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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鱼鸟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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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水泊距离泰山不远,此处水域广阔,福草丰润。湖底的精怪也甚是繁多,各种各样的水族大小都是个仙族,琉歌初到此地时,为了收服手下这些琳琅满目的精精怪怪,颇是费了一番周折。
时至今日,琉歌凭着上仙的身份,算是硬压下了这帮虾兵蟹将,但因生性开朗直爽,手下倒没一个畏惧她的,整日里尽是嬉笑耍闹,她这水晶宫的没大没小、混乱不堪直可媲美菜市场。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摊上一个好差事。你要知道此地可是天庭直属,没想到……哼……”琉歌说话间咬牙切齿,秀眉竖立,满肚子的气愤都写在了脸上。
“到底怎么了?”
“你还记得那个害我飞仙不成的死贼鸟么?”
弦月回想起那龙门撞落琉歌的大鹏金翅,似名叫金焱翎,是东岳大帝的儿子。
“他……”
“他是一只死贼鸟,我听司隶仙官说他曾交代,选一处临近东岳的地方落我仙籍。我到此地之后,他借着东岳府离这里近,成日无事生非,公报私仇。今日本约他在东平水泊畔一较高低的,结果让我遇到了你。”
“他是大鹏金翅,身份极其尊贵,又是皇族,你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弦月捏着一把汗。琉歌流年不利,好不容易升仙却惹来这么多麻烦,这是所谓好事多磨吗?
“那死贼鸟倒也不是当真与我较量,每次都只是挑衅一下,目的主要是羞辱于我。可恨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回狐族还顺利吧?”
弦月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内里燃烧的墨玦依然火烫。她慢慢开口:“琉歌,你可曾听说过墨玦?”
墨玦乃是绝世神器,琉歌又怎么可能不曾听说。弦月指着自己心口,将回到狐族被利用夺取墨玦,然后又被莫名其妙打入墨玦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琉歌只听得目瞪口呆。
“神器都很奥妙。”琉歌思索着道:“想我跃龙门前无意间得到的那颗金珠子,就是那个死贼鸟说是他家传的宝光金珠,可有非常玄妙的好处。那时我每日吞吐三次,便可涤荡内丹里的浊气,修为晋升的那个速度,真不是盖的。原想总需要三五百年才能腾跃到龙门前,没想到只凭短短二十年,我的鱼尾就能荡起千层浪,有这样的修为,我就去龙门腾跃了。结果一跃成功,可惜被那死贼鸟撞了下来。”本来还好好地说着话,谁知一提到金焱翎,琉歌又开始气愤难平。
弦月见她不停鼓动的腮颊,不免觉得好笑:“你俩也算冤家路窄,怎的总是能巧遇在一起。他怎的在这附近呢?我送你去西昆仑时还以为他是那里的守仙呢。”
“他是个地地道道游手好闲的破散仙,哪儿有什么职守。那天他好像是去偷瑶池边的水仙花去了,正好遇到我化龙,所以过来看热闹。”琉歌撇撇嘴:“结果被他夺走了宝光金珠。”
“你很在乎那颗珠子?”弦月有些紧张。
“说不在乎是假的,那么好的东西。但是,终归也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该占为己有。”琉歌洒脱地摆摆手。
弦月先是迟疑一下,接着郑重地说:“琉歌,我此行到东岳大帝府上,就是要求取宝光金珠的。”
话音刚落,脚下一阵地动山摇。琉歌脸色刷白,抓起墙上悬挂的一柄宝剑冲了出去,嘴里嚷着:“我先看看怎么了,等会再和你细说。”
弦月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随琉歌往外冲。湖面破开,她俩露出头看。
半空中一只大鹏展翅,气壮如虹,正是金焱翎。他双翅挥开,遮云蔽日,双翅一边扇起滔天大浪,双爪一边投下巨石,搅得东平水泊几欲碎裂。
巨石落下,差点砸到弦月。琉歌飞速扯开她,向空中喝骂:“你这丧心病狂的死贼鸟,想砸了我的府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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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不守约的?”金焱翎收起翅膀,化成人形,双手交抱在胸前,看了一眼弦月:“啧啧,还找了个帮手来啊?”
