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奉神灵》淡月青舟

18、一念穿心

　　一念穿心

　　或者是先前交待了“夜枫说过不许搅扰”的话。当弦月走进内殿时，看见的是黑漆漆地一盏灯都没点。
　　步入黑暗中，她额前的毛发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就连媚狐阵飘动的丝丝香雾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这样的毛发可真是天赐奇福啊，她蹑足走近夜枫，夜枫动也不动，伸脚踢了踢，软塌塌地没半点反抗。弯腰摸一摸系丝带的佛珠，烫得她一跳。
　　好家伙，这厮差点弄坏她的宝贝佛珠。弦月想想又踹他一脚。
　　四处看看这间屋子，她费了多少心思才能混到这里来，怎能不看个仔细？调查了很久，墨玦就在这屋中，能在哪里呢？此间四壁皆空，除了门口的水晶帘就是屋里的一张床。
　　敲过每块地砖，确认都是真材实料，而床也无特别，弦月久立屋中，思来想去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想想又散开头发，运功托起每根发丝，发丝在空中飞舞，弦月睁大眼睛，额前的发飘飘浮浮，其上的彩光溢向天空。
　　弦月抬头，看到屋梁，暗叹自己可真够蠢的，墨玦吸光，而光向上走，岂非暗示墨玦在上头？
　　她一窜而上，站在了屋梁上头。这才发现，上面原来别有洞天。站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四周屋檐内里都有一根极细的铜丝。弦月双袖挥动，袖中飞出的丝带奔至四周的铜丝，跟着往回一收，铜丝被拽出寸许就拽不动了。
　　呼喇喇响了一会儿，屋顶上伸下一截木梯，拾级而上，没几步就到了屋顶外。
　　朗月皓空，星罗棋布，这里只是一处通往屋顶的天窗。
　　弦月丧气地坐在屋顶，不可能只是天窗吧？否则何必如此隐晦！她回头仔细看，看了又看，屋檐的四角有四只嘲风的雕像，四只嘲风全都凝望屋顶正中的宝尖。弦月爬上宝尖，额前发丝发出的光映在四只嘲风的眼中，回射过来聚成的点可不在宝尖上，而恰好就在木梯出口的悬梁正中。
　　弦月飞掠过去，那处悬梁上有个暗格，压下旁边一处隼口的突起，暗格自动升起，内里一个水晶盒子，里面赫然就是墨玦。
　　她激动地拿起盒子，对着月光一看，那墨玦似块磁石，月华如气流倒淌入内。
　　举着墨玦的手在颤抖，弦月眼角余光忽然闯进一道金光，金光闪过，弦月身子忽地从屋檐向下飘落。
　　一颗闪着金光的念珠打在她胸口，继而穿心而过，从她后背带出的一条血雾，遂绽成一朵血莲。那念珠撞了一下她的灵珠子，减了势头，携着一团紫色身影飘落。
　　弦月痛得激睁双目，放眼过去是一片陌生之地，来不及思考，已落入一双坚实的臂膀中，一张熟悉的脸孔在她眼中放大，心底的痛却漫了上来，盖过了她的意识，不及言语，她就晕了过去。
　　只是，在阖上双眼时，她唇角微动，无声地念了个名字：“摩诃·迦旃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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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知道他？当日，他只是提及自己名叫“那罗陀”而已。
　　伸手覆在她背后伤口，运功替她止住了血。迦旃延眼光一沉，喝问身前的那团紫影：“谛鹿，你可是偷了我的念珠？”
　　紫影的谛鹿魂魄抖抖索索地匍匐于地：“尊者恕罪，弟子自知法力有限，怕在虚魔宫里无法完成任务，才借尊者的念珠一用。”
　　“对一只狐妖附体上身，也是完成任务所需？”
　　“禀尊者，这狐妖和墨玦有莫大干系。弟子已查访到昔日统占六陆之神九曜的下落了。”谛鹿快速接话。
　　迦旃延执起弦月的手，取出她掌心中被捏紧的墨玦。
　　谛鹿讨好地在一边说：“听说这狐妖能开启墨玦，弟子就是根据她发丝上的光才能这般轻而易举地找到墨玦。”
　　低眼看到弦月惨白的脸，迦旃延将手掌移至她头顶，丝丝流光拂痒了手心。迦旃延微微一笑：“这并非她本身所发，只是借功。”眼睛一瞥又说：“你妄自搅扰虚魔宫，囚困魔界储君，往后佛祖跟前，自己领罪吧。”
　　“尊者……”谛鹿跪在地上欲言又止。
　　“我已解开夜枫束缚，因不想扰乱魔宫秩序，施法让他明日天亮才能清醒。此间发生的事情，我自会解释，你快寻回自己肉身去吧。”
　　“可是，尊者……”谛鹿并不起身，依然叫住他。
　　“还有何事？”
　　“您为何要在这狐妖体内祭下金刚咒，难道是想保护她？”初探弦月体内，那道金色的光就困扰了他，细看之下更是吃惊，迦旃延的法力让他极为沮丧，一只名不见经传的狐妖竟能得此殊遇，而他曾经求了许久，尊者都未助他修炼。两相比较，自然有些吃味。
　　“一切皆可向善，她并未真正做什么恶，有何不可渡？”迦旃延淡淡说道，转而托起弦月消失在夜色中。
　　谛鹿呆愣片刻，他说了六陆之神九曜的事，迦旃延尊者怎地毫不关心？天知道他耗费了多久的精力才访到魔界，墨玦是夜枫从九曜手中夺得。而九曜正是凭借墨玦才能号令六陆山川河岳的大小仙族，让天庭也忌惮。而此时的九曜，已经失了墨玦，三界都欲除之而后快，可只有他才知道那九曜在何处。
　　想表功，怎奈尊者没兴趣。谛鹿苦笑几声，反身向箭竹林飞去，肉身藏在哪里还真有些担心。

　　将弦月放在皓芸和小锦的寝室外，迦旃延跃上了屋顶，盘膝打坐冥想。心念转动，手腕上的念珠成窜，他这念珠没有穿绳子，是用自身灵力穿起，那颗从弦月胸口穿心而过的念珠也飞了回来，上边一抹鲜红的血迹。迦旃延轻轻用手拂去。
　　见到谛鹿附身在弦月身上时，他有点动气，这种鬼魅的附身妖法是仙家大忌，谛鹿不顾禁忌乱用，必是认为身处魔界就可无所顾忌，他有必要提醒一下才是。
　　想到谛鹿所提的“六陆之神九曜”，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千年之前，九曜能统占六陆，号令海河山川，天庭一心要将其铲除，不惜动用八路界外大仙，其中也请了他的师尊西极大日如来，最终总算将九曜灭除。
　　不为外人所知的是，九曜法力强大，八路界外大仙也并未全力灭他，而他在受重创后遂偃旗息鼓，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身，此次墨玦重现，必定干系重大。
　　迦旃延正是为此事到魔界访查，佛祖说，九曜法力罡纯，善念广布，可惜怨念冲天，所令山川河岳尽受其累，导致终结恶果，希望他能找到化解九曜怨念的契机。
　　他没想到，此行途中会遇到这只小狐妖，更没想到，她的内丹灵珠子是他见所未见的澄澈，他真的不忍下手毁灭。可是渡妖得道，他实在没这个把握，也确实没想过要费这个心思。
　　悠悠叹口气，一切还在未定之间，多虑无益。眼看天就快放亮，迦旃延抬手发出一道金光，招醒弦月灵识，身影消散在夜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

　　38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