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奉神灵》淡月青舟

17、鹊巢鸠占

　　谛鹿转到弦月身后抱住她，一只手从后边伸过来捏住她的脸，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轻蹭：“媚功不错呀，现在再迷我试试？”
　　看不到他的眼睛，弦月无计可施，她挣扎着扭动身躯，恨声道：“你到底意欲何为？”
　　“啧啧，瞧你说的，我能把你怎么样啊？你可是下任魔后的人选呢，我巴结你都来不及。”他得寸进尺地凑在弦月耳朵上吹热气。磨得弦月牙根奇痒，恨不得将这妖孽碾成粉末。这哪里是鹿，简直比狐狸还妖冶。
　　要知道，弦月身为狐妖，迷惑人类本就不需花费任何功力，而魔界的狐族也没真正对外魔施过狐媚功夫，因此弦月没见过真正的狐妖媚人，对这头鹿更是摸不着头脑。
　　“夜大公子一会就会来找我，你再绑着我小心自讨苦吃。”
　　“嗯，不错，懂得用夜大少来压制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他伸出湿漉漉的舌头，绕着弦月的耳朵打转，那条舌头又长又厚，舌尖还有麻麻的小刺，脸颊被刮过的地方又疼又痒。如果此时手里有把匕首，弦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了他的舌头。
　　“你放了我，你有什么条件我一定全答应的。”弦月飞快地承诺，反正说说又不用负责任。
　　“狐狸的话，我可不敢相信，除非……”他卖个关子，又在弦月耳边轻轻吹气。
　　“除非什么？”弦月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有极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我们化为一体我才放心。”谛鹿一手捂住弦月的眼睛，一手舞动丝带，缠在弦月身上的束缚渐渐松开，转而缠住了谛鹿。
　　他抬手一拂，抽掉了弦月头顶的七宝连珠钗，黑发铺散而下，额前一缕突然射出幻彩的光芒，那是九天灵狐的毛发。谛鹿撩了撩，那些发丝竟和弦月融为一体，真的生长在她前额上了。
　　谛鹿不觉一声叹息，探进弦月识海里。弦月鼻中嗅到丝丝淡香，识海里阵阵冰凉，她看见谛鹿的手缓缓放下，眼前的竹海在淡去，耳中响起谛鹿的轻叹：“他居然用金刚咒护你，就算死也值了……”
　　识海越来越冷，弦月终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正殿前的宴席继续着，场中换上了一班水妖跳舞，她们舞动腰肢，曼妙的舞姿牢牢锁住了皓芸和小锦的目光。两个人都在想：“这种舞用在媚功中必定威力更大。”
　　直到弦月忽然挡住她们的视线。
　　皓芸惊异地看着弦月，怎地和夜大少逛了一圈，就头发散落、衣衫不整了？她刚要开口询问，弦月一只手指压在她的唇上说：“我已探得墨玦的所在，只是那处地方看守森严，你能同时媚惑30人么？”
　　媚惑几个人可以用灵识，但媚惑众人必须要动用媚狐阵，而要使媚狐阵里的人无漏网之鱼，她的功力有限，恐怕很难做到。
　　皓芸沉吟一下，告诉弦月：“你必须设法稳住夜枫，如果有小锦布阵，我们或可一试。”她紧紧盯着弦月，这丫头不会是真的学会流光溢彩了？头上的光彩竟和八折绣屏上的九天灵狐如出一辙。
　　小锦凑过来问：“你有把握么？什么情况咱们都还没有摸清楚呢。”
　　弦月瞪一眼小锦，眼神凌厉冰冷，不容忽视的神色逼退小锦的犹疑。小锦忽觉有些心虚，第一次在弦月身上体味到“霸气”这个词。
　　“今夜交子，你们就布阵吧。”弦月甩甩发丝，起身又离开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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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飘飘忽忽地沿着和夜枫游逛的路线徘徊了大半天，不意外地遇到了正在四处寻觅她的夜枫。
　　见到她凌乱的发，夜枫一愣：“你怎么了？”
