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奉神灵》淡月青舟

40、性相双明

　　潭洞里的金光四散，九曜推住弦月背心，放出两道光带，将琉歌和金焱翎捆了个结结实实。
　　弦月挣扎着却挣不脱，急得大叫：“放开我，放开他们，你这是干什么？”
　　九曜冷哼：“他们放不得，等金虹大帝到了，他们就是人质。”
　　弦月的身子完全不听使唤，她使出全身灵力，却听琉歌和金焱翎齐声大叫，显是难以承受剧痛。她的灵力，何时能有这般威力？
　　“你到底要做什么？”
　　九曜不答，迦旃延却接话：“弦月莫急，他不过是想让东岳大帝交出宝光金珠而已。”
　　“宝光金珠”金焱翎喃喃道：“你万年都不曾图谋，为何今日要来取宝光金珠？以你的本事，何须等到今时今日？”
　　“是啊，我要宝光金珠，倒也不怕你父君不给。只是以前我要来没用，现在有了弦月，她必须拿到宝光金珠。却不料金虹居然因着墨玦出手，准备化了弦月。我若不赶到，只怕弦月已成一摊血水了。”九曜松开手，弦月浑身一软，收了流光，但捆着琉歌他们的光带仍兀自缚紧。
　　她必须拿到宝光金珠，这是为什么？弦月觉得自从遇到九曜，她就不是自己了，九曜简直拿她当他的私有物品。先是将墨玦打入她的内丹，现在又要为她抢宝光金珠。
　　最让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迦旃延会帮着九曜？在太广墟界时，九曜幻化出成千上万的迦旃延，难道在那个时候，迦旃延就被他迷了心智？
　　弦月忽然发足，冲出金光罩，停在迦旃延面前：“你不是被九曜迷了心智吧？绑架东岳大帝之子，强抢东岳之宝，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那罗陀么？”
　　迦旃延抬眼：“我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西天与东岳要开战吗？我一届小妖，就算被六陆邪神所控，总还情有可原。你可是西极的上神，这么帮他，就不怕佛祖怪罪，不怕自毁道行？”
　　迦旃延不等她说完，忽然出手将她拉入自己怀里，双手合十，手臂上的佛珠缠绕在弦月身上，将她禁锢在臂圈中：“我和你没有什么两样。妖也好，佛也罢，不过都是皮囊。只是，宝光金珠你必须拿到。”
　　弦月心里狂跳，她委在迦旃延怀里，头嗡地一下大了。只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思考，嗅着他身上浅淡的清荷香气，她迷迷糊糊中，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迦旃延盯着忽然放明的潭洞口，两排天兵列队贯入，最后进来一辇龙驾车，车上端坐的正是东岳大帝金虹。
　　九曜仰天而笑：“帝君摆这阵势，是否准备缉拿九曜？”
　　金虹看一眼金焱翎，淡淡道：“只为一只小妖，就赶上东岳来，八千年未见，九曜你还是老样子啊。”
　　“小妖？她可是玄狐，帝君不会不知道玄狐对九曜何其重要吧？”
　　“再是玄狐，她毕竟不是殷九灵。”金虹好笑：“你不至于一见玄狐，就认为是殷九灵转世投胎了吧？当年她的魂飞魄散，你到今天还接受不了吗？”
　　九曜闻言大怒：“她死了，就是你们最高兴。你风凉话说得畅快，我现在劈了你儿子，你接受一个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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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虹没料到九曜出手如此之快。话音刚落，金焱翎身上已是一团火光冲天。身边的琉歌忙御水抗火，呲地一下便尽数浇熄了，金焱翎身上满是白烟，却也可看出九曜只是随便吓唬一下，振振声势，并没有动用三昧真火来烧。
