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奉神灵》淡月青舟

27、胸怀点墨

　　“谁叫你去死了？你若有朝一日能修成流光溢彩，只怕三界再没有比你仙力更高的人了。”
　　“有这样的好事，你为什么自己不练，要便宜教给我？”
　　“因为……”调开目光，九曜轻轻抚弄手里九天灵狐的那缕发丝，“我不是玄狐。”
　　弦月静默，如此简单的理由，事情果真是这样吗？那九曜为何又会使流光？传说墨玦只有玄狐能开启，可九曜开启了，现在又说流光溢彩只有玄狐能练成，可九曜也修习了，虽然他自称只练到一层而已。这些话都是围绕玄狐说的，既然九曜不是玄狐，他是如何学会流光，又如何开启了墨玦？
　　弦月暗暗思忖，如此看来，玄狐的确和墨玦有莫大联系，夜枫不惜重金聘娶她，目的可能不止于墨玦。流光溢彩为什么只有玄狐才能学会？这个，从道理上是讲不通的，即便修习流光要五行功力全通，也不是仅限玄狐才能掌握。这中间，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她直言不讳：“都说玄狐才能开启墨玦，你又说让我练成流光溢彩，也是因为我是玄狐。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必须是玄狐才行？”
　　九曜眼睛盯着那缕发丝，手心发力，原本就散发彩光的发丝光芒更炽，照得他灰暗的脸焕然生辉，他仿佛陷入了沉思中，喃喃道：“天地伊始，女娲造人，逐鹿大战，天崩地裂，九天灵狐一身仙力，解凤歌城危难，保女娲补天。若非玄狐，又怎能炼就天下独一无二的流光溢彩？你不懂，玄狐乃是天地造就，天赋异禀，本身就有聚光携神的体质，这与其他神鬼仙怪决然不同。”
　　“你把九天灵狐说的这么好，她要是真这么有能耐，为什么还要去勾引魔界神君？最后还不是其罪当诛，没有好下场。”弦月撇撇嘴，要不是九天灵狐是只玄狐，她又岂会出生就被逐。
　　九曜勃然大怒：“你再敢说小灵子一个字的不是，我立马灭了你。”说话时，反手一掌扇过来，打得弦月翻倒在地上，唇角慢慢渗出一丝血来。
　　拭去嘴角的血痕，弦月恍有所悟：“原来你嘴里的小灵子就是九天灵狐，你到底是什么人？”
　　九曜阴沉着脸，忽然伸手捏住弦月的脖子，却不使劲掐下去，拇指轻搓弦月颈上的嫩皮：“我警告过你，不许提起小灵子的名字，你这么不长记性，干脆永远都别出声了吧？”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怎么老是惹怒他呢，说着说着话就会忘记他是个邪神。
　　弦月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摇了摇头，她试着向后退步，离开九曜的手。九曜松开手，没有再继续抓她，冷冷地说：“你最好长个记性。做好家畜该做的本分事。”
　　不敢再说话，弦月重重地点头。
　　盯她良久，九曜忽一咧嘴，笑了：“现在，我将墨玦赏给你了。”
　　弦月呆住，眼中一道黑影，墨玦便被他凌空打过来，嗖地一下没入体内，胸腔里一下子冰凉渗骨，那墨玦却有一线火，烫心而下，直绕着自己血脉溯游，寻到了灵珠子后，便如磁铁般吸附住，进而融汇在一起。

　　------------------------------------------

　　身体冰冷，灵珠子却奇热。弦月觉得胸腔里在焚烧，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就快憋死过去。
　　九曜出手如电，抵在她背心喝道：“把热力导入识海。”
　　这一声喝仿似点亮了弦月心中的明灯，她忙将那股炽火般的灼烫引向识海。
　　一粒火种落进识海，沉在识海最底处，缓缓摇出层层霞光。内丹里的灼热导出后，弦月发觉灵珠子急速冷却，结为一团寒气，原本澄澈的空灵感被层层黑暗包裹住，生出强烈的渴望，急需寻求光明。
　　耳旁传来九曜的声音：“凝气观心，我带你走一遍五行演化，你要牢牢记住。”
　　弦月此刻心里冰澈，周身却被识海烘得暖洋洋的，忍住灵珠子的那点寒意，她凝神在识海里。
　　是识海的浩瀚化解了墨玦打入的灼热，九曜推着弦月识海里的波涛，拍打上灵台的彼岸，那里有一棵智慧树，但是枝干瘦弱，花叶凋零。识海的水浇灌上去后，叶张花开，枝条勃然生长。片刻，已是垂荫四野。
　　接着，九曜放三昧真火烧过去，弦月身心俱震，那树在火中化为一地灰烬，灵台上满是尘埃，尘埃底下却耀耀生辉，透出点点金光来。
　　九曜咦了一声，细探这道金光，吟道：“这居然是佛光，那小和尚可待你不薄。但他却没教你如何用这佛光，还封了你的风系妖术。也罢，我替你化了，省得妨碍你习流光。”
　　弦月来不及阻止，他已挥出道道金光，将迦旃延所留的佛光尽数盖灭。
　　一滴泪，从心里掉落在灵台上。弦月忽觉心里好痛，随着那道佛光的湮灭，心里面某个地方似被人挖掉了，空落落地往外冒血。
　　背后九曜的手使劲一推：“没想到，你心里居然还对那和尚生出了的情丝。我不斩你的情丝，但这情丝恐怕终难成果，你最好自己了断，否则后患无穷。”
　　弦月咬白了下唇，不出一声。
　　九曜叹口气，将适才挥出的金光凝成金粉，洒向弦月的识海，识海里顿时大浪滔天，海水翻涨上来，盖过了灵台，形成一股气势，直冲内丹。
　　现在，她的内丹里有了墨玦，墨玦居然自行吸纳，识海的浪潮突然化作一道彩虹，飞架在灵珠子和识海之间。
　　九曜撤了掌，弦月却久久无法言语，她从没想过，内丹、识海、灵台居然能彼此呼应，更能演化出如此奇妙的境界，她被这闻所未闻的景象所撼动。
　　“我推的这个过程是五行相生的过程，你可以自己去推五行相克的过程，自己去试，感觉会不一样，在生克的过程中把演变的能力形式记住，挥发出的光彩，就是流光。”九曜神色肃然，“我教给你这个，你以后就自己修习吧。其他的，也没什么可教了，至于修为深浅，全看你自己的领悟。不过……”他顿一顿又说：“墨玦已和你的灵珠子合而为一，你以后去虚魔宫，一定要将残余的墨玦吸入体内，才能有底蕴去习溢彩。”
　　弦月怔怔地望着九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竟将墨玦打入了她的灵珠子里面，她惶惶然不知身在何处，更觉得是如梦如幻，墨玦——居然成了她的内丹！
　　她低头，眼光被垂在肩上的发丝锁住，她的头发正微微发出七彩光，那模样恰恰同八折绣屏上的九天灵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