　　懊恼地一笑，弦月胡乱将头发一绾：“我在竹林里迷了方向，又打湿了衣衫，想找处能照见影儿的地方整理仪容，可转了半天也没转出去，你看我弄得多狼狈。晚宴是不是都快散了？”
　　“带你去换件衣衫可好？”夜枫上前温柔地牵住弦月的手。
　　弦月顺势靠在夜枫肩头撒娇：“我转了半天，走得脚也软了。”
　　夜枫诧异地横她一眼，只见弦月双颊泛红，眉尖微蹙，如蝶翼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重阴影，娇媚得不可方物。他双臂一紧，托起弦月身子，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快步向内室走去。
　　弦月眼波流动，将他走过的每一步都牢牢记住。
　　须臾，到了夜枫的寝室，穿过重重水晶帘幕，夜枫将她放在床上。
　　弦月突然有了劲，跳起来好奇地问：“这是你的寝室么？布置得好美，我还以为到了哪个大姑娘的闺房呢。”
　　夜枫笑言：“你精神可好点了？孤叫人给你送妆奁盒来。”
　　弦月往前一跳，双臂挂在他脖子上说：“别丢下我一个人。”
　　夜枫轻轻拉开她的臂膀：“弦月，看着孤的眼睛告诉孤，你是真的愿意做孤的妻子。”
　　“我……”她眼神闪烁，憋出一句话来反问：“大公子先告诉我，在我之前你可曾有心动的女子？”
　　不得说，这句话成功地逆转了夜枫的问题。趁他迟疑的时候，弦月推起胸前的媚心镜，照住夜枫的心神，又张开双臂抱住他，她舞动的两袖中飞出千万条丝带，层层叠叠地缠住夜枫，继而死死地勒紧他。
　　怕他功力深厚挣脱束缚，她从袖中掏出一串念珠套在丝带的结头，金光闪过，夜枫已被封在丝带中。
　　忽闪忽闪眼睛，她站直身子，从自己袖中掏出一柄雕工秀美的骨梳，细细梳了头，将那缕九天灵狐的毛发辫在头顶，用七宝连珠钗一攒，人已精精神神地整理好。她转身对夜枫妩媚地一笑：“谢谢你借我寝室休息啊。”
　　不再流连，她迈步走了出去。逢人就说：“大公子吃醉了，现已睡下，说谁若敢吵醒他定不轻饶。”
　　一路走到皓芸和小锦休息的舍间，看到她们正在布阵。
　　阵倒不特别，只是在特定的地点燃香，这些香味就自然散成媚狐阵，平常也看不出来和一般地方有什么区别，一旦有狐妖控制，香气所到之处，一切皆是幻觉，而幻觉的来源，就是狐妖的想象。
　　弦月踏入就觉得自己开始犯迷糊，她定住身形，闭眼发问：“你们怎么在这里布阵啊？我可说的是在夜枫的内殿。”
　　小锦上前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定神珠，鄙夷地说：“怎地什么都不懂，你是狐妖都能迷在阵里也太不济了。这是要你运风将阵送至夜大公子的内殿，我们在此布阵也好随时收阵，免得引起别人注意。”
　　弦月张开眼，调整调整呼吸，静待月至中天。
　　墨玦藏处，十分隐蔽，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很可能功亏一篑。这次机会可说是天缘巧合，天时、地利、人和齐聚，她非得抓住不可。
　　时间流转，弦月废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将阵移至夜枫的内殿。
　　交子一到，她又吩咐一声：“你们可千万把内殿的人控制住了，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能碰到有人在。”
　　皓芸点头：“你放心，你的媚心镜里有我的灵识，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千里传音给你。”
　　听到承诺，弦月御风而走。
　　小锦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皓芸姐姐，你觉不觉得这个弦月今天格外奇怪？”
　　皓芸轻笑：“是啊，你没发现么？她眼神闪烁，基本上不和我们对视。她的双瞳居然泛着紫光。”
　　“那这个阵？……”
　　“这阵还不是由我们控制，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皓芸风轻云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