　　金虹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只得自己找个台阶下：“邪神脾气好大，依旧当年少年郎的模样。宝光金珠本是九天灵狐之物，东岳自当奉还，只是天庭有令，宝光金珠不得与墨玦同归一人。我东岳府当然也不能破坏天庭之命。如若这个小狐妖身上有墨玦，又是你九曜的人，宝光金珠自然不能交给她。”
　　九曜纳罕，心道：“莫不是小灵子临终的情况他已知晓？”又思忖着不可能，当时只有他一人在殷九灵身边，天下并无第二个人能泄密的。遂朗声说：“宝光金珠九曜必须讨得，而墨玦在这小狐妖身上，想来也不算归于同一人。帝君不肯，九曜少不得要在这泰山之巅动武。”
　　金虹淡笑：“寡人记得，殷九灵伏诛的时候，曾许诺不扰天庭秩序。你在此动武，岂不是拂逆她的遗言。”
　　提到殷九灵遗言，九曜黯然，当时小灵子攥住他的手说的话，依稀还在耳边：“小曜，永远不要报仇，我心中无仇，也不要你心里存一丝仇恨。”可是，他怎么能放手？又怎么能不报仇？
　　九曜闭紧双眼，再复睁开：“我本就不是什么讲道义的神仙，或者说我本就是个妖，和一个邪魔妖孽讲许诺，帝君你是昏了头吧？”
　　金虹不做声，暗中防着九曜突然出手。若是真要动武，东岳府战不了几个回合，虽说九曜还没有在哪里真的动过武，但其妖力炽盛，怕不在当年的九天灵狐之下。
　　谁知九曜竟对迦旃延发话：“小和尚，你带弦月先去镜海魔界吧。到狐族寻一块八折的绣制屏风。寻到了再来见我。”
　　迦旃延抱起弦月：“好。”也不管身后一干人怎生收场。一朵莲花祭出，携着弦月返回魔界。
　　行至镜海之滨时，弦月堪堪转醒。周遭已景物全换，她睁眼一瞧，自己竟靠在迦旃延怀里，先自羞红了脸。
　　“这是怎么回事？”
　　“九曜要我带你去寻八折绣制屏风。”迦旃延放下她。
　　“为什么？”弦月不解，他怎么事事都听九曜安排？
　　迦旃延看着她：“你不想修成正果吗？我渡你。”
　　“正果什么的，我其实并不感兴趣。可是，你曾经说过，如果我能修成正果，你就愿意跟我在一起。”她眼睛发亮，水晶晶的没有一丝杂质，渴盼地问：“当日所说的话，是真心的，还是骗我的？”
　　迦旃延低一下头，叹口气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是真心想渡你成正果。那日所言却非我本心。太广墟界里，九曜曾言九天灵狐之死是个极大的秘密，如果揭开谜底，三界定会翻个底朝天。殷九灵生前就怕天下大乱，瞒住了他做事，不料被他发觉，他不甘心，定要翻出谜底来。我有心助他，自然依着他的方式。去东岳的路上，我体内携着九曜魂魄，那句话，是被他激出来的。”
　　弦月浑身冰凉：“你就不曾对我有一丝好感？”她曾经告诫过自己，他有他的清规戒律，不可能对她动心的，却在真正要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怀了满心的希望，希冀他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
　　见他凝视她，欲言又止的。弦月慌忙说：“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是痴心妄想了。可是，你别赶我走好么？最起码，在你回西极以前，让我跟着你。”她可怜巴巴的语气，让他心生愧疚。
　　伸臂合拢，他揽过弦月：“你有何错？因缘际会时，终是我所作不当，才令你萌生爱意。由爱生忧，由爱生怖，若离于爱，就无忧亦无怖。我起的因，我必该有所担当。”他温柔地浅笑：“不用压抑自己，想爱就爱吧。只是，我不敢保证我的承接不会给你带来痛苦。”
　　“你……”弦月眨眨眼：“不管清规戒律了？”
　　迦旃延握住她的手：“现在，我们去取绣屏，清规戒律，迟一点再说罢。”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NND，前面明明更了，难道又被河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