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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撒星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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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一个箭步冲上去,乱拳砸下。砸到半路,被皓芸截住:“弦月稍安勿躁,听听他要说什么。”
“夜枫手里的墨玦其实只有半块。”谛鹿言之凿凿,表情夸张得十足十。他说的都是实话,但这幅尊容却叫人难以相信。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谛鹿有些着急,拍着胸口发誓:“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因为我暗中跟了六陆之神九曜300年呢。”
“你跟着他做什么?”皓芸和小锦异口同声,惊异难掩。弦月却不知道九曜是谁,瞪着大眼睛状似痴傻。
谛鹿呼口气,说:“九曜不知是何时冒出来的邪神,也不知哪来的绝世神功,居然能号令六陆山川河岳的大小仙族,就连天庭他也不放在眼里。他是继九天灵狐后唯一能开启墨玦的神。后来和天庭反目,被天庭下旨诛杀。当初天庭可是请了八路界外大仙才镇得住他。诛杀的时候,却被他逃脱了,这个消息一直被天庭封锁,天庭也暗中派了地仙盯住他。就连佛祖也说九曜很危险,我可是西极的九色鹿,盯他也盯了300年了。”
佛祖?西天大日如来?
“迦旃延出现在镜海魔界可也是这个原因?”弦月眼神阴晴不定。
谛鹿看得冒火:“你什么时候见过迦旃延尊者吗?”差点忘了,她内丹里还有一道金刚咒。
“做过一个交易而已。”弦月不欲多说,问他:“你来就是说这些典故来了?”
谛鹿正色:“尊者让我来问你一声,可愿意随尊者前去会一会九曜?”
“九曜在哪里?”心先是猛跳一下,因为要跟随迦旃延,后又是猛跳一下,因为连整个天庭都搞不定的人,她可不敢冒险去“会一会”。
“就在魔界。”
“魔界!?”三人又是异口同声。
谛鹿不好意思地眨巴眼睛:“目前是在魔界,其实,他一入魔界,所有盯梢的就都歇菜了,连我也把他跟丢了。但是,他一定不会出魔界,所以我才在虚魔宫做舞姬。魔君夜巡天肯定在私下庇护他。要不,他怎么肯把墨玦的一半交出来?”
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弦月黯然,她不想惹进这些纷争中去。平静安宁的生活貌似离她越来越远,那九曜躲得上天入地,终究逃不过一个苟延残喘的地步,谋在魔界,就能和天庭叫板么?
夜枫手中只有一半墨玦?皓芸沉思,此事若不前去一探究竟,如何重振狐族?狐族目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到雪莹勒在弦月心脏上的神思,倒不怕她能飞出她们的手心。
上前握住弦月的手:“如果真如谛鹿所言,你不如随佛界尊者去找找九曜,我们回去禀报,狐族必会倾族助你。墨玦只有你能开启,你肩上的担子别人分担不了。”
小锦忽然插话:“如果墨玦只能玄狐开启,那九曜原形可是玄狐?”
“不知道,那妖精怎么也有上万年的道行了,但据说不是狐族的。”
“我也从未听说过狐族有这号人物的。”
“弦月你就去吧,”皓芸一推她:“寻到另外半块墨玦,或者能解开流光溢彩的秘密,再说,跟着迦旃延尊者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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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跟着迦旃延走了。
弦月一直犯着头晕搞不清状况。
走时谛鹿曾说,九曜所处之地,无生无死,寂寥空广,在魔界的边缘。那里是连地狱都不如的白地。所谓白地,就是什么都没有,除了白色的——地。
什么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九曜?谛鹿长叹:九曜居然能藏身其中,其能力深不可测,尊者千万小心。
弦月讶然:“你不去么?”
“我这小身板,哪里受得了白地的折磨?再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像摸了烫火似地忙不迭躲开弦月。
背上干粮,弦月踩着迦旃延的影子进了白地。
甫一进入,顿觉灵力消失,这里是连灵力都用不了的地方?
“那片白地是天撒星沫。”迦旃延淡淡道,回头嘱咐弦月慢慢走不用着急。
千万年的时光流转,在迦旃延口中娓娓道来。
创世之初,诸神大战,一时间天塌地陷,白地的土便是天撒的星沫,是寂灭的星辰,归尸于镜海幻境边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堆积到今日,已成了一片广袤的墟境,所以也叫太广墟界。
后来,女娲娘娘炼五色石已补苍天,而炼废的石料,又复堆积在太广墟界,压在整个界内的不是星尸就是废石,根本毫无灵气,甚至对进入的灵力毫无感应。在太广墟界,所有神力都是被压制的。
太广墟界里全是白色的沙,往前走三步则被流沙推回一步,行出不到百里,弦月已累得气喘吁吁。
迦旃延停下,盘膝坐在地上,递给弦月水囊:“休息一会吧。”
沙上滚烫,两人像是烤鱼晾在了案板上。弦月头上的发丝灼灼生辉。
“你不会是把那屏风上的东西弄下来了吧?”
“如何?”弦月脸突然红了。
“这光是七色的。”迦旃延伸手抚上弦月额头。他手上有清荷般的淡淡香气,手指修长光滑,宛若翠竹的新芽。被这样的指尖碰触,弦月惊跳了一下。
“很奇怪的七色光,不经过折射而由本身散发出,这是九天灵狐的毛发吧?”迦旃延捻起一根发丝细瞧,黑白分明的眼中充满探究。
弦月屏住了呼吸,动也不敢动,天地此刻尽数失色,她只听得自己的心快跳出腔子了。不由自主地,她眼里泛出绯色,一波一波地荡开,附着在眼前这双温润的眼上。她一定鬼迷心窍了,居然使起狐媚功来。
迦旃延面色一沉,指尖弹出的金光炸开在弦月眉心,打出她的原形,把她和包袱拎在一起,随便向身后一甩,起身赶路。
弦月被撞得满头冒金星。嘴里大声嚷嚷:“喂喂,臭和尚放我下来,我又不是你打的野味。”
“你给我老实点,你贸然弄这些七彩发丝,招祸自己还不知。”
“我招什么祸了?我一不害人,二不害己,爱梳什么头发是我自己的事。快点放开我。”她提爪扇起飓风,搅得白沙漫天飞。
迦旃延顿住脚步,中流砥柱般立足。
白沙四扬,一道道如峭壁挺立,细碎的沙迷进了弦月眼里,也呛进了她嘴里。弦月挥动四肢大口咳嗽,握风的手泄了力道。但风却越来越大,夹杂着婴儿的呜咽声,怒号着要把他们埋葬在太广墟界边缘。
弦月吓出了哭腔:“我没有发这股风,这妖风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