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奉神灵》淡月青舟

23、流沙泻谷

　　弦月专心致志地催动着轮环抵御沙兽，转着转着，却没了着力处。四下一看，天高风平，一只沙兽也不见。迦旃延也不知去了哪里。
　　身后是先前登上的大坵，再爬上去看，天苍苍，沙茫茫，不见什么水村山郭。这倒奇了，迦旃延去探沙兽竟是探得凭空消失了！这茫茫墟界，她到哪里去寻他？
　　弦月叹口气，干脆坐在沙中静静等迦旃延回来。一等就是大半日。
　　直到皓月当空，迦旃延连影子也不见。
　　夜晚白沙变成了黑沙，若非月光明亮，弦月连自己衣服什么颜色都看不清。她迷迷糊糊地打瞌睡，脚下的沙却动了。
　　刚开始如涓涓细流，然后越流越大，弦月身子一歪，人随流沙陷了下去。她的脑袋向下一点，倒点清醒了。手去撑地，结果撑了个空，呼喇喇随着流沙泻下，白地像是忽然张口吸气，把她给吸进了肚子里。
　　“啊~~~~”弦月惊呼出声，这一声却完全闷在了自己嘴里，连着细沙，呛了满口。
　　随着流沙一路下降，中途失重，此处的地底却是中空的一个大谷。
　　扑通一声，弦月重重着地。头上流沙依旧不停掉落。弦月撑着劲，向旁边躲开。
　　谷底是条狭长的甬道。黑漆漆地看不清前面物事。
　　弦月满身是沙，少不得猛力拍打。拍去头面上的沙尘时，额前九天灵狐的毛发忽地闪出荧光，照亮了前路。
　　弦月震惊地看着，甬道两边的墙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案，依稀能辨认清楚的是一个“九”字。
　　九？这里是九曜的藏身地？弦月只觉得腿软，一步也迈不开。万一真遇到九曜怎么办？八路界外大仙都降不住的邪神，她还不被碾成粉？
　　心里抖抖索索地正想着，身后就来了个人。弦月吓得花容失色，刚准备张嘴呼救，就被紧紧搂入了一个怀抱中。
　　来人惊喜地喃喃自语：“小灵子，小灵子，我可等到你了！我不会再让你受欺负的。”
　　“喂！你放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灵子。”
　　“你不是小灵子？！”那人一把推开弦月：“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小灵子？”
　　弦月被他搡得踉跄后退，跌在地下，不由气道：“我什么时候冒充你的小灵子了？是你突然冒出来乱认的好不好。”
　　那人眯起一双细长的眼，俯下身来盯住弦月的眼睛，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从牙缝中龇出声音来：“你是谁，来此地作甚？”
　　“我……我叫弦月，来……来找人。”
　　“找人？”松开弦月，那人直起腰：“太广墟界里你要找什么人？”
　　弦月这时才仔细打量起眼前人。那人瘦的离谱，宽大的袍子罩在身上，像是被竹竿挑起的布袋。一双眼睛却极亮，细长的眼眸几乎横切半张脸。眼仁是青金色的，略略有些发黑，与他对视一眼，脊背突生一股凉意。
　　见她怔住不答话。那人大步上前拎起她，提木偶似的提着她往甬道里走。
　　“放开我！放开我！”弦月蹬着脚乱喊。那人一点，弦月一下四肢瘫软，干瞪着眼睛被那人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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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甬道尽头突然开阔，自然形成一间大屋，大屋中央有一个大火盆，燃着红红的烈火。
　　那人将弦月随手一抛，扔在火盆旁边。这一摔，摔得弦月浑身都快散架，却偏偏连哼一声也哼不出来。他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九曜吗？
　　火光照在弦月脸上，那人突然扑过来，将她揽入怀中，搂的死紧，干瘦的胳膊十分硌人，她险些喘不过气来。那人全身都在发抖，抖得弦月也牙齿打战。
　　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小灵子……我……我快……快守不住了，怎么办？你教教我……教教我……”
　　一个火烫的吻猝然落在眉稍，弦月心里莫名一恸，忽然能开口出声了：“你这么痛苦，就不要守了吧。”
　　话音未落，脸上突然挨了一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我与小灵子说话，有你什么事？”那人横眉怒斥，一个指头勾起弦月下巴：“你是哪里来的小妖精？胆子还真不小，敢□□的话。”
　　“你又是什么人？”弦月颤声问。
　　啪！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那人跳脚喊：“我看你这小妖精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把你的皮扒下来做成鼓敲，看看到底是你的声音响还是鼓的声音响。”
　　他定然是个疯子，弦月气到打跌：“你这个疯子！有种就杀了我！”
　　哼！那疯子嗤鼻，伸手在火盆中一捞，抓出来一道青火，腾地烧进弦月心里，弦月只觉仿似有火烫的油浇在心上，煎得她恨不得立时死去。
　　可是，不知那疯子使了什么妖术，她居然生受着没昏过去。弦月悲哀地想：“迦旃延，我不幸碰到这个疯子，这次可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想着想着，眼里涌出泪水，睫毛轻轻一扇，泪珠沿着脸颊滑下。
　　那疯子正盯着她瞧，一抬手接住她腮边的泪，细长冰凉的手指慌乱地拂过她的脸，柔声细语地安慰：“小灵子，你怎么哭了？你别哭，都是我不好，我惹你生气。你这么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双手一抹，弦月身上的火全灭了。跟着，他又抓起弦月的手，打在自己脸上，说：“你打我，你打我，就是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打了半晌，疯子忽然放手，将弦月抱起，走到一张石床前轻轻放下。他挨着床沿坐下，闷闷地说：“你不是小灵子，小灵子不可能回来了。告诉我你是谁？”
　　弦月警惕地看着他，不敢回话，这个疯子疯的程度简直离谱，而且妖术又奇高，她实在是害怕。
　　疯子冷眼看她，点头：“你不肯说？好吧，我自己就不能看了吗？”
　　冰凉的手指压住弦月脑袋，弦月顿觉身上奇痒，皮肤绽开。猛然间，她化回原形。那只压着她的手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收回，又闪电般伸出，将她拉起来。
　　“你！你……你……竟然是玄狐。”疯子连连后退，仰头向天，忽然呵呵呵笑起来。拉着弦月的手上传来一股阴气，弦月吓得一个激灵，却发现这股阴气倒和自己的内丹十分契合。
　　只一会功夫，灵力已被注满了，灵珠子一热，他助她幻出人形。
　　松开手，疯子问：“刚才我没伤着你吧？”
　　见她呆呆地不说话，叹了口气又说：“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拍拍身边的床沿，示意弦月坐下，可弦月已是惊弓之鸟，哪敢随便坐他身边。
　　“我姓殷，”疯子也不强求她坐下，自顾自地说道：“我的名字叫做殷九曜，你来太广墟界可是来寻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