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深潭妖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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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慢慢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身子一动，就是一阵剧痛。她好像躺在一处平缓的斜坡上，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有人吗？”她喊了几声，声音回荡在她周围，半晌，也没有其他动静。
身上实在连一点劲儿也提不起来，而且四肢还锁了金刚铸造的铁链。
弦月反应了好久，才发现自己被泡在一个潭边上。潭水温柔地包裹住她，倒也不甚冰凉。只是，随着潭水的波动，她觉得骨头里麻痒痒地，好似有小虫子在里面轻轻爬动。
总不能一直这样泡着吧？她应该还在东岳大帝的府邸内，意识里还隐约记得被人用赤练镇住，是东岳大帝要灭了她这小狐妖吧？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绑了她，这些个神仙都是这么蛮横不讲理。而琉歌，她也是神仙了，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什么能力救自己？
弦月脑海忽然闪过迦旃延来，眼下只有他才能救她吧？当初，他助她将灵珠子炼至第九层，他要她不再捕食人心，太广墟界里，他甚至喂她喝他的精血。他也是神仙，而且还是未来的佛，却待她如此好。弦月又想起夜椤来，他也待她很好，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般的好。可是，她会和夜椤吵嘴、会和夜椤打架，她觉得夜椤像是自己的手足，虽然夜椤年长于她却更像她的弟弟。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她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弦月的意识越来越涣散，她一惊，这样下去非死不可。人死了可以重入轮回，妖死了可就寂灭成灰了，她还不能死。一念至此，弦月凭空提起一股劲来，内丹里的气息透过墨玦，在她指尖扬起一道蓝光，盈盈地照向潭水上空。
这道蓝光正是她内丹的本色，墨玦并未吞噬掉她的本原真丹。弦月有点恍惚，此刻，她的灵珠子居然能发出如此澄澈的光芒，这才是内丹第九层所应有的光辉，她一直未能真正运用过。
在蓝光的照耀下，弦月看清了这里的地形。此处深腹窄口，出口在离头顶很远处，身下是黑色的潭水，蓝光照不透，不知深浅。若不是四肢被拴着的铁链拖住，她业已滑落潭底了。
这个铁链估计是锁妖链，她的御风幻形半分也使不出来。倒是流光，可以通过墨玦散发出来，但是蓝光渐渐微弱，她没有多少灵力可用了。要想自己逃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随着弦月的灵力越来越弱，蓝光慢慢黯淡。
弦月想：“我就睡一会，等恢复些体力再想办法吧。”如是一想，迷迷糊糊地又昏了过去。
她混混沌沌地也不知道迷了多久，忽然感到背心里传来一股浑厚的纯阳之气，直沁入识海里。她迷得睁不开眼睛，这股气息沿着她的灵台转寰，内丹里的焦灼感平息了不少。
心里荡漾着欢愉，普天之下，有如此纯冽灵力的人，她只识得迦旃延，定是他来救她了。弦月难抑心中的激动，拼着墨玦被研破的痛楚，硬是将所有灵力压进了识海中的灵台上，逼迫着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耳边低低响起一声呵斥：“莫要妄动灵力，安心等我将你的墨玦融合，否则，你会被这里的化妖水腐蚀成白骨的。”
心中一淩，弦月被这句话吓住了，她虽然一点也没觉得这潭水可怕，但骨子里确实有麻痒的感觉。可是，灵力已然将意识唤醒，她还是能够将眼睛睁开一条线。
缓缓回头，遇上了一双饱含痛苦的眼神，灼灼地盯着她：“要将墨玦合好，你必须受很大的苦，请你一定咬牙坚持下去。此刻开始，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弦月怔怔地看着他，有点搞不清状况，眼前的人居然是九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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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东岳府的天兵天将，金焱翎带着琉歌转到了龙潭飞瀑。化妖潭在龙潭的后边，飞瀑锁潭，仙人难渡，更有东岳大帝亲手布下的迷雾，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样通过。
正在犯愁时，对岸水雾中浮现一个身影，虚虚渺渺的一张面孔，好像藏在水雾深处，叫人看不真切。那人传来极微弱的声音：“来者可是东平元君琉歌？”
琉歌忙答道：“正是小仙，不知尊驾是哪一位？可否渡我二人进……”她正在答话，冷不丁被金焱翎一把捂住嘴，“且先弄清对方身份。”
金焱翎扬声喊话：“请问尊驾是何人，怎么会在此处现身？”此处地势险要，又有东岳大帝亲封的结界，虽说是化妖潭的必经之路，却向来无人看守。以金焱翎大鹏鸟的能耐，飞入飞瀑中轻而易举，但是，进入迷雾，若不知前路在哪里，可就飞不出来了。
飞瀑坠潭，隆隆的响声里，对方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贫僧乃西极大日如来座前弟子摩诃·迦旃延……飞瀑内迷雾重重……龙潭上方……尤其险要……琉歌可背负金施主……贫僧以莲接引……过来再说。”
什么？居然还要她背他！琉歌愤恨地拿眼睛剜金焱翎。金焱翎忙扯开一个万分无辜、童叟无欺的笑脸。推推她的肩膀，指着飞瀑那头，迦旃延一朵朵金莲铺了过来。
琉歌怕那些莲花幻灭，展开身形，化成一条赤金龙，飞架在金莲上，眼睛里白眼仁一翻，没好气地道：“要去就快上来。”
金焱翎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轻轻趴在琉歌背上。刚刚趴稳，琉歌就一甩龙尾，在金莲朵上飞纵而逝。这一纵，险些将金焱翎抖落探底，唬得金焱翎双手扯紧了琉歌的龙鬃。
琉歌被他扯得生疼，却又不好在半空中甩下他。只得咬紧牙关，一路点着金色莲花，行进了化妖潭口。
一入化妖潭，外界的震天水声都立刻寂然。
迦旃延面向洞口，盘膝而坐，身后竖起一道金色屏障，护着被铁链拴死的弦月。
就在金光之下，弦月半个身子泡在坛内，头前有一团黑影横卧。待看清这团黑影，琉歌和金焱翎全都惊呼出声：“他是谁？”
迦旃延见两人神色惊恐，回头去看，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一抖，身后的屏障金色一弱。他强自稳定心神，默默转回，依旧闭目护住两人。
琉歌无法相信地看看迦旃延，又看看弦月。弦月上方的黑影爬在她脸旁边，赫然是一只玄色大狐狸。
听到动静的弦月撑起脖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九曜转身挡住她的视线：“墨玦就快融好，此时此刻千万莫要分心。”
弦月点点头，聚精会神将灵力穿过灵台，游过识海，一点点，一丝丝，一缕缕，完完全全地往灵珠子里收，收尽所有灵力后，再收所有自身散在毛发外面的七彩光芒。随着光感的收纳，她觉得墨玦忽然一软，像股甘露流进了自己内丹深处的元丹里。
这一收，竟连迦旃延祭出了金色屏障之光也一并收入了元丹里。
化妖潭里陡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弦月茫然瞪大眼睛，四周只有九曜的眼睛发出碧绿的微光。
弦月愣了，轻轻抚摸上九曜头顶：“你没告诉过我，你也是一只玄狐……”
九曜一翻身，幻出人形。弹出一道白光照亮潭洞，负手而立：“谁说我是玄狐？”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深潭妖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