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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泰山之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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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焱翎背负着弦月和琉歌,向泰山顶端飞去。他化而为鸟,展开双翅,其翼边之广,宛若垂天之云。弦月在他背上,感觉不到颠簸,只觉得风呼呼从耳边划过。
不一会儿就到了东岳大帝府上空,紫气蓊郁,笼罩其上。金焱翎引颈长啼,云开雾散,紫气解禁,全数向下收拢。他背着两人直接在一处房舍上空飞下,穿透了屋脊,落在屋内。将弦月放置在靠北边的床榻上。
“我私自带你们来此,并没向父王禀明。弦月是妖,恐怕父王他不肯救治,你们在此休息一会,我去求求他。”金焱翎面色凝重,他其实没把握能带东岳大帝来救治一只狐妖。看看焦急的琉歌,他只能握紧拳头,跺跺脚,旋身而去。
琉歌轻轻坐在弦月身边,一探她额头,火烧火燎地,急忙凝水结冰,在她额上布了一层冰棱。
弦月摇摇头说:“琉歌不要弄了,没用的,我心里烧得很,灵珠子好像要烧碎了,可是很怕冷,你的冰让我好难受。”她费力握住琉歌的手:“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了,弦月这辈子没什么知心朋友,你是第一个,如果我死了,你将我送去灵山,葬在我娘身边。”
琉歌哽咽道:“你在胡说什么,金焱翎去找他爹了,你不要瞎想,他爹是东岳大帝,一定能治好你的。”
“东岳大帝?”弦月眼神忽然迷离:“他怎么可能救我?我是妖啊,他说不定会灭了我的。你可能感觉不到,泰山上连云烟都是降妖的,我一进东岳府就觉得骨血磨魂,元丹之气一点都提不动,而灵珠子却越来越烫,我怕我撑不了多久了。”
“你一定要撑住,我这就去找那只鸟。”琉歌情急难耐,起身要去寻金焱翎。
弦月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别走,你走了,我可能会随时化为灰烬的。”她凄凉的话语拽住了琉歌的脚步。琉歌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办才好啊?”
弦月酸酸楚楚地挤出一朵笑容:“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迦旃延上山来。”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想那和尚做什么?”琉歌红着眼睛看她,突然长大了嘴巴:“你不会……不会是,喜欢上他了?”
弦月别开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琉歌语无伦次:“不可能吧,不可能吧,他是和尚……是个和尚呀。”她不可置信地问:“他不但是个和尚,还是如来座下,将来是要成佛的。你就算修炼成仙,你们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吧?你现在赶快打消这个念头。我还打算助你升仙……”
看见弦月闭上了眼睛,琉歌急忙顿住了要说的话。
忽听见弦月声音低低地说:“我没有想和他有什么结果,我只想看着他,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我宁愿做一串佛珠。什么升仙的,我没有兴趣,升仙又能如何?像你一样,不是还得看东岳府的脸色。”
琉歌不知如何接话,只得讪讪地自嘲:“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了。你不是说要取宝光金珠么?取来做什么啊?我看你这件事也是一件极难办的事情。也不知怎么了,你怎么老是遇到这些难事。”
这话一说,弦月脸色越发难看。她从出生之日起,确实命运多舛,想开口说话,却浑身一抽,两片墨玦的残片突然相互吞噬,竟自行开始融合。弦月抵挡不住这强劲的力道,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吓得琉歌手足无措。
琉歌抢上前去,准备按住床上胡乱扭动的弦月,被一道炽热的白光弹开,跌坐在地上。
屋舍大门“呯”的一声打开,屋外一条赤练猛然闯入,缠住床上的弦月,继而将弦月拖了出去。琉歌挣扎起身追出,赤练彼端一个高大的身形矗立天地间,气宇堂堂,不可仰视。他对身边的金焱翎说:“你要救治的便是此妖?她身上有墨玦,是极大的一个祸端。寡人若不将其投入化妖潭,三界恐将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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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正是东岳天齐大生仁圣金虹大帝。
弦月本已奄奄一息,被如此一拖一拽,更是没了气息。
琉歌抢上前去,却被金焱翎在身前挡住。金焱翎面向东岳大帝跪下,反手射出一根羽翼,钉在琉歌肩胛,制住了琉歌的动作,并强拉琉歌一起跪下:“父王息怒,孩儿了解过,此狐妖一心向善,未曾做过恶事。当初东平元君琉歌升仙时,还曾拜她相助。”
东岳大帝金虹道:“一个小小的东平湖仙,也能劳动你来求情,你最近的日子过得太闲了吗?以你的仙力,难道察觉不出这个狐妖体内盘踞着的墨玦?”他一掌拍向弦月,惊得琉歌冲断金焱翎的羽翼,扑在弦月身边惊叫:“你真的杀死她了。”
这掌打出了弦月原形,一只玄色九尾大狐狸横呈在金焱翎眼前,毛色墨黑,周边却绚烂着圈圈斑斓的七彩光芒。金焱翎倒抽一口冷气:“她,居然是传说中的玄狐!”
金虹点点头:“她必定是六陆之神九曜的后裔。”
金焱翎闷闷的说不出话来。他从小就听闻,六陆之神九曜是继九天灵狐之后,世间仅存的玄狐,而九天灵狐与魔界仇深似海,魔界内早已没有玄狐,现在怎的会又冒出一只来?除非是九曜的后裔,否则别无他想。只是这个传闻只有东岳府得知,外界也无人知晓,且一直是东岳府的隐秘。
琉歌趴在弦月身边,早已泣不成声:“弦月,是我害了你,不带你来,你又怎么会遭此毒手。”她红着眼睛,对金焱翎怒目而视:“这下你可称心如意了,杀不了我,可以杀了不是仙的弦月,说什么你爹能救她,真是救的好哇。”
金焱翎在她凌烈的目光下,不由地倒退了一步,心里只觉一抽一抽的痛。他费力地说:“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你不知道六陆之神有多厉害,他一直图谋夺取我家的宝光金珠,一旦金珠落在他手上,他就有能力颠覆整个天庭。”
琉歌咬咬牙,弦月的确说过,她要求取金虹氏的宝光金珠,却未曾言及要来作甚。琉歌看着弦月紧闭的眼,难抑心中一波一波袭来的悲伤。她抱起弦月的头颈揽在自己怀中,突然觉察弦月似乎还有微弱的心跳。强压住心里的紧张,琉歌恨恨地说:“她已然被你们打死,还有什么必要投入化妖潭?她于小仙飞升有恩,小仙自会带她安葬,若非如此,小仙岂不也变成是非不分、善恶不明,无情无义的恶徒。”
金虹微微一笑,扯住赤练一收,将弦月拽出琉歌怀抱:“你这小仙确实有情有义,她还没死透,想救她出去么?只可惜,无论她是死是活,都得进化妖潭。你可知她体内的墨玦是牵动天庭的命脉之物,不化了她,寡人如何取出墨玦。这乃是最大的功德一件,岂是能任由你自己的小恩小惠所左右的?你与此狐妖牵扯在内,以为就不用问罪吗?翎儿,将她拉下去。”
话落,也不再作理会。一扯赤练,拖着弦月一起消失了。
琉歌怀里一空,心头扑扑狂跳,欲追金虹而去,却被金焱翎从身后死死抱住:“琉歌不要,你先冷静下来。如果弦月还没死,咱们从长计议。”
傻傻地回身,琉歌看见了金焱翎眼里的沉痛,悠悠问出口:“你……会帮我吗?”
金焱翎坚定地点点头:“你放心,此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