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流光溢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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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没出声。狐姥姥俯身拜倒在地：“参见族长！”
一族族长也只是说带她去练，难道流光溢彩竟没人会使？
“好。你若教我修习的法门，我就考虑帮你们找那个墨玦。”
“跟我来。”
白狐族长言罢急舞双臂，广袖挥动下，弦月眼前千花飘零，足下的道路万般变化，她掌中的土灵珠也飞速转动，一会儿就磨烫了她的掌心。待得尘埃落定，她们早置身于一处小室，室中别无他物，当中只竖立一道屏风——正是那道八折的绣制屏风。
弦月怔怔地瞅着屏风上的那只九天灵狐，它额上的九道彩光盛满了一室光辉，这间屋子无门无窗，所有的明亮都来自于这道屏风。
她们又是如何进来的？
“流光溢彩指的不是一门功夫，而是流光和溢彩两门功夫的合称，你现在见到的就是流光。”白狐族长缓缓述说：“至于溢彩，我也是只闻其名，未尝有幸得见。据说功力深处可以挪动千山万水，让时光倒流。你要学的这两门功夫，是九天灵狐的独门绝技，世上找不到师傅的，这屏风上的绣像是九天灵狐死后，我的先祖碧落雪狐用其毛发绣制而成，其上的流光累世不绝，你在此修习，或者有朝一日能自行参悟。”
“那日我来时，为何会被流光捆住？”弦月伸手描摹屏风上散出的光，指尖探处，如梦如幻，却握不住一丝亮点，这和普通的光毫无差别。
“那是为了找到你，我在屏风上加了捕风捉影的幻术。”白狐族长淡淡地说。
捕风捉影是风系的法术，弦月问：“流光是风系的法术吧？我恰好也是修习风系……”
“我也不知道流光是属于哪一系的，自九天灵狐寂灭后，狐族代代族长都是雪狐担任，我们始终没有参透这门法术，不但没有参透，而且凡是强力修炼，将这屏风上的流光引为己用的狐仙不但自己会死于非命，还会带累与其有血亲的人。因此流光溢彩就成了是狐族最大的丧命妖法。我只能说，流光不在五行中，溢彩三界无人知。修习的成与败，端看你的造化了。”白狐族长拉过弦月，将她的手按在屏风上，有浅浅的脉动轻跳。
“你感觉到了什么？”白狐族长的眼光炽热。
“这屏风是活物么？怎么还有心跳？”
白狐族长闻言颓然后退一步：“果然，玄狐确实和狐族他类不同，我们几万年来都觉察不到它还有脉动。”她从怀中掏过一方丝帕递给弦月。丝帕展开，上有题诗：
流华不待无心人，
光影过处时惜天。
溢满盈亏终难定，
彩梦长飘飞度仙。
诗是流光溢彩的藏头诗，但弦月读后仍然一头雾水，这诗想表达什么意思？她迟疑地看向白狐族长。
“我也不知道这诗表达什么含义，但这丝帕是九天灵狐的遗物，现在交给你，你可以做个参考。”她抬头四处看看，“这间屋子是我狐族的先祖长老们用镜海海水凝结而成，普通法术是进不来的，我看你有土灵珠，这倒是进出方便，我教你个出入咒，以后要修习就自己进来。”
弦月压住惊异，这族长连自己身上有土灵珠都知道，她若私下做什么事可得万分小心才是。
微偏脑袋，附耳过去，听见族长在自己耳边低语说了遍出入此屋的咒语，接着加了句“私下的时间你自己安排，但不得耽误寻墨玦的大事，否则狐族就是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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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一紧，白狐族长的狐尾从四面袭来，缠绕在她脖颈间，呼吸顿时一窒。
脸腾地就红了，这还没怎么呢就给她个下马威，弦月心里大骂，问候遍了这白狐族长的十八代祖宗。
久久，白狐族长冷眼瞧着弦月越涨越红继而转紫的脸，终于在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松开了她的脖子，瞬间消失不见。
弦月摊在地上粗喘，大口吞进凉薄的空气，却无法压住胸口狂跳的心。那一刻，她分明感到了白狐族长传递过来浓烈的杀意，若非需要用她找那见鬼的墨玦，岂止只是用眸中的恨意凌迟她。
定不住身形，弦月四肢都在颤抖，她颤抖着幻回原形，脖圈一周的毛发竟然因窒息过度而无法放展。她微微抬头，对上九天灵狐的眼眸，屏风内外两只玄狐此刻似心有灵犀，摆出的姿态都是一模一样。
九天灵狐身上溢出的流光丝丝伸过来，搭在弦月身上，令弦月恍惚产生了幻觉，这些流光似乎是她的毛发光彩在阳光下的折射。
看着看着，弦月生出一个想法。她将身子移近屏风，对比了自己和九天灵狐的毛色，除了有些干枯外，无论色泽、粗细、长短，还是质地和气味，件件都几乎一样。
取下头上最纤小的一根发簪，弦月细细挑开绣屏的纹路，从头顶开始，一根根将九天灵狐的狐毛拆下，又将自己前额上的毛剃下，再小心翼翼地织补上去。
满头大汗地劳作了半天，才换下前额不到巴掌大的毛发。怎奈她那粗笨又低劣的女工实在不济，让九天灵狐有点头肿的风采。
弦月嘤咛哀叹一声，铺展四肢躺倒在地。打算今天就干到这里，每天换一点，总可以集腋成裘吧。呸呸，真不吉利，她岂是用来做裘皮衣物的料！
一念至此，即刻转动土灵珠，三下五除二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往绣塌上一横，开始算计整个剥下九天灵狐毛发的时间。
想了想，她又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看自己剃光的额头，取出九天灵狐的毛往上一贴，顿时满室生辉。她慌忙分出自己的几缕发丝，将这光辉盖住。斜眼瞧见了那夜枫夜大公子送来的七宝连环钗，心里有了计较。
少顷出门，步履所到处，众狐都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弦月含笑，这七宝连珠钗魅力还真不小。
庭院中，一众女子凑在一起，当中两人一白一粉，正娉婷坐在一张石几边对弈。
见弦月到来，粉衣女子嘴角扯开一个笑容：“呦，这不是夜大少新定下的夫人么，出来散步啊？”
“熟悉一下道路。你们继续，不打扰了。”
那白衣女子落下手中执的黑子，眉眼不抬，声音清脆传来：“小锦，弦月已经认祖归宗，咱们是一家人，你说话语带讥讽可不好。”
粉衣女子小锦哂笑：“凭她八百年功力么？些微末技，也敢在狐族耀武扬威。皓芸姐姐，你看她一露面就攒着那七宝连珠钗在人前逞脸，也不自觉羞耻。”小锦一甩袖，横立在弦月面前，摆了个此路是我开的架势，挡住弦月前行。
“你想怎样？”
“我说话过分不过分？”
弦月端详她一会，慢条斯理地说：“你过不过分不重要吧？我涵养好的很，几句话就想激怒我可不容易。”
小锦笑：“你倒聪明，还惹不怒你，我就说白了，你想在狐族安安分分、没人找你晦气地过日子，就赢下我们的棋局。”
“小锦退下，我娘都认了的人，你不许再找什么茬。”皓芸抬手阻止。
“你是？”弦月面向这个白衣胜雪，片尘不染的皓芸——她粉面含笑，樱桃小口吐出的声音灵动之极，声声碰在人的心坎上，叮叮绽出回音：“我叫雪皓芸，我娘雪莹是狐族族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流光溢彩