琉歌懒得和他啰嗦,掀起一道浪,向空中泼过去。金焱翎正觉得弦月有些眼熟,冷不丁被她泼了一身水,要躲闪时却已经浑身湿透。
金焱翎猝然变色:“死鱼丫头,你怎敢对我如此不敬,你就不怕我除了你的仙籍?”
“正好,姑奶奶我才不受你这鸟气,有本事就放马过来。”琉歌挺剑而上,半空中与金焱翎斗在一起。
弦月欲进行劝阻,无奈两人正打得兴起,她找不到半点下手之处。那金焱翎也不与琉歌硬碰硬,一味的游走缠斗,搅得整个湖域不得安生。
弦月记起在太广墟界里,九曜幻化出无数迦旃延混淆她的试听,顿觉技痒,她自修炼流光后,从未实际运用过。此刻到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她伸出手来,将食指指尖顶在一处,释放出丝丝七彩光芒。
或许是两块墨玦钉在一处,内磨太盛,她放出流光后,反而有舒缓灼烧之感。如此,所幸多放些出来。
弦月抬眼比对琉歌的身形,将流光堆积在她身边,幻化出一个琉歌的身影。
琉歌眼角余光瞥见,猛地吃了一惊。回头找弦月,却发现身边又冒出一个自己。接着是层出不穷的自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零零总总地站了一片。
金焱翎顺着光影收尾处看去,弦月两手相对正在发功,他亮翅扇出一道闪电,击在弦月胸口,呵斥道:“大胆的小狐狸,居然在东岳领地耍此妖法,不给你点颜色你如何知道小爷的厉害。”
弦月正凝神散光,不及防备他的攻击,那道闪电当胸一记,打得她心里一痛,墨玦裂口增大,没发出的流光竟然反噬进内丹,一口气出不来,她直直跌落水中。
琉歌见情况不妙,显身龙形,飞身而下,驼住弦月,降落在岸边。弦月面如死灰,轻轻摇手,艰难地说:“你们都是神仙,不要再打了,有什么意思啊?又没有什么关乎原则的事情。纯粹斗气,倒叫我这妖魔看笑话了。”
琉歌怒视金焱翎:“她是我的朋友,你是不是要降妖除魔,赶尽杀绝?”
金焱翎落在弦月身旁,纳闷道:“我委实没想到会伤到她。她能驱光摄影,怎么如此不堪一击?怪哉。”
要知道,驱光摄影连天界上仙都没几个会的,就算会的,也只是能拢光,使七色光幻化出人形,更是金焱翎生平第一次见到。
琉歌见弦月说话声息微弱,眼圈一红:“她不会死吧?”
看着弦月呼吸微弱,金焱翎深感抱歉。一直以来,他作为东岳大帝的幼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小都是敬怕他的人,无人敢于当面与他争执。遇到琉歌,实是深喜她直爽活泼的性格,加上琉歌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失了面子的同时,他竟乐得与她斗气玩耍,每每看她气得脸红气喘,就觉十分有趣。
金焱翎排行十一,原本有十位兄长,都是金翅鸟,共司白昼光明,却因一日齐聚当空游乐,致使天上十日并生。地上民不聊生,十位兄长后被后羿射死九人,只留下他十哥,现居西昆仑。东岳大帝痛失九子,剩下的一个儿子又远离家门,从此不问世事,闭门谢客。后来,金焱翎出生,在东岳犹如独子横行,虽然难免骄纵些,但心性倒不坏。
他抚上弦月的前额,一探识海,神智倒也清楚,但内丹灼热,黑里透红,仿佛老君炉里快要烧透的仙丹。一惊缩手:“你内息好怪异。不如到我家去,我爹一定能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