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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豢养作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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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扔给了弦月一记炸雷。
“你凭什么说他永远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九曜阴惨惨地笑:“你和他走在一起时,我的蜃龙没办法动你,我只好调沙兽围攻你们,用沙兽做幌子,留蜃龙在另一边造幻象,你又分不清虚实,他怕蜃龙伺机偷袭时无法顾及你,只能先去解决蜃龙,这就叫分而攻之。然后,沙兽引你掉下地谷,而他就会被蜃龙困在幻境中,如何能找到此处来?”
“你早就知道我们来太广墟界找你?”弦月恨得牙根痒痒。
“这不难猜吧?佛前那只九色鹿鬼鬼祟祟跟了我三百年,夜巡天只从我这里得了半块墨玦,一个和尚居然和一只狐妖结伴涉足墟界——我若还不知道你们来干嘛,我岂非是睁眼的瞎子!”九曜往后一靠,半躺在石床上,扳着指头数理由。
“你竟然知道我是谁,还演什么戏,故意认错我是什么小灵子?”
九曜忽地跳起来,捏住弦月肩膀乱摇:“不许你再提小灵子这个名字。你没资格问我任何问题!你从现在起就在地谷里给我好好修习仙法。不是要学流光吗?那就给我安安分分地待着。”
“迦旃延一定会找到这里的!他可是如来坐下最得力的弟子。你可千万仔细到时候他收了你。”明明知道人强我弱,本不该反辱相讥的,可弦月愣是没管住自己的嘴。
“哦?是么?”九曜不怒反笑:“即便是西极大日如来亲临此地,老子也不惧他,更何况只是他的弟子。”他翻手在火盆上一抹,火光中显现出迦旃延的身影来——
弦月看见他步入一城春色中,看见他走进陋巷闹市。不由双手握紧,抓白了自己的指节,等看到迦旃延一掌击碎蜃景虚像时,高兴地一跃而起,冲到九曜面前:“你猜错了!他可破了蜃景了!”
九曜轻瞥一眼,火光中的迦旃延正好擒住蜃龙,他打个哈欠,又伸个懒腰,问了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哈?弦月傻傻地看着他,虽然嘴上答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却猜测:怎么一点儿也不在乎迦旃延找来?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九曜伸臂一揽,将弦月搂在胳膊下边,指点着火光:“这小和尚现在走的这个速度,就当作是刚进墟界好了,你算算他走到我们头顶需要多久的时间?”
不明白他意所何指,弦月咬着下唇不做声。
“猜呀!”九曜用肩顶顶她。
“反正没多久。”别过脑袋,弦月冷哼。
“哈哈哈……”九曜松开箍着她的臂膀大笑:“你看这一片广袤的白沙,一望无垠,景色是多么单调,又是多么简单啊!”
“什么意思?”弦月的心莫名猛跳了两下。
九曜噙笑:“聪明的丫头,这片太广墟界可是蜃龙所造就的幻象。那和尚虽破了春城的幻象,可再也想不到,在身处的太广墟界里看到的太广墟界,根本就是幻象。你倒说说看,他怎么出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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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真实样貌出现的幻象,又叠加在真实上,谁能识破?
弦月跌坐在地上,是了,迦旃延再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了,她得一个人面对九曜,但她该如何应付面前这只邪神?莫说夺取墨玦,就她的修为,简直连他一根汗毛都伤不了。
她悲哀地看着九曜,总算品尝到了什么叫绝望。而转念一想,事情倒还不至于完全无望,他不是要教她流光吗?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学会了流光,也许就是她的出头之日。
“现在的状况就是说我只有拜你为师,留在这个地谷里不可了?”弦月一咬牙,直视九曜。
九曜闻言失笑:“拜我为师?”
“怎么了,你不是要教我修习流光?我不拜你为师,难道是你拜我为师?”
“非也,非也。”九曜摇头晃脑地:“我是要教你流光,可不代表我要当你师父。你是什么?不过一只狐妖而已!你就和我养的沙兽、蜃龙一样,是我豢养的家畜。”他一把扯过弦月,按着她的脑袋,捻起舌尖在她耳边磨出刺耳的声音:“听清楚了——是家畜,家畜!”
弦月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慌忙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想奋力甩开九曜的手,却只能徒劳白费力。家畜之说着实刺激了她,她一刻也不想与这个疯子待在一起了。挣扎中一脚蹬开九曜,弦月手脚并用,连爬带滚地往甬道那边逃。
爬了一会儿又顿住,回身看九曜。九曜并不过来追赶,手里正拿着那方丝帕兀自沉思。
魔界容她只为墨玦,拿不到墨玦,学不会流光,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期期艾艾地,她又蹭到九曜身边。
九曜抬眼:“不跑了?”
弦月低下头使劲摇了摇。
“那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地谷里的小婢。你说你叫弦月?以后贯我姓,叫做殷弦月。我就叫你小殷子了。”九曜扬手扔过来一物,嘡啷一声落在弦月足前。弦月捡了起来,原来是一个不规则的黑铁疙瘩。
“你将这块铁烧成红的,再拿来给我。”说完话,他就负手走向甬道。
“烧铁做什么用?”他可真会使人,不折不扣地拿她当烧火丫头。
九曜没做理会,甩着袖子走了,临了一挥手,白沙浮过来掩住甬道口,将出路截断。这地谷里的沙八成都是沙兽。
弦月没奈何走到火盆前,把黑铁疙瘩扔了进去,蹲在一边等它烧红。等了大半日的迦旃延,不料却掉到这个鬼地方来,算算时间也有三更天了,弦月累极歪倒,蜷在火边就睡着了。
九曜进来一趟看看,弦月睡得正香,火里的黑铁还没烧软。他走到石床前拎了张毡搭在弦月身上又出了地谷。
外边是横无涯际的白沙,天上一轮明月,映照得每粒沙子都焕然欲动。九曜随手捞起一把,对月低声叹息:“娘娘,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费那心血炼劳什子的五色石,毁的这些残渣落在此处,只能化身沙兽。您对这些沙兽,又何其不公?”
附近沙兽似听到了他的慨叹,呜咽出声,墟地陡然风旋沙展,九曜轻轻张开五指,白沙从手中泻下,一带飘远。他又自言自语道:“小灵子,我抓了这只小玄狐,你可不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