一个莲台将弦月和他自己托住，又划了一个圆体将两人隔在里面。
　　双掌合十，一股股的灵力注入金圆中，却似有张嘴在源源不断地吸食着他的灵力。回视弦月，她双目紧闭，不知死活，身上的道道光带自胸口消散，殷九灵身上的流光丝丝流入她体内。
　　弦月被流光架在绣屏上，胸口只觉热辣滚烫，墨玦不断将流光吸入，灵珠子里被涨得满满当当，自己的心也仿佛被这些流光撕成了一条条的破布。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太多太多的回忆来。
　　这些流光中，还夹着一道醇厚的佛光，给她猛烈张狂的心跳些许安定。她微微张开眼睛，看到眼前迦旃延的背影，恍惚自己是在梦里。
　　周围突然亮了起来，狐族的结界解开了。一道光圈外，站了一排排人。
　　迦旃延张开双目一瞅，外面是夜枫、夜椤，还有狐族的大大小小的狐狸精们。而夜椤的手中，托着的东西正是弦月适才滚落的土灵珠。
　　夜椤上前一步，沉声问：“敢问尊者，将弦月扣在绣屏上作甚？”他攥紧拳头，土灵珠带的罗网将迦旃延隔开的金圆网住，只待动一动，就拟将他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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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旃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闭上眼睛，不吭一声。狐族的陷阱如此明显，他偏偏还要跟着弦月一起跳进来，不是没有犹豫过，是他太想知道九曜究竟想利用弦月达到什么目的。
　　原来，有了墨玦的弦月，才能收取绣屏上殷九灵的流光。那么，他拼着翻天的劲头上东岳府夺宝光金珠又是为什么？
　　夜枫一手挡在夜椤面前：“小椤，弦月现在生死不明，你莫妄动。”
　　夜椤一拉手中的罗网，沉声道：“你没见这死和尚默不作声，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放人，以为结个佛圈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罗网收紧，金圆猛地缩小，迦旃延浑身剧痛，他的灵力维持这个圆已是不易，但大半的灵力却是被弦月的墨玦吸收了。这样下去，两人必定被擒。
　　弦月感觉自己好像在炼狱的火中焙烤，她意识渐渐模糊，隐隐约约地看到九曜在自己身旁哭泣。
　　她抬手轻轻拭去九曜腮边的泪珠：“小曜，姐姐怕是不行了，以后你自己一个人……不许给我报仇。”
　　九曜只是垂泪，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也能这般泣不成声：“小灵子，你死……我……绝不……独活。”
　　小灵子？弦月纳闷地想：他在叫我吗？小灵子应该是九天灵狐殷九灵，他为何要叫我小灵子？她攀上他肩膀，奋力抬起身，想告诉他自己不是小灵子，开口却道：“傻小子，你不是要去寻昊天大帝，为六陆布福泽么？不是还要重建凤歌城么？我这么自私，怎能允许你挡我的路？你不是说过，我的心愿，你赴汤蹈火也要帮我达成？说话……咳咳……说话算不算数？”
　　弦月摇摇头，这一定是幻觉，她想甩掉眼前的幻象，反而一头偏倒在九曜怀里。一滴冰凉的泪珠掉在她的脸颊上，她用食指拂拭，又有一滴滴落在她手背，她呆望手背上的泪珠，那是一颗鲜红的血珠。轻轻抬手，那颗血泪顺着手背画了一条红色的痕迹后，掉在她天青色的衣衫领口。她翻过手掌，拂过脸颊的手指上也是胭红一片。她用拇指和食指相互碾磨，看向满脸血泪的九曜，居然酸酸楚楚地笑了：“小曜，你如此看不透生死，如此执着于是非，将来必会为我复仇，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
　　“小灵子，你别说了，你和娘娘都是一样的性子，什么劝都听不进去，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我绝不会由着你想死就死的！”九曜咬牙切齿地，说话间将自己的下唇也磨破了。
　　“你真要执意如此？”
　　身子一晃，她被九曜拉入怀中死死抱住，耳畔听得九曜惨痛的声音：“小灵子，我不能看你就这么没了，你答应过我，等我建好了凤歌城，跟我一起去凤歌再建一个凡间狐族的。你只答应我一次，只一次好不好？不要再守下去了。”
　　她心里一恸，滚烫的泪就涌到了眼角，却生生压住，硬是挤出一点笑：“小曜，对不起。我那话是逗你玩的，我连自己的狐族都不要，还哪有心思等你重建凤歌城，再去建个狐族呢？你这么执迷不悟，终是自毁前程，我若是你，定要投奔西极大日如来佛前，把这一身的魔障洗掉才罢。”
　　这番话似一盆清水浇在弦月心口，她是跟如来座下弟子迦旃延一起迈入狐族找殷九灵的屏风的，为何会有殷九灵脑中的这段记忆？
　　弦月拼命睁开眼，看到迦旃延背对她盘膝而坐，周遭金光闪闪，一章天罗地网将他们网住，夜枫举剑在圆外，两人在金圆中已是困兽。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