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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佛心难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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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火龙,满腔都是烈火,她张大嘴使劲喘着气,却什么也喷不出来。火在内丹里焚烧,她快被烤焦了。
迦旃延一手履上她火烫的额头,脸板得铁青,皱眉沉声:“这样硬烧,你们不怕焚化了她么?”他看向夜枫:“贫僧应承过储君寻回半壁墨玦,弦月是你未婚妻子,给她墨玦就等于送还给虚魔宫,贫僧承诺已达,却见不得你们如此胡来。”
他瞪一眼夜巡天:“魔君未免太过心急了。若非我及时赶到,只怕弦月和墨玦都要完蛋。”
夜枫从怀中掏出迦旃延留下的舍利佛珠递过去:“尊者所言甚是,您的佛珠归还给您。请问弦月现下是否无恙?”
垂眼看看弦月,迦旃延没好气地说:“性命总算无碍。”他拉过弦月的手注进一股清凉的灵力,不一会又松开:“这般硬将墨玦打在一起,根本没有融合,她的内丹离裂纹斑斑,虽然勉强能用,但始终后患无穷。”
一直在一边隐忍的夜椤,终于走上前来:“和尚,你能将墨玦和弦月的内丹融合好么?”
迦旃延抬眼看夜椤:“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为什么?”
“想让墨玦发挥极致的神力,现在的弦月还做不到。我必须带她去弥合内丹的裂纹。”
夜巡天微眯双眼,用眼角瞟迦旃延:“尊者来自西极大日如来坐前,为何要插手管我魔界之事?”
迦旃延轻笑:“九曜被八路界外仙逼入魔界,为什么魔君装聋作哑,既不向天庭告发,又不将九曜排挤出魔界,反而以墨玦为条件,给予他庇护?要说是以对抗天庭为由,又为何不招安九曜。内里缘由,贫僧不便点破。然而,弦月我必须带走,待治好她体内未融墨玦残片的裂伤,自会再返魔界。”
“你要带她去哪里治疗?”夜椤奔过来攥住弦月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回到魔界的日子,就离弦月越来越远,夜枫的下定,墨玦的离奇变化……一切都将他从弦月身边赶开,他怨恨地看着迦旃延,从这个和尚出现,抢了弦月的灵珠子开始,就没完没了的出现事端,现在更是要将弦月带走。他怎么忍心松手?
迦旃延一手握住弦月的胳膊,一手掰开夜椤的手:“对我再不满,你死抓住她也治不好她。”他俯下身,在夜椤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飞快地说:“等我带她回来后,夜枫的婚约未必作数。”
夜椤愣住,任由迦旃延抽走了弦月的手。
这期间,弦月眼珠一直随着迦旃延转,她仿佛在梦中,眼前的人和事都处在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迦旃延温凉的手掌履上她额头的时候,她就彻底无法思考了。他身上有浅浅的荷香,他为她板起脸教训旁人,他还说要带她走,她真的晕了。
“弦月若是仙法增强,对魔界只有好处。”迦旃延不欲多说,负起弦月,离开虚魔宫。夜枫上前阻止,被夜巡天单手挡住:“那就有劳尊者费心了。”
迦旃延点头:“我自然会费心到底,说起来,魔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再啰嗦,迦旃延升云离去。夜椤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愁云越聚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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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至镜海,弦月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迦旃延将她抛入镜海之中。
冰凉蚀骨的海水此时已不觉寒冷。弦月全身都泡在水中,海浪袭来,凉气浸入心肺,五内的火也渐渐势弱。
迦旃延看着浑身湿透的弦月,不觉莞尔:“湿淋淋的样子,倒看起来有点可怜,像只落水的小狗哦。”
弦月诧异,迦旃延居然也会开玩笑。她气不过撩起海潮泼他,却被他挥手划出的金光挡了回来。弦月瞪他:“九曜居然放了你,真是奇怪。这下,我可不用去东岳找什么宝光金珠了吧?”
“当然要去,我来,就是带你去东岳泰山的。”
“为什么呀?我可不想去。九曜叫我找宝光金珠是为了要换你,现在你都自由了,我干嘛还要去?”弦月不解,迦旃延该不是被九曜下了降头吧?她旋动眼珠凑近迦旃延的脸,仔细看他,他眉清目明,神智清晰,不似被九曜控制的样子。
这样近的距离望他,弦月心里的节拍忽然紊乱,呼吸也骤然加粗,她忙屏住自己的气息,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不敢动,生怕一动,面前的佛影便会涣散。
她的一双眼,宛如镜湖里倒映的明月,眼波流转,能荡得人魂飞天外。这样一双眼,任谁都会义无反顾地沉沦。这样一双眼,不看世间芸芸众生,只是千回百转地缠绕在他身上,可是,这样的深情只仿佛一粒细沙悄然飘落在大地,带不起一丝尘埃。
迦旃延轻吐话语:“我有心渡你,九曜所嘱之事,必有极大的用意,我们只有照做,才能知道他之所图。你不想知道他为何将墨玦融进你内丹里?不想知道他要宝光金珠做什么?”
“我不想,我只想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生活。”
“你不想得成正果,飞升成仙?”
“飞升成仙有什么用?飞升成仙了我就能待在你身边吗?”她一咬牙,心底的话冲口而出:“九曜已经看见我心里的情思了,他没有斩断,我现在告诉你,也不怕你来斩,再说,情丝是我的情丝,你好像没有资格斩吧?做妖能有七情六欲,做神仙就要无欲无求,与木头有何差别?我才不做这种死木头疙瘩般的神仙呢。”
“神佛心里有大爱,以平世间苦恨愁为己任,你不该如此指摘。”
她说:“满天神佛,都是没有感情的摆设,何须理会?”
他不语。
良久后闭目而坐,轻轻答道:“红颜徒惹相思苦。”
“你当初为何不毁了我的灵珠子?让我枉生痴念。你也知道相思是苦,我一个人受苦而你逍遥事外岂非不公?我的情根是你种下的,你有责任化解。”她退一步:“我说的化解,可不是随随便便斩断。”
这小狐狸可是学聪明了,懂得拿话来挤兑他,只是这几句话在他这佛前议论第一的弟子面前又显得何其单薄。迦旃延刚要反驳,心上突地一收,一股强劲捏住了他心神,他定定地看着弦月,被她额前滴水的几缕发丝扰了心神,糊里糊涂地说道:“你若修成正果,我可以和你双宿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