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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月华照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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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曜猛地一带,将她拉入怀中,箍得死紧。弦月双手成拳,顶在九曜胸口,扭动肩膀要挣脱出来。
九曜用沉痛而涩哑的声音求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他将下巴搁在弦月肩窝里,像柄尖锐的刀。
弦月不敢动,那声音听着让人心痛。
颈窝一热,有湿湿的东西落在上面,九曜抽噎道:“小灵子,你……好狠的心,八千年的孤苦让我一个人尝,那冉碧是什么东西,岂能便宜了她?你知不知道,狐族没有玄狐了!我找了几千年都找不到,就是因为玄狐都被狐族扼杀在襁褓中了……冉碧那个贱人,不知道背着你干了多少缺德事……小灵子,我好想你……好想你……”
弦月心中疑云大作,为什么九曜口中的九天灵狐和狐族的传说格格不入?冉碧又是什么人,好像和狐族有莫大的关系。是啦,狐族都是传说,而九曜可能是和九天灵狐很亲近的人,直接问他或许更接近事实。但是,九天灵狐是好是坏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何必管那么多闲事?她眼前最该担心的是迦旃延如何才能解开那头蜃龙布的困局。
虽如是想着,弦月却冷静不下来,九天灵狐貌似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管不住自己,依然让话从舌头底下溜了出来:“九天灵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长得像她吗?为什么九曜一见到她就会叫她“小灵子”?
九曜放下手臂,转过身去揩干了泪。脸上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根本不理会弦月的发问,只是淡淡道:“过一会天黑了,你就到地面上去吸收月华。这太广墟界别无灵力来源,只能靠夜间汲取月华。”
一日未进食,弦月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作响。她压住肚子,偷眼看了看九曜。
九曜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成爪,抓了两把沙子,使劲在手中一拧,沙团缩成了丸子大小。九曜双拳中滴滴答答落下暗红的血,他将手中的小沙兽捏成了肉丸子,一颗送入自己口中,一颗递给弦月。
弦月嫌恶地看看,觉得有点恶心。她摇摇头:“这我可吃不下去。”
“你不吃这个,太广墟界可没有其他东西了。”九曜也不劝她,把剩下的一丸一扔,扔进自己嘴里,嚼一嚼咽了下去,咂咂嘴说:“穷讲究还挺多。你现在就上去吧,吸点月华兴许就不记得饿了。”
“我一个人上去?”突如其来的自由让弦月难掩兴奋。
“难道还要让我陪你?”
“你不怕我跑了?”小心翼翼地问。
九曜轻哼:“你能跑到哪儿去?除了我的洞穴周围,整个太广墟界都结满了蜃景,你不怕迷路尽管跑。”
弦月气得拂袖,早该知道,她哪有那么容易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跺着重重的脚步,她气哼哼地往外走。
身后九曜看着她的背影,双眼迷蒙,低低叹道:“小灵子,她的脾气倒和你有几分相似呢。”
外面月色中天,洒了一地霜华。
弦月张口呼吸,心里墨玦跃跃欲动,她举手轻拢,月光像收线一样全往她身上聚拢。她好奇心起,挥手一试,指尖上先祭出一道火光,打在沙上烧出焦土,又从焦土中炼出金粒,再将金粒化成一汪碧水,心念种下,又抽出一条嫩枝来。
看着嫩绿的小苗,弦月难耐激动,趴在地上,对着小芽儿轻语:“我……我居然五行的功力都能使……娘,你相信么?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正在兴奋中,弦月感到地面似有振动,一汪碧水突然泻尽,小嫩芽瞬间枯萎。
西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大口,一个暗红色的影子从裂口中坠下,砸在弦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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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蜿蜒盘踞,弦月跑到跟前一看,是一只生着红色鬃毛的蛟龙。委顿在地上,似乎伤得不轻。
她正想走近些看仔细点,脚下的沙却如海浪回潮,将她和蛟龙一起向地谷收。
弦月站立不稳,扑倒在地上。那蛟龙翻滚至她身边,身形一扯,不再下滑,无形中像有根绳子拴住了它。弦月向上看去,西天的裂口边有一个白色身影,赫然就是迦旃延。
她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他没事,他冲破了九曜说的“真实的幻景”,他到底是找到她了。
弦月抽噎:“我……我就知道……你……你一定能找来的。”
沙流打着旋儿,钻进了地谷。弦月半埋在沙中停了下来,恰好停在九曜脚边。
九曜眯着眼睛瞅迦旃延:“小和尚,不简单嘛,居然能破了我的蜃龙沙景。”
迦旃延唇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扯开了一抹微笑,合掌施礼:“六陆之神名不虚传,贫僧佩服。”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贫僧在沙漠里走了很久,一直有一点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
“我抓住了蜃龙,但一路上这畜生为何不再释放任何蜃景?也不做挣扎不逃跑,如果它真的要逃,贫僧未见得一定能追上。”
“所以,你就起了疑心,认为是蜃龙故意带你绕圈子。”
“是的,可是这圈子总要绕才行,事实上我看到的沙景一望无垠,却没有圈子可绕。”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嗯,就是这沙景本身就是幻景。”
“那你又是如何确认我在此处呢?”
“这个嘛,我原先在弦月内丹里留下过一缕佛光,既护她心脉,又阻止她作恶。在太广墟界里,虽分不清方向,但这缕光忽然灭了,灭的地方想必就是你的所在了。我击晕蜃龙,幻景就裂开了。果然料想不错,的确找到了你。”这两人侃侃而谈,竟好似是唠起家常来。
九曜点点头深表赞同,“你费力追踪到此处,是要带走弦月,还是另有所图?”他授意蜃龙布下沙景虚像,却不曾阻止迦旃延离开太广墟界。他能毅然寻来,必有要得到的。
“贫僧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此番来寻墨玦。”他眼光在弦月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九曜,淡然道。
“魔君夜巡天托你来寻墨玦?”
“不完全是,是我师如来想问你一句:故人已去,施主何不放下怨念,还三界一个清静?”
“哼,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佛界来管?”九曜面色阴沉。
“贫僧进入墟界之前,也曾许诺魔界储君夜枫找回施主所持的半块墨玦。”迦旃延又说。
“想取墨玦,还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迦旃延轻叹:“墨玦乃天地精华,无论持于谁手,都应该保持完璧。”
九曜忽然问迦旃延:“你可知墨玦是什么东西?”
“这……倒还不是很清楚,只知墨玦储量极大,天庭也曾求助于我佛,勿使你再用其为害世间。”
听到迦旃延的话,九曜不免嗤笑:“你是佛前弟子,我来问你,佛家的因缘际会是不是讲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九曜为恶多年,果报应该是什么?”
“施主法力强大,相应责任也大。若施主能放下屠刀,必定立地成佛。”迦旃延眸中炯炯,言语诚恳。
九曜昂首看天:“若是天作孽为恶,果报又是什么?”
迦旃延愣住,不防他有此一问,一时为之语塞。
看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她,弦月悄悄向迦旃延身边靠近。那九曜一直抬头看天,并没有留意弦月的举动。
待得挨到迦旃延身边,她一手扯迦旃延,一手打了道火光烧向九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