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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东岳逢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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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既出,迦旃延也愣住。一时悔得直咬舌尖。然话已出口,又不好再作解释。他扯起弦月:“上路吧。”
弦月被他那句话惊得神魂颠倒,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是他说的吗?真是他说的吗?她没有幻听吧?他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是她被墨玦烧得神智不清了。
可是,心扑扑地跳得好快,被迦旃延扯住的那只手好像比内丹还灼人。她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快要憋不住绽放出来了。满脑子就是他说了双宿双飞四个字。偷看他一眼,他怎么皱着眉头呢?
弦月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他连皱眉头都这么好看?我这么跟着他,会不会招人厌烦呢?她摸摸自己的脸,确实烫手。忸怩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我会努力修行的……”
迦旃延一愣,想起刚才的话,嗤笑道:“你这是无利不起早么?”
“我……愿意向善还不好?”弦月大羞,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听他如是说,不就证明刚才她没有幻听么?一时心绪难平,弦月双手捂住脸,低声嘟囔:“咱们走吧。”
迦旃延摇头:“都已经走到半路了,你还真昏了头了?”
放眼一看,两人正在云端漂移,足下是一方半米开外的莲台,莲瓣素雅柔润,七色围边,浮于云上,稳如平地,周边烟云浩渺。成仙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弦月叹道:“怪不得人人都要削尖了脑袋想得道成仙,就这高雅气势,都不是妖魔能望及项背的。”她回视迦旃延:“你是怎么修成正果的?”
“哪有成正果一说啊?我还在修行中。”
弦月吐一吐舌头:“虚伪的和尚。等我成正果了,你怎么还俗?”
迦旃延冷冷看她:“你最好忘了那句话,免得走火入魔。”
“我不管,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不能出尔反尔。”弦月翘起下巴,一脸赖皮样。
迦旃延不再看她,思绪飘到九曜身上,倍觉肩上担子沉重,八路界外大仙,第一路就来自东岳大帝。九曜的秘密很深,也不打算向他揭破谜底,但亦不阻止他探究。回想自己离开西极时,佛祖曾道:“此行要渡能渡却不可渡之人,六陆之神行踪诡异,佛缘忽明忽灭,虽勉力为之,也未必可得,唯有机缘巧合,或能一渡。”
机缘,可是系在弦月身上?莫名其妙地惹上这段情丝,迦旃延暗叹口气,她所言不错,情丝斩断容易化解难,他岂是担当不起之人?嘴角微勾,他不信自己连这点儿女情愫都化解不掉。
按下云头,迦旃延步下莲台。弦月则好奇地四望,莲台随着迦旃延的离去而消散。此处水泽丰润,高山在其东,流水出逶迤。有台可以临望,朱栏映清池,草木非一重。
“这里风景好美啊。”弦月深深吸气,潮湿的青草味钻入她的鼻腔中,甚是好闻。看到迦旃延一径向前走,她也快步跟上。
走着走着,天空开始阴云密布,一道闪电划开乌云,跟着是轰隆隆的炸雷爆响。急雨噼里啪啦地洒下来。弦月推手送出一阵旋风,绕在两人周围,雨点纷纷飘开,挨不近他们身前。
迦旃延笑道:“你这风系功夫,避雨倒是蛮好。”
“怎么?你还瞧不上我的功夫?”她促狭之心顿起,收掌只护住自己,任雨点落在迦旃延身上。只见迦旃延身上闪出一圈金光,雨珠靠近金光时已然蒸腾为水汽,丝丝飘散成雾,一路上,他连根汗毛都没湿。
弦月撅起嘴,越走越快,身边风阵忽然撞上一壁强劲的水势。一声娇叱响起:“何妨妖孽?竟敢踏足东平水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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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熟悉,弦月一时有些发懵。映入眼帘的女子一袭绯红的衣裙,裙摆波浪滚滚,拖着一道江流在身后,飘荡过去,连在远处的大湖中。空中的雨滴万点齐收,融进了她身后翻滚的裙浪里。那女子神情娇嗔,竟依稀是琉歌的模样。
“琉歌?”弦月似逢亲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看清眼前人,琉歌一把抱住弦月:“死丫头,居然是你啊。怎么会到我这东平水泊来?”她瞥一眼弦月身后的迦旃延,凑到弦月耳边小声问:“这和尚不会就是那个如来座下的大弟子吧?”
弦月忍笑点点头,拉着琉歌的手问:“你不是已经位列仙班了,怎么会在此处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不如跟我去我住的地方,我慢慢说给你听。”琉歌揽着弦月肩膀,边拉边推搡着她往前走,还以为她受了迦旃延的胁迫,因此心里存了个赶快摆脱迦旃延的念想。
可弦月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怎么拉也不肯走。她拖住琉歌说:“我是和他一起来的,准备去东岳大帝府上。”
“和他?”琉歌诧异回首,迦旃延静立不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其时雨过天晴,郎日照空,他的眼眸好像被水洗过似的透亮,令人不敢渎视。
琉歌悄悄拉过弦月:“他是不是又把你什么东西拿走了?你是不得已才跟他走在一起的?”
“当然不是啦,那时是我误会他了,我的灵珠子还是他帮我炼至第九层的。”弦月急于解释,琉歌却更感困惑。
“你们俩走在一起好奇怪啊。算了,这些以后再说,先跟我回府。”琉歌一转头:“和尚,你也跟着来吧。”
迦旃延摇摇头,单掌施礼:“贵府贫僧不便打扰,况且,我还有点事要办。东岳大帝府上,还望东平元君引荐弦月拜见。贫僧先行告退。”他转向弦月:“三日之后,我会去东岳大帝府上。到时候再见罢。”说罢,身形渐消,不知隐到了何处。
“喂喂,怎么又丢下我?”弦月奔上前,朗空里竟不知他去向何处。
“你们去东岳大帝府上干什么?”琉歌嘟着嘴发问,越看越觉得弦月和迦旃延之间怪异。忽而又道:“呀,那和尚怎么知道我是东平元君?”
“你是东平元君?”
“是啊,当日我到了南天门,录仙簿司隶官告诉我说东平水泊还缺龙职守,我就到这里来了。以龙格的修为领了元君的衔。”琉歌摸摸弦月身上:“嗯,还穿着我送你的鱼鳞甲啊?看来没忘了我们患难之交。”
弦月听她用词不当,轻轻笑笑:“你还是老样子。怎么样?神仙的日子可逍遥自在?”
“别提了,回去再说。”琉歌一拽弦月,江河豁口,逐浪排空,水中荡出一条路,成群的鱼儿首尾相连,托起她俩,一溜游进水泊底层。
“我不会游水啊。”弦月急道。
“你穿着我的鱼鳞甲,还怕淹死你啊?”琉歌笑语盈盈,拧一把弦月右腮,“这件甲可是我做鲤鱼精时,自剃身上的鳞片做成的,你可别小瞧它哦。”
果然,水下波光粼粼,呼吸倒是舒畅无阻,还能感觉到身边每一缕水纹的脉动,进而可知水中任何方向的动态情况。弦月这才意识到身上这件鱼鳞甲端的是好东西。
不一会,两人来到一座珊瑚营建的宫殿门口,头上匾额题字是:东平水晶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